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一生》紫归

28、第 28 章

　　车子来到了郊区，这是一个古香古色的大建筑，门外的停车场被树木遮挡着，那些树木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树身特别的粗大，枝叶繁茂，一个个车位就在树荫大树底下，车子停在那里，能够被挡去不少的阳光。因为树木的缘故，居然觉得有一丝丝的凉意。院子里的花坛中载满了各种各样的不知名的小花，而墙角则是种了一排石蒜花，现在还不是开放的季节，只剩下一抹郁郁葱葱的绿。
　　“庄家小院”，草书字体，许念念虽然看不懂书法，但是这个字倒的确很赏心悦目。
　　服务员穿着短排扣上衣和长裙，带着他们一行人来到了包厢，包厢的名字以梅兰竹菊、笔墨纸砚命名，共有8个包厢，他们的包厢是梅。
　　服务员帮他们打开了包厢的移门，他们把鞋脱在了外面，走了进去。包厢一面墙上的背景是一副墨梅图，黑色的树干，上面散落的梅花，有点含苞待放，有的已经完全绽放，梅枝蔓延在整面墙上。房间的一角摆放着一个大大的花瓶，花瓶里面插满了梅花，当然，梅花是假的，这个季节，哪来的梅花。靠墙的地方有一个两层的木柜子，摆放着一些餐具和用品。房屋的中间是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桌上有个小花瓶，也插满了梅花装饰。
　　桌上摆着四套餐具，木质的筷子，瓷制的筷拖，浅绿色的瓷制餐盘，餐盘上还点了一朵梅花。就连倒调料的小皿，都有梅花的印记。桌子并不高，桌子的四周放了几个坐垫，席地而坐，也别有一番风趣。
　　服务员跟陆彧核对了菜单之后，便出去了，帮他们拉上了移门。

　　“要喝什么饮料吗？”陆彧问道。
　　许念念看了看安安，安安说要不橙汁吧！许念念说好。两个男士选择了喝茶。
　　上菜的速度很快，前菜也很精致，八道小菜，都装在梅花图案的小盘子里，分外的雅致。店内的招牌菜：笋干烧肉（笋干是店里的一大特色，是采自店里后山的竹林，自行腌制）、清蒸鲈鱼（正宗的长江鲈鱼）、东坡肘子……虽然都是些很家常的菜，但是每一道都特别的精致，味道也是极好的。没多久，餐桌上已经满满当当了。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许念念跟安安说，一会想要吃梅花小丸子吗？许念念对甜点是完全没有抵抗力的。季安然附和地点点头。
　　许念念想问陆彧这个点没点的时候，陆彧看着她说道：“知道你喜欢，已经点了，只是晚点上而已。”许念念有点害羞，这人，怎么老喜欢在外人面前秀恩爱，虽说安安不是外人，但是……
　　“我说，你俩也不用在我们面前秀恩爱，就你俩往那一站，分分钟就是恩爱本源。”季安然喝了一口茶说道。
　　“安安。”许念念娇羞道。
　　“你们就是来给我们喂狗粮的。”季安然夹了一块菜说道。
　　“羡慕啊，那你也赶紧从了老板啊。”许念念对着季安然说道。季安然嘿嘿一笑，并不作答。
　　“老板他，又会做饭，又会做家务，会做饭的男人最帅了，对不对，以前你自己说的啊，谁让你不会做饭。”许念念在想方设法地帮老板争取加分项。
　　季安然埋头吃饭，王浩然的好，她当然知道啦！只是，自己心里那个坎，目前还迈不过去。
　　王浩然冲着许念念摆摆手，示意别说了，许念念只能作罢。陆彧在她旁边拍拍她的手，用眼神跟她说，放心，没事的。
　　这时候，甜品上来了，许念念就岔开话题，给安安盛了一碗甜品，然后欢乐地吃了起来。
　　这时候服务员走到陆彧旁边，跟他说了几句话。陆彧点点头。
　　许念念吃完甜点后，陆彧问她吃饱了吗，许念念满足地点点头。然后他跟许念念说跟他去见个人，许念念一脸狐疑地被陆彧拉了站了起来。陆彧跟王浩然他们说，让他们慢慢吃，吃完也可以在这继续喝会茶，他们去见个人。

