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之完整》沅糯

19、被发现

　　贺云乔出乎意料的重，陈昶被仰面压住胸口，开始有些喘不过起来。
　　于是他只好努力试图转过身去，好不容易成功后，又发现自己被从背面压在床上，还是喘不过气。
　　无语。他瞪着一双眼睛，又重新转回去，思考着要不要下重手了。
　　这时，突然一阵柔和的音乐响起，仔细辨别，竟然是帮战矿坑的音乐。陈昶不禁笑了，觉得现在扑在自己身上的人也很有趣，竟然这么执着于这首背景音乐。他知道也有人用网游背景音乐做铃声，但多半选辽阔的草原音乐或者是风情的苗疆音乐，也有喜欢纯美的雪地或者豪放的战斗音乐，很少有人会喜欢矿洞的音乐吧。因为矿洞的音乐感觉有一点古怪，而且还会杂夹着叮叮咚咚的锄头敲打的声音，听上去很原始，调子又有些抓不到重点。
　　应该也是听到声音了，贺云乔手稍微放松了一点，不再那么紧紧捉住陈昶，而是腾出手去自己衣服里翻找，不过可能是醉太深，找了半天也找不到手机，陈昶却不管他，感到钳制放松了赶紧往上面爬去，也顾不得丢不丢脸了，逃跑才是最要紧的。可惜贺云乔却不放过，迷糊中感到怀里的东西跑了于是变本加厉的紧紧捉住。
　　原本只是对方的头靠着陈昶的胸口，现在这会儿变成贺云乔蹭上来，几乎是脸贴着脸了。陈昶黑了一张脸，扭过头去，又担心是他家人担心他打来的电话，只好把手伸到贺云乔口袋里，试图翻出手机。
　　他的动作僵住了。
　　不是因为来电显示里写的“柳蝶”两个字，而是他眼角的余光看到房间的门被弹开了，原本在客厅看球的表哥连最爱的球赛都晾在一边，手拿着杯子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边，表情慢慢的从惊疑转化成不可置信。
　　“哥，不是的，我给他找手机。”陈昶知道表哥在怀疑什么，心却狂跳起来，明明知道自己说的是事实，却忍不住心虚，但这心虚持续不到一秒钟，他整个人被更大的恐惧感笼罩住，活了快二十年了，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以前从没想到过的可能性：难道自己是同性恋？！
　　他盯着凌昀，不知该说什么，只看着自己表哥，他发现凌昀一瞬间脸色好苍白，好像一瞬间血色褪的干干净净，专顾着哆哆嗦嗦的握着一个杯子，张口却说不出话来。他是想开口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连“别误会，我不是同性恋”这样的辩词他都说不出口。他倒是没有发抖，甚至看上去冷静很多，跟贺云乔身体的接触突然变得疼痛而苦涩，而这苦涩扩大，以至于他突然用尽全力猛的推开了他。
　　“昶昶？”贺云乔被用力的一推，头更痛了，但思维清晰了不少。他莫名起来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陈昶，惊诧于为什么他的表情那么恐惧。但是剧烈的头痛让他大脑空白，是在难以判断为什么陈昶表情的来源，只重新搂住陈昶，拍拍他的背，半梦半醒的哄着，“不怕了不怕了。”第一次这样安慰人，第一次这样对待陈昶，贺云乔模模糊糊了想自己竟然还做的很顺手？
　　陈昶却渐渐觉得想哭，贺云乔的怀抱让他觉得温暖留恋，但是他更因为这样的状况了坐立不安，他盯着又惊又怒的表哥，怕极了看到这样的凌昀，又自虐般的紧紧盯着，他看了半天，直到彼此最初的震惊都消散了些，才认真的问：“凌昀，你说我是同性恋吗？”
