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何夕》朝岢

3、风起

　　双语学校周末从来只有一天的假期，把每周末的最后一天攒到月底，放一个三天的假期，方便那些离学校很远的学生回家和家人团聚，顺便换洗被褥。运动会结束之后的大假，顾霖汐没有回家，住在顾眠风家。顾眠风家就在这所贵族学校所处的学区房里，顾眠风的爸爸买下了一栋楼的整个最高层，把所有墙壁都凿通，连成一个巨大的单层别墅。
　　顾霖汐坐在客厅巨大落地窗旁的榻榻米上，懒懒的翻着大假之后要测试的语文。文学这种内涵的艺术，生来就存活在顾霖汐身体的每一个细节里，随便找一个细胞出来估计都能碾杀对面的顾眠风。
　　顾霖汐坐在对面陪顾眠风复习枯燥的古文古诗。顾眠风总是对顾霖汐擅长文学这件事嗤之以鼻：“像我这么优秀的人，就该去钻研数学物理这样极具挑战性的科目，文学这种矫情的文字艺术不适合我。”顾眠风的理科都好的不成样，同样文科烂的不成样。老王每次都对这个偏科偏到肆无忌惮的人咬牙切齿，谆谆教导从未得到效果。顾眠风担心这次小测考的太难看又要听老王的长篇大论，才极不情愿的翻翻语文书。
　　顾霖汐吃着顾妈妈做的点心，还时不时悠闲地抬头瞥一眼对面眉头紧皱嘴里还念念有词的的顾眠风，能轻易的分辨出来是《琵琶行》中的那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不知顾眠风在想些什么，不停重复着这句话还频频点头。不知不觉认识五年了，顾眠风也陪着自己长大了这么多。顾眠风的眉眼像顾妈妈一样柔和，鼻子和嘴巴却越来越像顾爸爸，刀凿斧刻一般立体，越来越有成熟男人特有的坚毅感觉。不像自己永远是一张长不大的孩子脸。顾霖汐想着，捏了下自己的脸，嘴角轻轻地上扬。
　　顾爸爸从书房走出来，走进厨房和顾妈妈说了什么。走出来和两人笑着说：“我中午就不在家吃饭了，得出去应酬一下。”
　　顾眠风抬头看了顾爸爸一眼说：“放假都不能在家吃饭吗？你都多久没和我和妈妈一起吃饭了？”
　　顾爸爸明显顿了一下，这个伟岸的男人略微显得有些拘谨，斟酌道：“本来打算在家吃的，这不霖汐也在嘛。事发突然，公司那边我得去应酬一下，明天一定在家吃！”
　　顾霖汐捅了捅顾眠风，顾眠风仿佛不情愿的把视线从课本上抬起来，认真又孩子气的看了自己老爹一会。站起来说：“行了行了，知道你忙，那明天说好了一起吃饭，我正好把吕思宇也叫来，一起吃吧。来击掌为誓。”说完两个身高差不多的男人高高的击了个掌。又觉得意犹未尽，学着黑人兄弟打招呼那样上下击拳，结束后又半搂对方。
　　顾妈妈从厨房出来，明明是责怪的语气，脸上却带着宠溺的笑容：“俩人都多大了。搂搂抱抱的干嘛呢？眠风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缠着爸爸啊，爸爸公司很忙的。”
　　顾眠风立马反击：“妈，你就老是这样给他找借口，爸爸经常不在家陪你，你要多撒撒娇，这样才能把我爸留在家里陪你啊！”
　　顾爸爸说：“行，你俩别搁这唱双簧了，我保证以后没有工作上的应酬一定回家吃饭行不行？别让人家霖汐看笑话了，什么样子啊。”
