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活见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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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球老师……您果真年轻有为，小弟我打心眼里佩服您。”程渊接着说:“以后我绝对乖乖跟着您混，您让我朝东我不朝西!”
他清清楚楚的看见汪邱正在写字的手一顿，忽然间就觉得心里此时阳光划过阴霾，连空气都变得充满芳香。
第一堂课没撑完一个小时，程渊就坐不住了。他哈欠连篇，泪流满面，时不时还吸溜一下鼻涕，就跟抽了大烟犯了毒瘾一样。
“诶，老师～您真好看，您就像春天的花儿，夏天的草儿，秋天的叶儿，冬天的雪，一颦一笑都落在我……”程渊一抬头就撞上了那双恶狠狠瞪着他的眼睛。
“啊！就连瞪人也这么摄人心魂……啊啊！！别别！我错了！！！”他看见汪邱不接思索地转身去找程母的联系方式，顿时嘴上求饶不断。
“汪大……汪老师，来来来，您看我给您算题，这样对不对？嗯？”他一只手扳着汪邱拿手机的手，另一只手飞快在纸上演算着刚刚给他出好的题，眼睛还时不时瞟向汪邱那只拿手机的手，嘴角还带着谄媚的微笑。
汪邱直勾勾盯着他，看着那少年滑稽的样子，他觉得是自己老了？还是这小子长本事了？明明以前无论这孩子有多少弟弟行为他都不会搭理他，可这才刚刚对峙自己都有点额角直跳，这要是时间长了，要被程渊发现，这小孩抓住了把柄岂不是要蹬鼻子上脸？
说是孩子，其实他们可以算作同龄人。想想接下来程渊面对的可就是高考，汪邱觉得再坐视不理可能真的会有点像是不负责任。
他僵硬地把注意力转移到程渊手下的鬼画符上，吃惊的发现程渊除了解题过程不规范，思路却很清晰，他记得当年自己遇见这类型的题都要想上一小会，可见程渊的脑子有多好使。
“我刚才讲的你有仔细听吗？漏这么多步骤，考试的话等着老师改试卷顺便给你补上去？”汪邱心里想着嘴上却不饶人。
程渊明显一紧张，他刚才确实没仔细听，写的根本不知道怎么规规矩矩来，连思路也只是断断续续。
他不自觉地乖乖把身子扭正，张了张嘴似乎有了悔改之心：“请您？高张贵嘴？”汪邱叹了口气，又耐心地把程渊漏听的知识点细细讲一遍，这一遍他的神态倒是认真了不少，也不知道是发自内心还是受威胁所迫。
接下来的时间也就飞快过去了。
“呀！汪老师！结束了？”程母望见两人从书房出来，把手中没磕完的瓜子往桌上一搁，顺手往围裙上擦了擦，起身送汪邱出去。
“小渊学的怎么样？有没有听话？”程渊神色一暗，完了！他想，这榆木头肯定要告他的状。
谁知汪邱只是简简单单淡然一笑道：“比以前乖多了，上课也很认真，家母放心。”程渊闻言一愣。
“小渊你觉得呢？”程母十年八载难得听到有人表扬程渊，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期待着望向还没回过神来的程渊。
“这…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懂老师上课。”程渊坦然，他感激地望向汪邱，见汪邱笑意越发浓厚：原来以前那小孩就从没听好好过我上课。
“谢谢您汪老师，很感谢！”程母把他送出门，目光里的盈盈笑意快要溢出来了。
“伯母留步，不易多送，客气。”
“诶，好！”程母站在门口，目送着汪邱身影渐远。程渊心想，自己是亲儿子也没见过她这么送过，这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念头一放，补课一事立刻被丢到脑后。一头扎进惦记着的屋里，又开始摆弄起桌子上还没组装好的铁零件，顿时觉得今天的天气晴朗了不少。
第二天下午程渊装模作样背着个书包借口去书店学习，程母欣然同意。谁知他还没往书店方向走几步就拐进了一个巷子里。
