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派》向栀

9、迎风不解语1

　　某个定律说过，一旦开始注意一个人，会发现两人遇见的频率还挺多。
　　下了课，向悦百无聊赖在路上走着，垂着头玩手机。
　　“那个男人好帅啊！”
　　“咱学校竟然有这样的极品。”
　　向悦顺着声源望过去，眼睛一瞬间直了。休闲裤，蓝色的薄外衣，侧脸在阳光下暴露的很彻底，下颌的线条流畅好看。

　　心神荡漾的向悦不知不觉跟着徐尘的脚步移动，到了图书馆。
　　一前一后从玻璃门进去，上了一层楼梯后中间有一个大镜子，两人同时入框。
　　徐尘上台阶的速度慢了下来，冷然瞥向她。
　　他眼神瞥来的时候，向悦心虚地捏着怀里的书，绞尽脑汁地想借口。
　　她没有跟踪他的意思，图书馆向所有人开放。
　　视线交汇了五六秒，徐尘却什么都没说，继续向前走，多余的目光都没有。
　　像是陌生人一样。
　　向悦松口气的时候，又有些失落。

　　图书馆人不多，空桌也很多。徐尘视线掠过，有张桌子空着，她放下书包取出电脑，轻手轻脚地拉开椅子坐下。
　　向悦一直在他身后，见他坐下，找了和他相邻的位置，装模作样地翻开一本书。
　　随便翻开的一页，是篇很长的英语阅读。一个主意涌上心头。

　　向悦飞快地扫了一眼文章的大意，用笔勾出最难的一句。
　　没有犹豫，她直接拿着书走到他的桌子旁：“徐尘，这句我看不懂，你能帮我看看吗？”
　　徐尘敲着键盘的手一顿，紧紧抿着的唇薄薄的，说出的话也很刻薄无情：“不会。”
　　看都不看一眼就说不会？
　　向悦气极，仍旧维持表面的温柔：“我电脑出了点毛病，这个你总会吧？”
　　徐尘接的很快，语气毫无波澜：“南门口的电脑店比我专业。”
　　说他无情吧，他还告诉你去哪处理。向悦面子挂不住，灰溜溜地回了位置。
　　可真冷啊！
　　她抖了抖身子。

　　隔天，向悦在超市碰到了徐尘，做了一晚上心里建设，见到他开始还是很平静的。
　　收银台前排了很多人，徐尘比她排的前，她和他隔着二个人。
　　向悦沉默着，一直到付完款走出来。
　　超市门口的两侧摆着高高的立牌，徐尘站一边手机捂在耳朵上接电话，额发在眉眼处打出阴影，线条明了而深刻。
　　向悦满脑子纠结一会要不要过去打招呼，他对她很冷漠，可万一能捂热这跟硬肠子的人就是她呢！
　　一阵风刮来，立牌摇摇欲坠，有往下掉的趋势。
　　电光火石之中，向悦也如一阵风跑过去，硬生生地推开徐尘。
　　“啪”的一声，立牌砸在了地上，震颤着空气，掀起了大片灰尘散到空中。
　　向悦惊得尖叫一声，背后出了一层冷汗，脸上的担忧和害怕还未来得及收回来。
　　她不敢想象，立牌如果砸到了徐尘身上会是什么样的？

　　徐尘眼睛闪了闪：“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超市的人出来收拾烂摊子，静了一瞬，徐尘开口说：“你有没有事？”
　　向悦心跳还是很快，僵硬地扯了一个笑容：“我没事，你怎么啊？”
　　乌黑的眸接触到她干净纯粹的眼神，徐尘瞬间发怔，又快速调整过来：“我也没事，刚才的事情谢谢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向悦觉得他此刻的声音变得好柔软，像是一颗美味的糖果，心底流淌着甜甜的味道

