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和解 ...
-
回程的路上,罗依依意犹未尽地嚷嚷着:“为什么只有三天,不应该十天半个月么?”
“因为……”伍月望了一眼凌宸,他正看着窗外:“因为我们过两天,凌宸弟弟毕业回国,我们要去接机。”
“哎呦呦……伍掌柜,不错么,已经打入到后方根据地了。”
伍月望向凌宸,他没有说话,看着窗外。
凌凡是凌宸在那个家里唯一的一道光,小时候无论凌宸怎么冷面对他,他永远笑嘻嘻地跟在凌宸身后,他经常因为跟不上凌宸的脚步而摔倒,然后在原地大哭,直到哭到凌宸心软,跑过去帮他擦眼泪,他便一把抓住凌宸的手,顶着一张小花脸冲着凌宸乐呵呵地笑……
机场的到达层,伍月手捧鲜花蹦蹦跳跳地和凌宸在等凌凡。
“你怎么那么兴奋?你见我都没有这么蹦跶吧!”凌宸有些醋意。
“好美的一束向日葵啊,看我眼光多棒。”
听完伍月的话,他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小心眼来显得莫名其妙。
“话说,你都没有送过我花!”伍月恍然大悟,给了凌宸一个反击。
“乡间小道上,我送过你狗尾巴草,你忘记了吗?”
“那不算!”
“那还有次我送了一把稻穗给你。”
“那也不算好不好!”
“哥……”远远地凌凡挥着手向他俩走来。
“二哥,二嫂,二嫂你还记得我吗?上一次云中小筑,我和我妈一起来的。”凌凡是个阳光开朗的男孩。
伍月送上捧花,向凌凡打了个招呼。
凌宸摘掉了凌凡头上的帽子,撩了撩那一头密发问道:“你干嘛不让家里来接你。”
“那我不是想你了么,走走走,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我好累啊……”说着凌凡拖着凌宸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伍月想,还好有凌凡出现在了凌宸的生命里,那些凌宸痛苦的岁月中,他一定给了他不少的温暖。
距离住宅还有50米左右的时候,凌宸靠边停下了车:“接下来,你就自己走回去吧。”
“哥,都到家门口了,一起进去吃个饭吧。”凌凡哀求着:“二嫂,你帮我劝劝我哥吧。”
伍月这才意会到了凌凡为什么非要她一起来接机,这小子早就把她算计在内了。
她扯了扯凌宸的衣角,凌凡趁机又向凌宸撒了个娇。
汽车又启动往前驶去了。
“你回来怎么都没和我提前说?”凌凡的母亲抱着刚回来的凌凡,当她看到随后进来的凌宸先是愣了下,然后平静地说道:“谢谢你去接他。”
凌宸嗯了一声,带着伍月往楼上走去。
凌凡向伍月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哥,开饭了我会来叫你的,谢谢二嫂。”
楼道的走廊里,他们遇到了凌宸的父亲,父子俩没有打招呼,站在原地互相对视着,伍月向他礼貌地打了招呼。
“去我书房坐坐吧。”凌正屹开口道。
“那我去你房间等你吧,你们慢聊。”
“伍月,一起吧。”凌正屹说完转身向书房走去。
“坐吧。”书房里,伍月因两个人的沉寂显得非常拘谨。此刻,她多么渴望凌凡可以来救场。
“你多久没回来了?”凌正屹先开了口。
凌宸没有接话。
“你妈妈,我说的是你的养母,最近身体一直不太好,过几个月还要去动手术,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是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想过她也很苦。”凌正屹的眼睛里有泪水在涌动:“错是我犯下的,可秀慧她却承受着最大的伤,她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这么多年了,该放下的还是放下吧……”
书房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进来的是凌宸的养母:“我看你没有下来吃药,便把药给你送来了。”
“什么药?”凌宸终于开口了。
“老毛病,没什么。”凌正屹接过药。
“伍月,你方便吗?”伍月没想到她会和自己说话,迎着她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我有样东西想给你。”她示意伍月随她去出去。
走出书房,伍月很担心屋里的两人会不会吵起来,不安地回头看着房门。
“放心吧,没事的。”
伍月一直觉得凌宸的这个养母性情冷淡,可刚才她对凌凡的态度,可以看出她也是是个性情中人,可是她为什么每次见到凌宸都那么冷淡,因为不是自己亲生的吗?
坐在沙发上的伍月不禁思索了起来,不一会,凌宸的养母捧着一个盒子坐到了她的身边,她拿出了一本又一本的相册:“我想你一定很想了解凌宸,这里有他这些年来的照片。”说着翻开了一本递给了伍月。
伍月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个母亲的慈祥,她像每一个做母亲的人那样向伍月将凌宸的过往娓娓道来:故事里的凌宸会淘气地躲进她衣柜里将她的衣服剪个大洞,会因为养的小狗丢失了难过三天三夜,会因为和同学打架弄得一身是伤,躲在公园里不敢回来……她故事里的凌宸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凌宸因为不放心伍月,早早地跑了出来,走廊的尽头,他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
“我……我感觉你不讨厌凌宸。”伍月被自己口中蹦出来的话吓到了。
“嗯。”
伍月见她并没有反感这个话题,就追问道:“可是你为什么装的对他那么冷漠?”
“那也不是装的,是习惯了。他的身世你应该知道了吧?”
伍月点点头。
“要说恨,也是那时候对凌宸他父亲的。我见到凌宸的第一眼,他还是一个小人儿,就那么一点点高,小小瘦瘦的,带着不属于他那个年纪该有的神情,他应该也经历了很多痛苦吧。可是我那时候处还在丧子之痛,根本无暇去与他建立好关系。而且他的生母那时候还在。时间一长,我也不知道如何和凌宸建立关系了,凌宸也不喜欢我,于是两个人就默契地保持着距离。”
她望向伍月接着说:“我知道你想问我恨凌宸的母亲么?说从来没恨是骗人的,但是后来,有的只有怜悯。我去打听过她和正屹的那段情,她是个单纯善良的女人。怪就怪当初太过年轻。”
凌宸听着他的养母讲述着这些年的心酸,这些年来那些遮挡在他眼前的帷帐仿佛一一揭开了。
他的养母从来没有因为他小时候的“报复”行为惩罚过他,也从来没有因他偷偷跑去见生母而呵斥过他,……有的是她不知所措地劝解和怀抱,而他从来没有领过情。就连凌宸亲生母亲的葬礼也是在她的操办下办得周全而体面。
凌宸独自一个人往自己房间走去,心怀追忆,心怀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