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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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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然后呢!怎么不说了!”
“我口渴了,要喝水。”
章三立马起身,手抓到矿泉水瓶了,才看向坐在桌上的环哥。
环哥没说话,微微颔首,继续低头观察桌上摊开的照片,像是要把人脸和故事里的名字对上。
章三拧开瓶盖递给曾加喻。
她小口啜饮,瞥一眼章三那双略显局促的手。这双手不久前还拿着刀试图干掉她,扯着胶卷绑住她,现在却因为一个故事产生了慈悲的战栗。
随着环哥和章三看新闻、放播客,翻阅曾加喻的日记,又听她口述她亲历的故事,曾加喻从一开始被胶带整个捆绑在椅子上,变成了现在单手铐在墙边。
对于自己希望获得部分自由的请求,两人并未马上回绝。
或许是她表现得太无害,或许是她的故事让他们有所触动。
谁让她并非天生天龙人,而是靠自己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除了环哥拿出手铐时她眼珠微动,其余时候曾加喻都非常老实。
“你很安分,和你的故事里不一样。”
是么?故事里的她很不安分?
曾加喻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又不是傻子。”
她慢慢呷几口水,补充身体的水分。
章三在一旁抓耳挠腮,跟猴子似的上蹿下跳。
“后来呢后来呢?方瑾怎么样了?”
“她死了。”
“死了……难产?”
“尸检报告写的是产后血崩。你认识她?”
“不认识。”章三摇头,顿了顿,“听说过。”
环哥忽然道:“我搜了新闻,施家没有十五岁男丁。”
是啊,方瑾的孩子如果活着也十五岁了。跟自己同龄。章三心想还费这功夫搜新闻,直接问曾加喻:“你把她的孩子送到郭启那了吗?”
她点头。
“那是郭启的种?”
曾加喻摇头:“我不知道。”
“肯定不是施衍寒的种吧,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对待自己亲儿子!方瑾也是个可怜人。上天就是这么不公平!好人得不到善终,恶人只生不养,把孩子丢到福利院,孩子大了又回来认亲!狗日的!”
曾加喻舔了舔唇。
她的故事会加速他们野心的膨胀,膨胀到最后,就会显现出最初他们潜入这里的原因。
只是这环哥二十来岁的年纪,却十分老成。
权且把章三作为突破口。
曾加喻等章三情绪平复下来。
她继续喝水,觑一眼环哥的表情。手指缓缓敲打着椅背。
“现在,我已经说了这么多,你们也听了这么多,重要角色都已经登场,可以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了吗?”
曾加喻组织着语言,慢条斯理道。
直到这时,环哥完全肯定这个女人留有后手。
此刻明明她为鱼肉,一番话却讲出刀俎的气势。
“诶大姐姐,你是不是阴谋论看多了!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们就是劫富济贫,专门打劫没人住的别墅。”
章三发完牢骚继续磕瓜子,瓜子壳丢满地。
“本来嘛,你们有钱人一人买那么多房子,空着不住多浪费!大姐姐,你别介意,我们本自同根生,都是劫富济贫的侠客!你现在有钱了我不会瞧不起你的!”
环哥却没言语。
曾加喻笑一笑,没把章三的话往心里去。
她回来前,他们在这房子逍遥了半个星期,明目张胆做饭、打扑克。听故事的间隙,他们还点了外卖,多嚣张!
她没指望问一句就能得到答案。
环哥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把玩着打火机,问:“在森林里,你把施衍寒和布兰登怎么样了?”
曾加喻嘴角的嘲弄若有似无,这为她的故事增加了可信度。
“你怎么会这么问?我只有一个人啊。”
是啊,一个女人被两个男人追杀,逃入森林。听着都要让读者为女人擦一把汗。
但环哥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咧开嘴,搭在桌面的那条腿一晃一晃的。
之前被他踹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痛,曾加喻收住表情。
她问:“听完这一幕你就会告诉我幕后主使?”
他答:“我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你就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两人对视。
环哥继续道:“但我想要的答案不止一个。”
一旁章三半张着嘴,直到曾加喻的目光扫过来才匆匆合上。
不是……
他们不是随机挑的一户无人居住的别墅吗?
难道自己被环哥利用了!??