　　—
　　傍晚向悦拿着杯奶茶去上课，晚霞晕染在天边，紫色的天空渗出绚烂的橘光，广播站放着时下流行的音乐。
　　穿梭于喧嚣热闹的操场，热乎的心想要找寻那个他。
　　扫了一眼篮球场，没看到想看的人，却看到个长椅上坐着一个熟人。
　　向悦走了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李一航，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喂蚊子啊！”
　　椅子后面一片绿油油的灌木丛，十分招惹虫子。夏天向悦都不敢到这边来，不知不觉腿上就生出一串被叮出来的包。
　　长椅上就李一航一个人，想着自己穿着长裤向悦大大方方坐在他旁边。

　　李一航一听熟悉的声音，讨好般的开口：“悦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眼神火热的害怕，就像饿了几天的大狼狗突然看到一块肥肉。
　　向悦眯眯眼睛，这货找自己绝对没好事。
　　果不其然，李一航下一句说：“你能帮我要个微信吗？”
　　“呵呵。”又是这种事，向悦嘴角抽动，鄙视的不留情面。

　　“我记得前不久，我才给你要到周周小仙女的微信啊！”
　　“你别提，她就是个照骗，脸盘子有这么大。”李一航双手比划着，气愤的样子不像撒谎。
　　“而且满嘴脏话，跟视频两个极端。”
　　“活该。”
　　向悦没有任何一点同情，这个花心大萝卜。周周小仙女是她的互关好友，平时偶尔点个赞评论，李一航从她这边加的微信。当然周周小仙女不是第一个这种情况，向悦觉得自己活的就像古代青楼的老鸨。

　　“找个温柔一点的太难了，不过我刚发现一个，那边!”
　　顺着李一航指的方向，向悦看过去。操场跑道外圈里站着个姑娘，百褶裙白衬衫丸子头，手里拿着一瓶水左右踱步。
　　世界真小啊！这不是之前收徐尘作业的那个姑娘吗？

　　“怎么样？我这次眼光不错吧。”
　　呵。
　　向悦：“你没希望了。”这姑娘看徐尘那眼神，绝对是喜欢他。
　　“怎么了？”李一航一头雾水。
　　怎么就看出他没希望了，火眼金睛都没她牛逼。
　　“她应该喜欢徐尘。”
　　“啊？”
　　“我跟计科同一节马原课见过她……”话说到一半，向悦的眼睛睁大。
　　她伸出一根手指：“你自己看。”

　　丸子头姑娘拦住了正在跑步的徐尘，嘴里巴拉巴拉。隔得太远，向悦看不清楚表情，猜想又是含情脉脉温柔似水的模样。
　　这姑娘消息倒是比她灵通。
　　“我听说很多人追徐尘，有人追到过吗？”向悦语气不自觉的变得酸溜溜。
　　李一航说：“我不知道啊，不熟。”
　　“哦。”就知道问他白问。

　　向悦继续观察着那边的动静，丸子头拿出为徐尘准备的那瓶水，徐尘冷然的站在那里没有动。一分钟聊天时间都没有，
　　徐尘又自顾自的向前跑，独留丸子头一个人气的跺脚。

　　向悦“噌”的站起身丢了奶茶杯，动作流利，一气呵成地做完一套热身运动。
　　“你要去打仗啊！”李一航惊恐道。
　　“我去跑步。”向悦打了鸡血似的亢奋。既然今天偶遇次数这么频繁，她要把握机会。

　　—
　　夜幕一点点垂下，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挺拔的树干上枝叶随风微微晃动。
　　一米八几的优越身高，肩宽腿长，自带强大的气场人群中的焦点一样的存在，周围的人都成了他的陪衬。
　　找到他一点都不难。

　　高中年轻那会跑个八百米累脱半条命，大一大二勉强跑个及格线。向悦跑了还没100米，就打退堂鼓，抄了半个圈的跑道守株待兔。
　　她小跑速度只比蜗牛快一点，几个超过她的人回过头佩服地看她。毅力是个好东西啊，这个姑娘跑了多少圈还在坚持。