少年的身形在小巷中七拐八抹，显得异常熟悉，最终停在了一家普通的旧院子门口，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把门拍得震天响。不久，门内就传来了慢腾腾的脚步声，门打开了，一个矮小的身影出现在程渊面前。
“呼～张爷，你是不知道，我妈昨晚给我弄了个家教，把我补课补得血气精气漫天纷飞，熬了半宿才把这玩意组装好。”他轻快的一闪进院，轻车熟路地随手捞了一个马扎歪在了上面。
那头发微白的老头却也不介意，见他来便是眉开眼笑，轻轻合上门在他身边扶着腰坐下道：“你这个年纪的毛孩子，最好以学业为重。”
“可我对学习又不感兴趣，总不能强人所难吧。”程渊边哼唧边把包里的东西往外拿，看样子是一条精致的机械臂。
老头笑着摇摇头伸手接过，边检查这机械臂边说：“老子还对窝在这憋屈地方不感兴趣呢，不是照样得窝在这。”
“您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程渊随手揪了地上一根枯草，随意擦了擦就叼在嘴上，一副无赖相。
“你这螺丝没拧紧。”老头伸手示意，程渊默契地把扳手递上：“昨天熬迷糊了。”那矮小又单薄的身子却有股孑然一世的劲，程渊看了看则就别过眼去望向院子另一侧的破铜烂铁。
“你懂个屁。”老头把话题又引回去“你要这几年没把握好，以后就我这穷酸光棍样。”他用枯木般的手攥着扳手指了指自己，有点好笑。
“我觉得你这样没什么不好。”程渊回道，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老头给机械臂关节上油的动作上：“我穷酸还差不多，但光棍就不一定了。”
老头疑惑的抬头撇了他一眼，从头到尾把他打量一遍，没好气地哑着嗓子道，笑了声：“跟个娘们似的。”
“您知道什么。现在姑娘就喜欢我这样的。”程渊学着老头刚才的口气指了指自己，笑得得意。
老头哧了一声，笑着:“脸皮真厚。”
程渊在这小院子一待就是小半天，他惊奇的发现自己跟一个老头有这不亚于同龄人的投机，他乐意帮着老头修理破破烂烂的机械玩意，同时也挑着没用的边角料。
“张爷，你说，我可以把这玩意带到学校吗？”程渊摸着靠在墙角的一个有近半米的机器人，它还缺一个头部，一条腿，胸膛里还并不完整，缺少发动机器的核心。
“那岂不是随你。”张爷吊着烟，含糊着应。
“现在的机器人，都是靠发电的，关节用的都是轮轴，我做的这东西，不会被接受吧？”，张爷闻言，背着手度过来。向程渊伸开黝黑的手掌，露出站在掌心一只小铁鸡。“拿好喽。”
程渊伸手接过捧在手心，他突然见那小铁鸡像活了一样，低头啄啄他的手掌，然后歪着头望望他，扑闪扑闪翅膀，精致又灵巧，像有了灵魂，动作是如此的自然流畅，竟让人一时想不到“机器人”这三个字。
张爷对他吃惊的反应感到很满意，才缓缓开口解释“我们这手艺是老祖上传下来的，能是他们那用机器造出来的玩意可比的？我们这每一个零件都是手工磨出来，就连我那螺丝枢纽，铁扳手，你这世界上都找不出第二个。”
“这就是传说中的’铁人’？”程渊眼睛里都快冒光了，他觉得心里有一处被激荡着。
“是啊，小子。这世界上知道这门手艺的人已经不多了”张爷语气带着些惋惜，抬手拍了拍程渊的肩膀。看着他那股劲，带着“孺子可教也”满足的表情悠哉悠哉地又踱回去。
“那张爷……这个……”
“拿去！”
“谢谢您老。”
程渊乐的心花怒放，干净的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
张爷笑着望他，看那充满希冀的模样似乎看到了很早很早之前的自己：“少客气，送徒弟理所应当。”
小铁鸡还再不停的东啄啄，西啄啄。傍晚的斜阳飘飘洒洒一院子，这是入冬来难得的阳光，金丝镶嵌住少年的轮廓，映出一个淡淡修长的身影，他的眼眸中映这那小铁鸡小小的身影，充满着向往。
未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活见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