环哥叼着烟,对章三说:“陪我一根。”
章三第一反应是撅回去,这里又不禁烟,在哪抽不是抽啊,他不是还把人家具烫了N个洞嘛!
狠狠瞪过去,但环哥的表情似乎跟自己有话说。
章三咽下牢骚,装乖巧地跟在后头。
“你在这个女人面前不要太情绪外露了。你的那一连串追问,你说她能不能推测出你是孤儿?”
章三顿时更不爽:“那又能怎样?”
扭头,闷出一句:“正常人家的小孩能来干这个?”
“章鱼!”环哥厉声说。
“好吧。不过她都被我们绑了,就一个晚上,难不成会闹出什么猫腻?”
“不好说,今晚等H先生来之后,我们必须尽快撤退。”
“啊?环哥!还真有幕后主使?”
“有。”
“背后的人给了你多少钱?我也要分一杯羹!”
“没问题,五五分,本来就该你的。”
曾加喻眼见着两人出去抽烟,说了些什么,和解了。
看来是环哥这人不允许自己人内讧。
倒是个可造之才。
她丝毫不懊恼,转而回忆那一天。
那一天,森林是她的主场。攻守之势异也。
只是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
施衍寒小看了她,也因此付出了代价。
***
时间往前拨,回到曾加喻把一些无关痛痒但是够吃一壶的证据打包发给施衍寒之前。
她的邮件乍听起来很冲动,打草惊蛇。
其实那是他们对施衍寒的警告。
“我们真的要这样做?”陈之祺再次确认。
“你不是说蔷薇国的丛林法则更直接吗?既然施衍寒想玩打猎的游戏,那我们教教他,谁才是这片丛林的主人。”
陈之祺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复被曾加喻吸引。
他迷恋她身上未被驯服的野性。
在博弈中永远针锋相对,以牙还牙。这并不可怕,意味着如果你真心敬她爱她,也会收获她的真心。
不过,既然他从小被文明驯化,第一反应便是试图撼动曾加喻的危险想法。
“非得你亲力亲为?”
“我想试。”她点头,有些诧异,问:“你不劝我别动手,对他敬而远之?”
“当然不劝。他已经侵犯我们的空间了,敬而远之跟以德报怨有什么区别?”
陈之祺理所当然道。
不论在向琼书还是养母家,陈之祺自小受的教育都是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所以他整个人很静,很稳。认识他的人都以为这个人没什么情绪,对人对事淡然处之。
直到别人触犯他的领域。
陈之祺其人,足够包容、不贪心。
足够包容,所以不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要求和指责别人。
不贪心,永远清醒的知道什么最重要,知道自己手里有哪些牌。人生有太多太多诱惑,他清楚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对陈之祺来说,最重要的是他的“家”。
这个家不是指陈家,陈家九成以上的人与他无关。
而是他的领域。
被他纳入领域的人,是他真正的“家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的存在,重要到他可以牺牲自己。
陈之祺五六岁时,他羡慕蜗牛,可以把家背在身上。读大学选专业,他选了能够建造设计无数个家的专业。
而现在。
毫无疑问,曾加喻就是他真正的家人。
——所以当施衍寒把手伸到了他的家里,陈之祺可以坐视不管吗?
——必然不可以!
只是当曾加喻被绑架后,陈之祺丢失她的定位,整个人还是慌了。
当他再次收到曾加喻的定位信息,第一时间赶到北部林区。
直升机巨大的气流压低了周围的树冠,螺旋桨声在森林撕开一个出口。
探照灯光垂直打下。
陈之祺挂在悬索上,半个身体露在舱门外,疯狂地向下张望。
曾加喻在哪里?