　　向悦瞟到徐尘快过来才加快了散步般速度，至少看着像个来跑步的。
　　这算不算他追她！
　　向悦小算盘打的很精，距离掐的刚刚好，徐尘跑来的瞬间两人身处同一平行线。

　　向悦拿出在心里打了无数草稿的说辞：“好巧啊，能在这里碰到你！”

　　“真巧。”
　　徐尘跑步的频率未变，一眨眼两人就错开了点，向悦连忙跟上。
　　他的每一寸肌肉都拥有完美纹理，健壮有力，身上的味道清冽，并没有她以为的汗味。

　　原以为他会多回几个字，甚至是跟她说点别的。
　　不过向悦并没有气馁，喘着粗气搭话说：“你今天准备跑几圈啊？”
　　徐尘突然停下，侧头看向她。昏黄的路灯映着他的脸，朦胧的滤镜敛去不少傲气，夜色下少年唇角勾起温润如玉。
　　“向悦。”薄唇轻启，他喊出她的名字。

　　向悦曾想象过有一天自己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心头的波动却不及实际的千分之一。柔情铺展于心上，字字缱绻，扣人心弦。
　　他脸色冷峻，额头挂着明晃晃的汗珠，嘴角漾出一抹菲薄的弧度。

　　“你是不是喜欢我？”他黑眸认真地注视着她。
　　空气静默下来，沙沙沙的风声变得微不可闻，唯有他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小心思被错不及防的戳破，向悦眼里闪过星星点点的慌乱。
　　对上他的眼睛，她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塞了浆糊，乱七八糟不知道自己说了点什么。
　　她下意识地答：“是。”

　　下一秒，向悦又赶紧摇摇头：“不是。”
　　现在表白百分之二百没可能。
　　卑微的，忐忑的，不安的情绪，隐在刚才的话里，是与不是都没有什么说服力。
　　胳膊隐隐发痒，向悦使劲抠，没意识到自己使得劲多大。

　　徐尘笔直地站在那里，带着几分凉意的夜风吹散了面上的热气。
　　“最好是不是，我不谈恋爱。”
　　冷血决断的话一出，徐尘看到向悦失落的一张脸，灵动的眼睛放佛蒙上了一层冰霜，无神又暗淡。
　　莫名的胸口滞了下，他烦躁地移开视线，俺去所有情绪。

　　徐尘走了，向悦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那句话像是按了循环键，一下一下猛扎她的心。
　　胸口闷闷的，千斤大石不断往下挤压，重的她喘不过气。
　　什么都明白的人，最温柔也最冷漠。他看似善意的提醒，却刀刀致命，令人窒息。

　　“嘶～”
　　疼痛让她回神，胳膊上叮起的包被抠出了血，此刻猩红的血珠还在不断变大，向悦看着自己带血的指甲盖丝丝抽了几口凉气。虫子也欺负她，叮不到腿还有胳膊。
　　喜欢这回事又不是那么好。
　　向悦慢慢走出操场，应景似的广播站换了一首很伤的歌。
　　“你的一字一句犹如刀疤划心上 我的一举一动随你改变多荒唐”
　　一天的心情仿佛过坐山车，高低起伏，晕眩翻转。从浓烈到暗淡，受波动的从来只有她。
　　徐尘太冷了，她做的再多，还是融化不了他的心。

　　周四的马原课向悦一进班门，眼睛自动寻找徐尘的身影。他还在之前的位置，旁边的位置依旧是空的，她却没有勇气再上前。
　　一次拒绝，再没有勇气。
　　喜欢一个人会不知觉卑微到尘埃里，所有问题都成了“不敢”“不确定”。
　　她也是从小被宠到大的女孩啊，需要喜欢的人温柔相待。

作者有话说

　　怎么有丢丢虐的感觉（我发誓我是个写甜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