　　顾霖汐忙摆摆手：“叔叔没事的啊，我觉得你们这样子很好啊，这就是家该有的样子嘛。多热闹啊！我还羡慕呢。再说了，又不是第一次见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家人爆发了整齐的笑声，顾妈妈给顾爸爸整理好衣服，把顾爸爸送出门之后又回到厨房忙活去了。顾霖汐和顾眠风依然懒散的坐着，温习着功课。顾霖汐享受着上一分钟这个家的温暖，扭头看向隐约可见的红白相间的教学楼。记着很多人说这是一座象牙塔，里面的人是纯洁的，事情是圣洁的。可是现在却偏偏想逃离这个地方，即使知道将来可能会怀念在这个地方的时光，但没有办法的，现在依然对在这个年纪该讨厌的讨厌着。很多事都是这样，你明明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也当然知道那些所谓过来人对你的谆谆教导没有错。但是就是不想听，不想按他们说的来做，一定要坚持自己经历一遍，不撞南墙不回头。之所以年轻，就是因为热血。
　　顾霖汐扭头对顾眠风说：“那我们下午去找吕思宇吧。”
　　“嗯好。”顾眠风头也不抬的回答。
　　吕思宇除了寒暑假之外所有的假期都在学校，或者有时候顾妈妈会叫吕思宇来家里一起吃饭。顾眠风最初很奇怪吕思宇不回家：“难道女孩子不是很恋家的吗？你不想家吗？”吕思宇解释家离得太远，回去太麻烦，还得打包行李，懒得回去了。那之后只要放假没什么事，顾眠风就约吕思宇来自己家吃饭，顾妈妈也很乐意见到眠风的朋友来家里吃饭。平时，顾眠风和顾爸爸都不在家，吕思宇来到家里，还有个人能和自己一起做饭，陪自己唠唠嗑。
　　吃过午饭，离学校也不远，两人就步行去学校。初秋的天并不是很凉，中午的阳光很足的透过高大的梧桐树斑驳的映在沥青路上。两人都穿着水洗的牛仔裤，白色短袖外面套了一件灰色衬衫。乍一看像双胞胎一样。刚上高中很多同学老师都以为顾霖汐和顾眠风是亲兄弟，有着一样的姓氏，相似的性格，穿着统一的校服，而且永远走在一起。误会不误会的也没有什么关系的，亲近和血缘又并非绝对。
　　经过零食店的时候，进去买了一些栗子和芒果干之类的零食。顾霖汐对芒果过敏，可是顾眠风和吕思宇却极其喜欢吃芒果。在门卫那里刷了学生证，进了学校两人直奔餐厅。这时候吕思宇应该还在吃饭。由于留校期间餐厅的座位不是按班级分配的，两人只能一排一排的顺着找。顾霖汐一边和认识的人打招呼，一边询问着吕思宇的位置。最后还是在自己班级的座位上找到了吕思宇。两人悄悄走过去，扑通一下坐在了吕思宇的左边和对面。吓得吕思宇把嘴边的米饭送进了鼻子，两人忍不住的笑出来，一边还在身上摸索着找有没有带纸巾。
　　这时候有人从旁递出一张纸巾，吕思宇如蒙大赦，急忙接过纸巾整理自己的狼狈，时不时从纸巾中投出恶狠狠地眼神要杀死顾眠风和顾霖汐。可是顾霖汐没看见，他抬头看着千凝雪：“嗨，你也没回家啊？”
　　“嗯，这周爸爸有事出去出差了，妈妈回姥姥家照顾刚生二胎的二姨了。一个人回家无聊，还不如在学校待着，还有同学陪着。”
　　“哦哦这样啊！”顾霖汐没有注意到和千凝雪坐一桌的女孩子们错愕的表情，点点头表示赞同的说：“那不如明天一起去顾眠风家里吃饭吧？”
　　顾眠风和吕思宇也停下了打闹，像旁边那桌人一样错愕的看着顾霖汐。

　　在送吕思宇去女生宿舍的路上，顾眠风和吕思宇就没停下来过，“天哪，顾霖汐第一次和除了我以外的女孩子吃饭哎~~”“顾霖汐，你怎么能这样呢，就算邀请雪雪去吃饭也该是我好不好，毕竟那是我家啊。”两人一个过分夸张的语气，一个叫着肉麻到要抖一身鸡皮疙瘩的名字。顾霖汐根本没办法做出有效的反击，因为他的脸已经跟从树上掉下来砸中牛顿的那个苹果一样，熟透了。顾霖汐的脸从和千凝雪说话开始就已经泛红了，邀请的话说出口，红色终于泛滥成灾。两人匆匆道别，吕思宇都来不及谢谢千凝雪的纸巾。
　　扭过头的一瞬间，千凝雪素白的脸颊上也染上了一抹绯红，攥紧的手里也捏着些许汗。千凝雪装作无意的拿着纸巾擦着手，对桌旁的朋友们点头示意该回宿舍了。走在路上，闺蜜赵洁羽伸手摸了一把千凝雪微红的脸蛋，又探手摸了下额头。千凝雪嗔怪道：“干嘛啊？”语气明显色厉内荏。赵洁羽顾忌闺蜜的面子，低声说道：“你是不是喜欢上顾霖汐了？”