如果她以后还是这么爱玩,要再次亲力亲为,他再也不会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而此时森林里酣战已矣。
曾加喻淋着雨,听到陈之祺拿喇叭叫她的名字,伴随震耳欲聋的直升机的声音。
她躺在泥地上,筋疲力尽。
但胸腔满是快意!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天空扣动扳机。
很快,直升机的绳梯垂下。
千万不要有事。陈之祺这样想着,强迫自己深呼吸冷静,结果越深深地呼气吸气,越害怕。
直到踩到地面,切切实实触及她的脉搏,陈之祺才觉得自己的灵魂归位了。
一瞬间,两人相识至今的点点滴滴席卷心头。
这情感过于浓郁,他直接站不稳,差点半跪在地上。
陈之祺将曾加喻搂进怀里时,她的意识已经不怎么清醒了。仍能感受到他的胸膛跳动得那么厉害,像是要撞碎肋骨。
视线模糊前,曾加喻喃喃道:“宁源……”
如倦鸟归巢,曾加喻找回安全感,睡了漫长的一觉。
醒来的第一句话:“祺宝。”
她动动手指,手背上贴着输液后的医用胶布。
“我在。”
听到动静,陈之祺放下图纸,手掌自然而然地覆在她额头。
“退烧了。”他声音有些沙哑,听得出来没休息好,“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曾加喻眨眼,摇头。
第二句话:“他们死了吗?我想喝水。”
陈之祺略无语地睇她一眼,手里的活儿倒是没停,起身倒一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她唇边。
“没死。警方已经搜救到他们,布兰登摔下瀑布,最新消息,高位截瘫,至于施衍寒,还在做手术。”
这样啊。
曾加喻满意地闭上眼回味。
施衍寒万万没想到进入森林的曾加喻如虎添翼,更没想到自己会打不赢一个看起来图有美貌的女子。
他倒是能屈能伸,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满是惊恐,声音颤抖着求饶。
因为从高处跌落,施衍寒的一条腿无法动弹,双手攀着泥巴匍匐,但肥马轻裘惯了的人哪来的意志力。
而曾加喻把玩着剧毒狼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根据巴甫洛夫定律,”她微微一笑,绝美又危险,“疼痛是建立条件反射的最快途径。
“现在,学会听话了吗?”
只可惜,布兰登及时赶到,和自己缠斗在一起。而那只抖落在地的狼蛛最终没能咬上施衍寒。
曾加喻享受这一幕的余韵。
陈之祺欲言又止。
“你说。”
“那个孩子没有大碍,现在在医院保温箱。方瑾……已没有生命体征。”
曾加喻沉默良久,说自己还想再休息一会儿。
施衍寒和布兰登都还活着,但他们的罪行已然曝光。
休养期间,警察来过两回了解情况。
蔷薇国的警察比较水,第二次来还带了一名外援,是个络腮胡私家侦探。种种迹象表面曾加喻是受害者,但侦探对她的“幸运”很感兴趣。
此案牵连甚广,布兰登疑似M25公路杀手,根据曾加喻口供,施衍寒疑似布兰登的犯罪导师。
由于无实际证据,最终施家花重金保下了施衍寒,勒令他从此不能再回国。
接下来一段时间,陈之祺待她并无异样。
曾加喻却察觉到他情绪低落。
她从梁姨口中旁敲侧击,才知晓陈之祺近来时常盯着一张照片发呆。
那张照片,是曾加喻和宁源在旧书店的合照。
原来她在弥留之际真的叫了宁源的名字。曾加喻还以为这是她的错觉。
于是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俩,陈之祺在看一本书,曾加喻坦然道歉:“对不起。”
“什么?”
“让你担心了。”
陈之祺抿唇,眼神倔强地不看她。
“还有,我是不是叫了……”曾加喻拍拍床边。
“宁源。”
这两个字从陈之祺口中说出来,莫名带着克制的色彩。他没有表现出丁点愤怒。
他起身在床边坐下。
曾加喻抠着丝绒被面。
“对不起。”她垂下眼睫,再次说。
“你不用道歉。”陈之祺抓住她的指尖,“我也没那么大方,当时想的是,如果有一个名字能让你活下来,叫谁都行。”
说的人语气越是平淡,听的人心里越是不好受。
曾加喻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叫出他的名字。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她想给他看右手手心,陈之祺却以为她不再牵自己手了,在她摊开前猛地两手抓住。
曾加喻吓一跳:“你干嘛?”