　　凌昀听着“同性恋”三个字都有些心惊肉跳，不过最震惊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歹能冷静对待陈昶的提问了。不过他站在这里实在尴尬，又没经验，又没心理准备，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跟云乔实在是走的太近了，分开些时候看看吧。”
　　看着自家表弟听到自己这句话神色一暗，于是又赶紧补充，“你什么样的我最后都能接受的，看小姨姨父怎么想了。不过这种事，你确实要想清楚。”
　　“恩。”陈昶呆呆的答，听到凌昀提起贺云乔的名字的时候虽然惊讶了一下，不过也不算太过震惊，只是现在更加觉得有点绝望：贺云乔本来就是优秀的人，周围也不乏女生，跟自己可能性微乎其微，况且，自己都有点不能接受自己可能是同性恋的事情。或者真的想表哥说的，分开一些时候先确定自己的心情才是对的……
　　陈昶轻叹了一口气，希望自己语气能轻松那么一点点，说：“明天我回学校住，今天……先这样吧。”
　　凌昀闻言，也不再多说，交代早休息后关上门关上灯就离开了。
　　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
　　这时候，也只有黑暗能让陈昶觉得平静。
　　原来自己竟然是同性恋……
　　难怪不愿意看到贺云乔跟别的女生纠缠不清，会讨厌他带着水晶之恋练级，表哥跟贺云乔关系好自己会难过，看见来电显示上显示的是柳蝶的名字会心口刺痛……
　　不对，自己真的喜欢他吗？
　　不过喜欢同性，老妈会伤心吧？
　　或者只是该死的独占欲？也说不定并不是那样的喜欢，我只是很欣赏这样的人而已。
　　陈昶静静的躲进贺云乔怀里，满脑子自己是不是喜欢贺云乔的问题，许久才突然觉得不对劲，红着脸爬出来，一边觉得自己不靠谱一边蹭醒贺云乔：“喂，你知道我是谁吧？”
　　“知道，陈昶。”贺云乔声音不是很清醒，但是回答的还算干脆。
　　“你抱着个男人睡觉不会觉得奇怪吗……额……”惊觉自己说的有歧义，连忙纠正，“我是说，你们那边的风俗吗？睡觉的时候抱着东西，比如抱枕什么的。”
　　“昶昶脑子里在想什么？”贺云乔打了个哈欠，对他的思考方式不是很明白，“刚才你很怕的样子，怕黑吗？”
　　怕黑你个大头鬼，我像是因为怕黑的样子吗？
　　饶是今天很没心情，陈昶仍然忍不住腹诽，腹诽的同时又忍不住伤感，以后这样的被他搂着在黑暗中聊天的机会，可能再也没有了。
　　我想这样一辈子。想要每天被一个叫贺云乔的人抱在怀里，躲在黑暗里聊天，好像全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要暖的床和软的被子，要他这样的宠溺语气。话说你语气真勾引人，不少女孩子就是这样被你勾搭上的吧？
　　仗着看不见，陈昶无声的对贺云乔说着，贺云乔却丝毫没感觉到，只等了半天陈昶的回答，许久都没听到后，催促的用膝盖顶了顶陈昶的腿。
　　“喂！”陈昶被他动作吓一跳，脸红了起来，不过反正黑黑的对方看不见，于是也不计较了，满脑子都是明天自己要远离这个人的打算，于是脱口道，“先别睡，陪我聊会好不好？”
　　“好。”回答的倒是干脆，可惜声音拖的长了点，还逐渐逐渐减小了，最后消失成一声叹息，让陈昶也直想叹气：这“好”字话音还未落，人竟然就睡着了……
　　“云乔，晚安，明天见。”
　　陈昶轻声说道，然后逼迫自己闭上眼睛。
　　那个夕阳下让出草药的一派侠士风范的人，那个被别人调侃会脾气差得大吼让人闭嘴的人，那个昏暗矿洞里默默守在他们身边的冷峻的人，那个精致屋檐下转角处走来的如修罗般充满煞气的人，那个温柔的坐在床头守着生病的自己的人，那个戏谑的笑看着自己的人……
　　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