　　千凝雪微怔了片刻，浅笑道：“有吗？很明显吗？其实我也不知道，哈哈哈。”
　　“切，不知道？瞧你那春心荡漾的笑容。还跟人家说什么一个人多无聊，和同学在一起有人陪。呕~你是那种需要别人陪的人吗？如果不是我叫你吃饭，你能一个人坐图书馆坐一天。喂！我是不是该替你开心啊？我觉得顾霖汐蛮不错的，阳光男神哎，那么那么暖，一定会对你很温柔吧。还那么幽默，肯定让你变成一个活泼的人。那你是不是以后都可以不要我了。啊！那可不行，不许不要我，听见没，敢见色忘义我咬死你，汪汪！”
　　千凝雪扶了下额头，心想自己怎么有个神经这么大条的闺蜜。但还是拉起赵洁羽的的手，说：“大小姐啊，你也想太远了吧，我俩满共认识也没一周呢，你都想到哪里去了。再说，有了谁我也不能忘了我的洁羽宝宝啊。”说完还宠溺的摸了摸王洁羽的头。脸上温柔的笑容绽放在这个素以高冷闻名的女神身上，旁边不少男生要么装作不经意的偷偷多看几眼，要么昂首挺胸的斜视着路过，要么就是走出老远之后扭过头来装作找人的样子光明正大的偷看。直到千凝雪几人走进女生宿舍楼，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阳光晒干后的实质香气，氤氲着少女的体香，让这片空间染上了青春年代特有的令人激动的荷尔蒙的诱人气息。

　　顾霖汐和顾眠风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昨晚两人的床上夜话持续到很晚。去洗了澡套上宽松的衬衫和长裤，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踩着棉拖蹒跚到客厅，准备在柔软的沙发上回个笼。
　　两人走到客厅，看着沙发上对着自己巧笑嫣然的女生和......满脸嫌弃的女生。默默的退回浴室，千凝雪和吕思宇听见里面一阵吵闹夹杂着吹风机的轰鸣声。“顾眠风你别抢我吹风机！”“顾霖汐那是我的短袖，你给我脱下来！”吕思宇对着千凝雪翻了个白眼，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两个活宝的生活。
　　千凝雪倒是毫不介意的笑着说：“他俩真有意思啊。”
　　“呵呵，有意思，这俩人每天能给我烦死咯，啊，我真的是受不了了，正好你帮我收一个，这样我就舒服多了。”吕思宇戏谑着看着千凝雪。
　　千凝雪明白了吕思宇在说什么，瞬间成了一个大红脸。低下头去。
　　“哇，凝雪你也太好看了吧，你这个样子我都要喜欢上你了。”吕思宇是真心夸千凝雪的。刚刚看见千凝雪害羞的样子，感觉像在圣洁的白莲上涂抹了一层诱人的绯红，禁不住浮想联翩。
　　顾霖汐和顾眠风两人收拾整齐再出来，重新变得神采奕奕。顾霖汐看向千凝雪，千凝雪也迅速恢复了原本矜持的样子，看着顾霖汐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还是顾眠风开了口：“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想偷窥我们睡觉吗？”
　　吕思宇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你们俩睡觉的样子我在班级里还见的少吗？我们是觉得凝雪第一次来，应该先来给阿姨打个招呼，这么突兀不太好。早点还能帮阿姨打个下手。”