“不许松手。
“比起在意他,我更想走进你的心。我想知道你从小到大的故事,想知道你的伤疤是什么,你的执念是什么。”
陈之祺眼底的情绪晃动,脸颊贴住她的手背,仰视着她。
“你会知道的。”曾加喻保证道,“实际上,我正要告诉你我的掌纹的故事。”
“哦……”
截断又延长的生命线,听得陈之祺静默。
在这一刻他如此切实地感受到自己羡慕宁源。感情里最重要的先来后到,宁源占了天时地利。
陈之祺甚至庆幸自己和他有几分相像。
曾加喻以为陈之祺对这类封建迷信不感冒,便转移话题:“你会不会觉得我这种性格很麻烦?我挺记仇的。”
“我喜欢你的麻烦。这个世界上,只有对自己够狠对敌人够硬的人才能活得自在。至于施家,不用你亲自动手,我会处理。”
她撇撇嘴:“那不行,我要自己看着他倒霉。”
陈之祺轻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通过相触的身体传到曾加喻身上。他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三枚铜钱,在指间灵活地翻转。
“其实,”陈之祺垂眸,斟酌着,“在来蔷薇国前,我给我们占了一个结果。”
“哦?你还会这个?”
“略知一二。占卜显示我不是牵住你的唯一一根线。你的生命里有其他的牵绊,我只是其中一根。”
他说这话时,眉宇间染上从未见过的落寞。
“最初我难以释怀,但这次,险些失去了你的经历,让我意识到,只要我们能一直在一起,你一直在我身边,我竟然……我竟然不介意……”
曾加喻心里一紧,她抱住陈之祺的脖子,整个人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
极其亲密,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胡说!这些一定会发生吗?我的线都在我手里,我想分给谁就给谁。”
曾加喻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这人虽然爱玩,虽然睚眦必报,但我绝对不会背叛我的家人。你既然把我救回来了,这辈子就别想撒手了。”
“你也把我当家人吗……”
陈之祺的手环住曾加喻的细腰,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
“家”是他的领域,他的执念,是他流离失所的童年里最渴望的图腾。
这段时间曾加喻真真切切地填补着他空旷的领地。原来,她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轻轻地亲吻她的额头、脸颊、鼻子,将她囚在自己与床之间,反复含吮她的唇珠。
“我们结婚吧,现在!马上!去拉斯维加斯!”
突然,陈之祺站起身,少有的情绪如此外露,像要马上收拾行李出发。
“啊?”
先不说他的这个请求很突然,他结婚是这么简单一件事吗?他们婚前不得进行繁琐的公证?
太快了。快到再上头也会让曾加喻游疑。
她这个年纪,想过物理化学,想过清风与月,没想过结婚。
然而陈之祺已经到处乱转,要选衣服、考虑飞机的问题了。
曾加喻“哎哟”一声。
陈之祺停住,迎上来:“怎么了?哪里痛?”
“不痛,你觉得我现在的状态适合结婚?”
他垂眸思索:“或者,我们先订婚。”
陈之祺从抽屉里取出早在A大就准备好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见天日的小方盒。
“一来,我希望我们给彼此一个名分,也让施家动手前,先掂量一下能不能承受整个陈家的怒火。”
陈之祺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切工完美的钻戒。
“二来……”他停顿,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浮现出一丝忐忑,“我也需要一点安全感。占卜听起来蠢,但提醒了我,你的未来有太多的可能性。我贪心,我想做唯一的必然。”
房内掉针可闻。
曾加喻认真谛视陈之祺。
眼前的男人曾如高不可攀的雪山,也曾是她退而求其次的影子。可现在,早在她决定反击施衍寒之时,他为了她的周全,甘愿算计,也甘愿承认自己的脆弱。
陈之祺单膝跪地:“这样的话,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家人,我也是……你的家人。
“喻宝,动物界雄性会把巢穴建好,你愿意搬进我为你建造的那个家吗?”
陈之祺仰头,眼神专注。
曾加喻眼眶有些湿润。
“你这算是趁虚而入吗?”
“是。”陈之祺大方承认。
曾加喻伸出手,指尖划过戒指:“你确定?以后可能还有更多像施衍寒这样的人出现。”
“那就让他们来吧。这个家,我死也会守住。”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要是不答应,岂不是对不起你占卜出的属于你的线?”
