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渡》肆月空

20、磨刀霍霍纸上霜(五) 街市的

　　街市的热闹总是同潮涌潮落那般，来时极盛，去时无声。
　　宋屠户的肉摊今日因生意尚可便早日打烊，这厢还在收拾，肉摊老主顾张壮又来买肉了，宋疴以无肉的理由拒绝了他。
　　“哈?宋小二你睁眼说什么胡话，你那手边不还有块肉，瞅着也有两三斤啊。”张壮微微皱眉，屠户咋还不卖肉呢。
　　糟了，忘记藏起来了。
　　“啊?啊！这块，这块昨天有人说过要留着的。”宋疴勉强笑着，一口气吊在嗓子眼，许诺明天定给张壮留着肉。
　　张壮也不再为难，大家也是这么久的兄弟，依宋小二的秉性，也做不出骗兄弟那档子糟心事。
　　敷衍地应了两声。
　　只是今天不能吃到隔壁李丫头做的红烧肉了，没事儿，等明儿，明儿再吃。
　　又继续哼起了歌走远了。
　　宋疴目送着张壮离开，长吁了一口气，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真的不好受，啧，怎么算是偷摸呢，不对，唉不管了不管了。
　　转眼盯着那块留下来的肉，这是早上嗷嗷叫的那只猪上最好的地方，用来炒、炖都是极好的，宋疴小小地骄傲了下。
　　麻溜地把摊子收拾干净，用昨天特意换的抹布仔仔细细地擦过了手，稻杆子绑好的结也没有出错，拎着肉，关了铺子，扫了眼街上再径直往街斜对面的画坊走去。
　　不过走得有点急，还未想好要说些什么，就到了画坊前，碰上了刚要出门的彩儿，一时不知所措。彩儿盯着他，也是满心疑惑。
　　“那，那个，昨天的画，肉，肉拿去。”宋疴也不知自己如何就紧张成了这个样子，手举着肉，肉上还泛着令人眼馋的油光。
　　“啊?我现在忙着去给小姐抓药，小姐就在里面，你同她说去。”彩儿一溜烟又跑没了影。
　　小姐?里面?这是要我自己拿过去?宋疴又慌了。
　　宋疴放下举着的手，幽幽看着那门。
　　那彩儿怎就这般粗心，留她小姐一人，还让我这莽夫进去，只是这肉，诶，罢了罢了，上次不也进去了，大早上的，自己也不是什么坏货色，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只是为什么心还是如此慌，噫，还是去罢。
　　宋疴提脚阔步走到门前，却顿时收了气势，手指聚拢又放开，屈食指扣门。
　　大抵是平生有过的最轻柔的敲门，也不管声音多小屋内人听不听得到。
　　宋疴敲一下，心就紧一分，也不见有人应。
　　用手轻轻去推，门，门没动，可门应该没拴上才是，不然那画坊老板定未走远。
　　宋疴与这门较起了劲，改用手肘，依然无果。门吱呀着和他作对。
　　宋疴便向后撤了几步，打算用肩膀撞。
　　殊不知冲至门前门却开了很大一条缝，根本刹不住脚，原想向前跨进屋几步，结果第一步便被门槛绊了。
　　糟糕！
　　宋疴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以如此窘迫的姿态进了这画坊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