　　陆彧和许念念走了之后，王浩然转身面对季安然，然后把她的身子掰向了自己，然后盯着她，认真地跟她说道：“安安，如果你现在还没想好结婚，那我们不结。你什么时候想嫁了，跟我说一声，我随时都准备着的。喜欢一个人，就不应该强迫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所以我也不想强迫你。可能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所以你现在还没办法跟我结婚，但是我会努力的，努力给你安全感。”
　　“浩然。我……我不是不想结，我只是……”季安然听了王浩然这番告白，有点感动，其实是她自己的问题，是她害怕婚姻，可是他完全没有怪自己，而是把问题归结到自己身上。
　　“我知道，所以，等你准备好了再说。现在，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你不要有任何负担。”王浩然说道。即便现在安安因为一时感动答应自己，到时候也还是会心有不安，所以，还是等到她真正打开心结，想结婚的时候再结婚吧。“一辈子很长，我愿意一直等你。”王浩然许下了自己的承诺。
　　季安然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男人，他对自己一直都很包容，也就是他一直对她自己很包容，她觉得他很好，她会害怕自己做的不好，会让他失望。“我……”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就这么答应吧！
　　“你现在不用急着答应我，我说过，我会等到你想嫁的时候娶你。反正我们还年轻，我们的一辈子还长！”王浩然像是看穿她心事一样地说道。
　　“谢谢你，浩然。”季安然感动地抱住了王浩然，“我只是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没办法做一个合格的妻子，你知道，我不会做饭，我……”
　　“没关系，我会，我不会让你饿死的。”王浩然拍着她说着，像是在安慰一个孩子。
　　“可是念念会，她会做饭，而且家务也做得很好。我就比较笨。”季安然说道，她真的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反倒是念念，什么都会。
　　“安安，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特长，你的特长发挥在医学上了，所以你没必要要求自己又会做饭又会做家务。”
　　“可是，这样对你来说不是很吃亏。”
　　“安安，喜欢一个人，肯本不存在吃亏不吃亏的。”
　　“我很多都不会，怎么办？”
　　“没关系，我也有不会的，你不会的，我替补上，我们都不会的，我们就一起慢慢学，所以，安安，不着急，我们，慢慢来，好吗？”王浩然说道。
　　“好。”季安然在王浩然的怀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陆彧搂着许念念走出了包厢，许念念问他要去见谁，他说去见他外公，外公正好在这里。许念念顿时就紧张了，虽然现在已经是陆彧的老婆，但是，突然要去见他外公。
　　“不要紧张。就是去打声招呼，打完招呼我们就走！”陆彧安慰道。
　　许念念还是觉得有点紧张，从没听他说起他的外公，她只知道他外公是个有点名气的书画家，可是书画这一块，她一窍不通啊！艺术细胞……好难有的……

　　他们来到了一间房间的门口，陆彧敲了两下门，“进来！”房内的人中气十足。
　　许念念深吸一口气，然后跟陆彧一起走了进去。
　　那人穿着长袖排扣的黑色缎面的上衣，黑色缎面的宽松的长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布鞋。头发有些许花白，还留着白色的胡子。许念念怎么觉得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呢！此刻正聚精会神地握着毛笔在宣纸上肆意挥洒，并没有抬头看来人，而是沉浸在书法中。陆彧和许念念就站在一边，看着那人挥洒，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字体太草，许念念只能依稀分辨出一些字，然后零零散散凑在一起，她才知道，原来是春江花月夜。草书，实在是太难了！
　　过了一会，老人终于写完了。然后把笔搁在笔架上，站直了身体，看了看来人。
　　“外公。”陆彧拉着许念念一起叫道。
　　老者并不回答，只是点点头，然后背手走到他面前。然后看着他说，“看看，怎么样？”
　　“外公，你明知道我是外行，不懂！”陆彧对画画稍有了解，书法着实不知。
　　“哼，就知道和那些铜臭商人打交道，小时候教的都忘了。”老者背着手气愤地说道。
　　陆彧小的时候是被迫跟着外公练习书法，可是他对这个真的没什么兴趣，不仅对书法不感兴趣，对国画也不敢兴趣，怎么着都提不起兴致来。即便，一开始外公各种不死心，想要培养他成为自己的门生，但是，发现他压根不是这块料，他本根就不愿意把心思放在这上面。本以为自己的外孙好歹能够遗传到自己，或者女儿的一丝天赋，看样子，还真没遗传到。遗传的全是女婿的经商之道。久而久之，外公也就放弃了培养他的念头。
　　“你怎么看？”老者打量了一下许念念，这个姑娘还挺乖巧的，刚才看他作画，都不发出任何声音，居然还看得那么认真。
　　许念念心想，完了，书法，她真的不懂啊，陆彧都不懂，她就更菜了。然后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外公，书法我不懂，不过这个春江花月夜，外公应该写过很多次了吧，因为写的时候，外公都有自己的节奏。我其实不太认识上面的字，因为草书真的很难看懂。有些字我认识，拼凑一下我才看出这是春江花月夜的。”许念念实话实说道。
　　老者抬了抬眉头，这小丫头，居然还能看出这些，不错。“你学中文的？”
　　“嗯，我对古代文学那方面比较感兴趣而已。我随便说说的，说错了外公你不要生气。”许念念说道。
　　“嗯，哪个大学的？”
　　“N大的。”
　　“认识顾常年吗？”
　　“嗯，顾教授，以前教我们古代文学的。他的古代文学课相当的精彩。”
　　“你不错，比那小子好多了！这字送你了。”
　　“啊！谢谢外公。”许念念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获得了外公的书法，她怎么觉得，这一切都来得这么突然。然后陈老就这样背着手走了出去，还带着一脸的笑容，这个外孙媳妇，倒是挺顺眼的，不像他外孙、女婿，身上一股铜臭味。
　　许念念呆呆地捧着那张书法，然后看着陆彧问道：“这个，我拿好吗？”
　　“你赚了，外公的字画很少送人，这可值不少钱！”陆彧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老婆果然是个宝。
　　“啊，这么贵啊，那我还回去吧。”许念念捧着都觉得分外沉重。
　　“你还回去外公会生气的。”陆彧真是觉得他娶了个傻老婆，不过，挺好。
　　“啊……那怎么办啊？”
　　“拿回去，裱起来，放保险柜！那天手头紧就拿去卖了。”
　　“你怎么可以卖外公的书法呢！不行！”许念念抱紧了宣纸，又不敢用力，怕弄皱了。
　　“傻瓜，骗你的，走吧！”陆彧抓着许念念的手，走了出去。
　　“奸商。”许念念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陆彧眯着眼睛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许念念日常怂。“为什么外公会在这里啊？”许念念赶紧转移话题。
　　“这店是外公的一个朋友开的，门口的招牌就是外公写的，外公有时候会过来找朋友喝茶，这间房间是他朋友专门给他留的，为的就是让外公有兴致的时候，有地方写字罢了，毕竟，现在外公的字，可值钱了。”其实，陆彧跟他妈回陆家之后，外公就对他们有气，平时，逢年过节回去也不怎么给笑脸的，今天看到念念倒是例外。
　　“外公这么厉害啊！”许念念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外公有点佩服，再加上外公好像认识教授，改天去探探教授口风。

