《七渡》肆月空

22、磨刀霍霍纸上霜(七) 宋疴感

　　宋疴感觉自己被那画坊余老板摄了心魂，昨日梦间都是那个大红背影，叫人生痴。
　　一大早便赶来肉摊，但未急着开张，只是搬了个小凳坐在里面，借着桌子挡去自己的大半身子，再歪着头悄悄看着画坊，一大清早便敢这等龌龊事，宋疴一边鄙夷自己，一边紧张地盯着那处。
　　画坊一直都没动静，宋疴盯着的门仿佛还在生他的气。
　　“宋小二，昨晚没睡好?一大清早歪着头补觉呢。”张壮的大嗓门立马赶跑了宋疴的那些小心思，惊得从凳子上跳起。转而看向张壮，大呼了几口气。
　　“瞧你，还真被吓着了，看来是真没睡好。”张壮颇解人意地替宋疴找了借口，也没去看宋疴盯着的方向有什么秘密。
　　“昨日说好的肉，你记着没?”张壮四处打量着摊子。
　　“你这大清早睡糊涂了连摊都不摆好?得亏你兄弟我来催，不然你少多少客。”一脸嫌弃。
　　宋疴手上的活没停了。招呼张壮坐了那小凳，麻溜地摆好摊，拿出一大块猪排便给张壮剁，在张壮的注视下挑了最好的给他。
　　张壮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宋疴忙往画坊那看去，那画坊还是没动静，宋疴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凳上，呷着茶，在心里劝自己别老在意那画坊，只是看着眼前的摊，余光还总是刚好容得下那小小的画坊，巧合，巧合罢了。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宋疴忙起来了，刚送走一位客，便看到画坊那门已经开了，四处瞧瞧还没有看见熟悉的人影，便有人来买肉了。
　　肉摊的呆汉子明显有些心烦。
　　忙活着手上的肉，突然听到画坊那边传来的骚动，宋疴下意识地看去。
　　画坊外拥着不少人，各色衣裳的缝隙见依稀看到一抹惹眼的大红色。
　　那个一定是余老板。
　　　但现在还有客人在呢。宋疴把眼移了回来，心却还没那么快回来。
　　手上动作没停。
　　“嗡”，一声闷响，把宋疴的魂惊了回来。刀直接剁在了案板上。
　　前来买肉的李大娘也吓着了:“宋小二，你当心点，莫要伤着手了。”
　　“好，好。”宋疴再也不敢分心，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快更稳了些，感觉在赶着想去见谁似的。
　　买肉的人多了起来，开始有人排队了，人，越来越多。偶尔有人闲聊般问起画坊那在干什么，宋疴也只慌张地摇着头，不敢再向画坊那望去，埋头干着活。
　　一顿忙活后，街上的人都快散了，画坊那好像又回到了往日的静寂，宋疴拿着布擦汗，抵在额头，掩饰着，眼睛微眯着向画坊那看去。
　　画坊那的热闹散的干干净净，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场幻景。
　　门前搭了个长板，彩儿推着轮椅上的鲜红身影，正要沿木板越过门槛进那墨汁儿撒欢的地儿。
　　怎么，好像不太顺利的样子。彩儿好像很吃力。
　　宋疴擦汗的手垂了下来，全身心地盯着那边的动向，紧绷着。
　　突然轮椅向右侧翻，宋疴瞅见立即扔开汗布向那跑了两步，那着红衣的人硬生生摔在了地上，宋疴心里一揪。
　　一阵风似地飞到了主仆二人旁，也顾不上其他，径直就把余老板抱了起来。
　　余昭发出一声惊呼后下意识用双手抓住了宋屠户的双臂，四目相对，宋疴刚才那股子莽劲在看到余老板惊慌后立马沉静的眼给降去了大半，紧接着又被施了什么妖术似的，脸上，手上涌来褪不去的层层燥热。
　　“你干什么呢！”彩儿缓过神来，两眼怒瞪宋屠户，作势要打。
　　宋疴更不知所措，看余老板不是，看彩儿也不是，视线只得快速地在两人间往返。
　　“彩儿！我没事。”余昭看向彩儿，自然是注意到了她擦破后因疼不由颤动的手，转过来与宋疴对视，“劳烦宋屠户快些帮我送进去。”
　　街上人少，但明显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宋疴抱着那余老板大步进了门，往里走了几步，等着后面的彩儿进来，彩儿四下张望了会，便艰难把那轮椅推进来后，反手立马关上了门。
　　放下心来后，看着淡定挂在宋屠户身上的自家小姐，彩儿低下头回避了。
　　小姐，好像对宋屠户，没有什么防备呢。

作者有话说

　　宋-日思夜想-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