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其实天上和地上没什么两样。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那神帝所说的一席话就被众位仙者广而告之。随之传播的还有一件事情，就是那小侍仙的眼神。几乎那之后，每一个见到我的神仙都会这样端详我。尽管他们总在我有所察觉之时错开视线欲盖弥彰。
可惜，没有人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好像是商量好了一般。或者是因为那神帝并不想告诉我。
我已经有许多天没有见到空青了。
“香薷，空青为什么还不来见我？”我撑着下巴，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那颗千年老槐树问她道，“我去找他，他也不在。”
“许是大人公务在身，腾不出时间来吧。而且娘娘可要谨言慎行。”她将新沏的明时春端给我笑道。
抿了口茶，我眯了眯眼睛，甚是满足。
“这茶当真是不错。”
小姑娘听闻便笑了，“这可是神上特意吩咐人带来给娘娘的，自然是上品……”
啊。她开了话匣子。香薷哪里都很周到，就是有些话唠。
只是这兴致却是在那小丫头提了那神帝后渐渐消散了。
“你们神帝是不是从小众星捧月的惯了，所以总是这么自以为是？”我放了茶杯，打断了香薷的喋喋不休。
她闻言顿了顿，有些为难，只说了句，“倒也不是。”然而没了下文。
不是什么倒是好好和我讲清楚啊。
旁敲侧击失败，我叹了口气，回转过身去。
本想着，这大概又是虚度的一天。但是却发现，方才的树上有只偷偷摸摸要去偷灵鸟蛋的猫儿，那猫儿毛色润泽，蓬松雪白，想是被照顾打点的极好。我听见空中传来了呼唤声，叫的大约是雪儿，或者是米粒儿。摇摇晃晃的飞过来位女子。
落地的刹那，她看着我愣了愣。
“早啊。”我向着她扬了扬手道。
那树上的猫见了主人再顾不上什么鸟蛋，三两步窜下树来，在那女子脚边坐定，抬起后腿骚了骚痒痒。
她这才回过味来，盈盈一礼，笑说，“见过娘娘。”
我料定这绝不是个闭关苦修的神仙。
“你叫什么名字？”我看着她弯腰抱起白胖的猫儿，问道。
“小仙名为祈玉。是太昌宫的司命算官。”
我了然的点了点头，又趴回窗台边。
她见状乐了乐，“太昌宫里有许多小仙珍藏的孤本遗册，娘娘若是不嫌弃可以拿去解解烦闷。”
闻言来了精神，我直起身子问，“当真？”
“自然。”她点头道。
于是，我便喜滋滋的同香薷去了那太昌宫，借了几十本各色的书册，企图做出一份韦编三绝的努力来。当初在空青身边的时候，我也没这般的用功。
不过还不等我细看，那神帝终于百忙之中抽出了空闲。
他要同我去鸢池畔走走。听语气绝不是在同我商量。
于是，我便落后他三步，远远地有气无力的跟着他。
“……本神就这么招你讨厌么？”他大概忍了一会，一会才停下了脚步，同我发脾气。
我连连赔笑，“神上这是哪里的话。”
自然这神帝没那么好敷衍。
他赏了我一声冷哼。以至于我实在也想不出什么并不敷衍的话语来。无奈瞟了眼四周，想换个话题。
只是这一看，反倒叫我真是惊讶了一瞬。
那满池子在阳光下摇曳的淡紫色的鸢涧花，当真是好看的叫人移不开眼。
“这地方还真是挺好看的。”远眺着池中央，我感叹到。
身旁的人没有说话。
侍仙们则是识趣的退出了老远，四周都静悄悄的。
“……无患子同你是什么关系？”良久，他沉声问道。
我侧过头来，发现他正略微颔首的望着我。不知不觉已是站到了我身边来。
“他是我徒弟。”我回道。
他笑了起来，转过身抬脚继续沿着池畔渡步。只是那清冷的笑声让人不大舒服。
没得选择，我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就这样，又一路走了回来。
扔下一句，“本神明日再来。”神帝匆匆离去。
好忙啊。
我看着他的背影出神，香薷轻轻道，“今日神上又同长老们吵得不可开交。朝中都已经闹翻天了。”
“什么事情？”我瞧着她渴望交流的小眼神，顺着她的话头问了一句。
“说是因为这一次的启天大典。”她压低了声音，在众侍仙退下后回道。
洱海殿里秘法禁制俱全，无须担心隔墙有耳。
我出声应道。
“这一次参选的百万人中只选拔出了寥寥十数个，神上想再扩充五个人，六位长老分了两派，因为这件事情差点打了起来。”
我咂了咂嘴，“分成了两派？”
她点点头，“大长老和二长老竭力反对，三长老他们却是极为支持。”
我好像明白了过来。
“那两位长老必然是这央都之人吧？”
她被我问的怔了一怔，啊呀了一声，“娘娘好是聪明。”
她这一声毫不吝啬的夸奖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随他们去闹好了。”
“娘娘怎么会知道神上这样做是为了什么……”香薷蔫了蔫嘴。
嗯嗯的敷衍她道，我不太在乎这增加的五个名额是谁决定提出的，也不在乎这提议是为了什么。
话题没有再继续下去。
这神仙之间的矛盾早在羲覃神帝在世的时候，便已日益严重。因着那一场大灾祸，央都空虚，后继无力，万般无奈，不得不放宽对下界的要求，于是天上的修仙之人越来越多。
尊老们在那场灾祸之中全员陨落，忌惮着会再有效仿之人，新任尊老便从凡世的仙者中挑选了四人，并着两位央都的元老，成了如今的斌室。辅佐神帝一人。
那之后，由于立场不同，两派积怨愈加深重。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千万年来的难题确是没那么好解决。神帝想要做出些功绩，可没有那么轻松容易。但这些都和我没什么关系。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的这么详细。我知道的还不只是这些。
然后就在我继续过完浑浑噩噩的下午，夜幕完全笼罩住洱海殿的时候，我摆脱了香薷的监视，伪装着一身的夜色，跑出了洱海殿。
我向来无拘无束惯了，在下界将近一万来年都不曾有什么条条框框可以拘泥住我，何况是这透着莫名熟悉感的央都。
没有什么能够困住我。
立在尚天门上，我看着央都绵延至远方的一片灯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