　　陈老出门以后，给女儿打了个电话，要知道，自从女儿回了陆家，他就没给她打过电话。所以，他这个电话，让陈女士感觉到受宠若惊，看到手机屏幕上那个保存的名字，瞬间就呆住了，她都不记得上次她爸主动给她打电话是什么时候了。
　　“喂，爸。”
　　“那个，我那外孙媳妇茶什么时候能喝？”
　　“啊！”
　　“啊什么啊，这个外孙媳妇，你给张罗的吗？”
　　“没，你外孙自己找的，就当年爱的死去活来的姑娘。你知道的。”
　　“哦，就是那姑娘啊，算他有眼光。”
　　“爸，你见过啦！”
　　“嗯，刚见到。什么时候办酒？”
　　“快了，10月份，正准备过一阵带过去见你，没想到你先遇上了。”
　　“那就过一阵带家里吧，你妈还没见过呢！”
　　“嗯，好！”
　　“我要是现在想收她做徒弟，怎么样？”
　　“爸，你别闹了，你要是收她做徒弟，你外孙能急死。”
　　“为啥？”
　　“你外孙是老婆控，粘老婆粘的不行。”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这样？”
　　“爸，他们分开了三年，你外孙是怕了。”
　　“行吧！回头我自己跟她说。挂了！”陈老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陈女士拽着电话，发了一会呆，心想，自己老爹怎么就看上念念了，念念这孩子也不会书法啊！看样子，老爹对念念很满意啊，居然会主动给她打电话。哎呀，赶紧跟老公汇报一下。

　　等到陆彧和许念念回包厢的时候，看到这两个人脸上的笑容都那么地甜，一看就是发自内心的，只有许念念一脸的狐疑。陆彧冲着王浩然笑了笑，看样子，自己说的话，他都听进去了。看季小姐的反应，应该是接受他的那番说辞了，只要王浩然再继续努力一阵的话，应该离成功不远了。
　　陆彧说要不送他们去机场，他们摆摆手，说想在这逛一逛，然后自己叫车走。陆彧倒也不勉强，刚打开心扉的两个人的确有很多话要说。许念念抓着安安的手问真不要他们送吗？安安说不用，你们快走吧，他们不当电灯泡。

　　在回去的路上，许念念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告诉安安，已经领证了，算了，不急，以后再说吧！
　　“老婆。”
　　“嗯，怎么了？”
　　“你真的觉得做饭的男人最帅吗？”
　　“噗……”许念念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人真是。
　　“笑什么？”陆彧一脸狐疑的问道。他真的很好奇啊，如果真的是做饭的男人最帅的话，那他还得再去学学了，自己只会煎牛排而已。
　　“没什么！我帮老板忽悠安安的啦！”其实许念念的内心的真实想法就是，陆大老板，你不知道你自己已经够帅了吗？怕是不知道自己又多帅。
　　“是嘛？”陆彧还是有点怀疑，皱了皱眉。
　　“对啊！”许念念用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