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疾》匪莪伊蒿

2、第 2 章

　　人在孤独的时候很容易陷入回忆。
　　我漫步在校园里，走到了旧校舍门口的绿化带的石子小路上，路的两旁种着不知名的树，盘根错节的以一种妖娆的曲线盘在回廊的柱子上，树梢上长满了绿油油的叶子，很茂密，能够很充分的遮挡头上的烈日。我可以在这条小路上慢慢游荡，静静思考。
　　有些回忆总是在寂静无人的时候突如袭来。
　　记忆重回于高中毕业的聚会上，那时的我十分的土气，穿了一件很透的白色T恤，还内搭了一件粉白色少女内衣，头发只是用根皮筋束在脑后，脸上脂粉未施，鼻子上架着一副小的明显已经退了点漆的白框眼镜，穿了一件墨蓝色宽松雪纺的喇叭裤，脚蹬一双黑色帆布鞋整个人显得不伦不类，如果能加上一个红色的鼻子，我马上可以去马戏团扮演小丑。
　　就这样一幅糟糕的形象，我去了高考刚结束举办的毕业聚会。
　　坐在圆桌转盘的椅子上，我感到有点局促，我小心翼翼的吃着饭桌上的佳肴，每盘菜只动三筷子以幻想掩饰我贫穷的灵魂。
　　“他”和我没在一个桌上，但我仍有些局促，我在另一桌上看到他，他与一群人和老师坐在一桌上，似乎聊的很开心，但他很少说话，与他周围的一群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显得很冷静，他的目光紧盯一处，像在冷静思考什么。
　　很多人拿着手机，开着滤镜，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我很少参与到拍摄中，除非有人主动邀请。坐在一个离人群稍远的角落中，我露出一种我对自拍并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但我自己知道我只是没有一个能够陪我疯拍的朋友。
　　在这样热闹又充满欢乐的离别场合中，我感到很孤独，面对聚团的同学们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局外人，好像我并不是这场离别庆典中的一员。
　　当我随着一群人与老师们敬酒，我看到他微垂的头缓缓抬起，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这行人与老师的寒暄。
　　我有些不自在，拿起放在一旁水果盘中的圣女果塞进嘴里，这直接导致我和老师敬酒时，嘴里仍在努力的嚼着它，说话含糊不清，吸引了桌上一众人的目光，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笑我，因为我当时的精力已在一众人的目光下消耗殆尽。
　　吃完午饭后，我们拍了一张大合照，去了KTV唱歌，在一大一小的包间中我选了小的那一个，坐在沙发上，听了一会儿麦霸的歌声，不知为什么悲从心来，我打开一瓶又一瓶啤酒，慢慢的品尝它的甘甜和苦涩。
　　我一直在注意“他”，他穿着一件黑T和一条牛仔裤，有些安静的坐在一群男孩子中间，偶尔会喝点啤酒，也会拿着话筒唱上几句，紧接着就把话筒递给了其他人，我感觉到他也有点局促，但他好像并不想快点儿结束。
　　喝完酒后，我感到到有一点头晕，我出了门，闭着眼睛在门外的墙壁上靠了几分钟，感觉到清醒后我转身打算回去，这时门刚好打开，我和“他”不期而遇，我们彼此眼中有些许的惊讶，我想我应该说些东西来缓解一下这种气氛。
　　“去另一个包间啊？”我问道。
　　他有些慌乱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神态，似乎没有料到我会主动和他聊天，也没有答话。
　　气氛似乎更尴尬了，我低着头，嘴角略带一丝苦笑进了房间内，他也出了门去了另一个房间。这是毕业后我与他的第一次见面，无疾而终，就像我的暗恋。
　　我又想到毕业后我与他的第二次也是整个暑假的最后一次那更加短暂的碰面。
　　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班长通知我们去学校拿自己的档案，约定在操场集合。
　　那天，我把新买的不透内衣的白色T恤穿在身上，以及我最好看的破洞牛仔裤。头发也高高梳起，盘了一个粗糙的丸子头，我到操场的时候，班里大多数人都聚齐了，男女分堆，聚成两团，我慢慢走进女生这团，一起先聊着彼此都去了哪儿个大学。
　　我偷偷的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他，他穿着一件蓝色T恤和一条黑色运动裤，慵懒随意的靠在操场上的跑道隔离栏上，神态很轻松，嘴角也挂着一丝微笑。
　　突然间他似有所感，往我这边看了来，我庆幸我刚刚只是用余光偷偷注视着他，察觉到他的动作，我立马收回自己对他散发出的灼热的视线，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与身边同学的谈话。
　　领到档案后，我们一群人在校门口依依挥别，我落在最后，眼睛随意扫视着，透过人与人的空隙，只搜寻到了他的背影……
　　在阳光灿烂的上午，他的背影很潇洒，步伐很坚定。而我站在校门口，和他隔着人海，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