陈之祺将戒指稳稳推入曾加喻的无名指,旋即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深深一吻。
“我的这根线可就缠死在你身上了,这辈子你都别想解开。”
窗外的鸢尾开得正盛,清香四溢。
这一天并不算特别,但因为两个原本孤独的灵魂找到了彼此最稳固的锚点,为这一天赋予别样的意义。
阳光斜映在两人的对戒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曾加喻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被表面纯善的陈之祺套住了……
本来自己就因为施衍寒事件对他心存感激、内疚,正面情绪加持,他在此时提到占卜,更叫她愧及膏肓。
情浓之际,陈之祺突然说要结婚。曾加喻慌了。
这时他再改口说订婚,就好像主张拆掉屋顶,她就会同意开窗户了。
OMG…
曾加喻就这样被绑定。
差点忘了,这厮自小就是在资本市场呼风唤雨的主。简称,腹黑。
曾加喻拧一把陈之祺的腰,他闷哼一声,眸子里笑意盈盈。
不过,他自不会让她吃亏就是了。
自始至终要的都是她的心。
“喻宝,只要你存在,只要你快乐就好。”
订婚的事暂且先告一段落。
曾加喻苏醒后手机上收到许多知情人士的关怀,其中最上窜下跳的不消说,当属韦硕。
他是在下晚自习后得知蔷薇国闹出的大事。谈起八卦,陈霜红腰不酸了腿不痛了,和韦松聊天都轻声细语满面红光了。
韦硕却惊出一阵冷汗。
韦硕:【你怎么样???身体还好不?】
韦硕:【陈家药丸】
韦硕:【这样都护不住你】
(此处省略N条)
韦硕:【太难受了……我要去蔷薇国看你】
老婆:【我没事】
老婆:【谢谢关心】
韦硕:【没事就好!!!】
韦硕:【啊】
韦硕:【更冷淡了】
老婆:【韦硕,接下来我说的话很认真也很严肃。以后请不要一直给我发消息了,我现在的生活很好,不希望任何因素干扰我和我的爱人。】
韦硕顿时心跳迅疾,见曾加喻如此郑重,他紧握手机敲出一句,删掉,又敲出一句。
他迫切地想要说点什么,但大脑却在此时宕机。
老婆:【抱歉,别逼我拉黑你。】
……
没几日,庄园迎来有史以来最多人次的拜访。
为首两位长辈是向琼书和陈霜红,韦研韦硕亦在其中。连陈风青都抽空来了一趟,留的时间不长。
还有陈家的一些附属家族,曾加喻认识的就有吴邢泽、吴邢洋兄弟。
他们的母亲与向琼书不同,是一位全职太太,更是搞太太社交的一把好手。模样普通,却极讨人喜欢,有她在的场合从不担心冷场。
伴随着欢声笑语,曾加喻望向韦硕。
他也在看她,却是面无表情。
陈之祺和向琼书态度明确,是要为曾加喻站台了。
恭喜她美梦成真,被众人簇拥,飞上枝头变凤凰,嫁入豪门指日可待!
只是曾加喻,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韦研望一眼人群中央的曾加喻,又瞧一眼咬牙压抑目光燃烧的韦硕,低声道:“收着点。”
***
客厅里的两个歹徒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章三嘴里的烟头早已熄灭,他呆呆地看着她,好半晌才憋出一句:“那个陈之祺……他是真喜欢你啊。”
曾加喻没有回答。
章三问:“布兰登和克莱尔是什么关系啊?”
“他是克莱尔的私生子。”
“难怪。唉,克莱尔真可怜……”章三叹道。
“你不要预设。”环哥耐心地纠正他,“尤其做我们这一行,你不能提前预设任何人是弱者。警察去调解家暴,一定是老公打老婆吗?小孩和大人一起抢劫,一定是大人主谋吗?往近了说,你和我今天在这里犯罪,如果只能活一个,一定是经验更丰富的我活下去吗?早在她把她的儿子教育成那样时,就已经做出了选择,只是我们不知道她为的是什么利益。”
一席话让曾加喻睁眼。
她对这位环哥的履历更好奇了。
曾加喻一直在观察,她注意到只要照片里有一个人在,环哥的视线就会多停留几秒,于是她会有意地多说几句关于那个人的故事。
这时,环哥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曾加喻和陈之祺、韦研、韦硕,四人在棒球赛结束后的合照。
“我想知道你和他们的故事。”他指着韦研和韦硕。
“是韦研派你来的?”
“不是。”
刷着手机的章三忽然叫起来:“诶等等等等!我怎么看郭启,他的qi是启发的启吧?这个人……这个人已经死了啊!??”
“嗯,这就跟接下来要说的故事有关了。”
【掌心·大学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