　　“我昨天就跟我妈说了千凝雪要来，我妈很高兴有个比你漂亮的女孩子要来家里，哈哈哈。”顾眠风一边躲着吕思宇的拳头，一边抽空侧头对千凝雪说：“别紧张，我妈很亲切的。”
　　千凝雪乖乖的点了点头：“我都已经见过阿姨了，阿姨很漂亮，也很温柔的。她出去再去买点东西，我俩就在家里等你们醒来。”
　　“睡得跟猪一样，我在外面叫了半天都没动静。”吕思宇愤愤不平的抱怨。
　　顾眠风和顾霖汐冲着吕思宇办了个鬼脸，毫无形象的大声调侃着吕思宇，把过往的每件糗事都翻出来攻击对方，还掺杂着怒极之后的拳脚。客厅一时间鸡飞狗跳，伴随着青春期处于变声期的特有嗓音，哄闹了原本安静的上午时光。
　　（点点滴滴嬉笑打闹的碎片在多年以后仿佛穿越时空再次喧闹顾霖汐封存的记忆，顾霖汐仰头喝下一瓶青岛啤酒，带着刺鼻的酒气对桌子对面穿着西装吃着炸串的顾眠风说起经年之后依旧生动的那些画面。）
　　当顾妈妈手里拎着沉甸甸的食品袋推开门，呆在门口看着躺倒在地毯上的顾眠风被吕思宇用枕头捶打着，顾霖汐扶着扶着膝盖笑的前仰后合，唯一正常一点的那个漂亮女孩子乖巧的坐在沙发上，仔细一听，嘴里却大声喊着：“打他打他，顾霖汐你快去帮忙啊！”顾妈妈也是很无奈，哪里能想到平时这么乖巧的男孩女孩们也会这么的疯。心里又一动：毕竟还是孩子啊，是该释放释放，可是为什么我的宝贝儿子被欺负啊.....
　　顾妈妈故意重重的关上门，提醒孩子们自己回来了。果然几人连忙收拾着枕头地毯，站直了身子看着顾妈妈。顾妈妈故作惊异的问：“刚刚干嘛了，怎么这么乱啊！”几人都不好意思回答，挠了挠头。吕思宇更是把头深深地低下去，生怕顾妈妈看见自己脸上不知是害羞还是紧张造成的深红。千凝雪走上前去，想要接过顾妈妈手里提着的食品袋：“阿姨，我们去帮你做饭吧。”几人不由分说，簇拥着顾妈妈走进了厨房，该洗菜的洗菜，该摘菜的摘菜，不约而同的用假装忙碌的样子掩饰着尴尬。
　　大概11点，顾爸爸仿佛是闻着饭香赶回到家里。看着面前的男孩子女孩子们跟自己礼貌的打着招呼，也礼貌的作出回应，旋即又热情的表示了对顾眠风同学的来访欢迎。坐在饭桌上，顾叔叔悄悄用手肘顶了顶顾眠风：“怎么样，我表现的不错吧？”顾眠风撇撇嘴：“搞得跟领导发言一样，不过能回来吃饭就已经值得表扬啦！”还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顾爸爸的肩膀以示嘉奖。桌上的人都开心的看着可爱的父子俩，在这个没有架子的叔叔和和蔼的阿姨面前，大家都慢慢的放下了防备，听着顾爸爸说着顾眠风小时候顽皮的故事，嘲笑着面色潮红的顾眠风，笑嘻嘻的互相调侃着，肆无忌惮的大笑着。热闹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午餐结束。
　　吕思宇不经意的调侃道千凝雪：“不是今天一起吃饭，我都不知道全校闻名的高冷女神竟然这么能说能笑啊！”
　　顾爸爸也很诧异的看着面前这个脸蛋因为笑多而显得红润的女孩子：“思宇这么说的话我还真的不相信啊，明明是这么爱笑的女孩子嘛。”
　　千凝雪把额前散乱的头发捋到耳边，略微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我真的不高冷，我只是并不很喜欢和不怎么熟的人交流，而且平时学业压力大也不参加各种活动，所以在大多数人眼里我都被虚化了，我在朋友面前也很爱笑的啊。我已经很努力地做出改变了啊，我都参加运动会了不是？以后就不许再误会我了。”
　　顾眠风酸酸的说：“咦，不知道谁接受了一个不太熟的人的邀请来这里吃饭哟~~”
　　顾霖汐闪电般凌厉的眼神瞬间锁定顾眠风，脸上却带着一贯的红润，千凝雪也略微不好意思的低了下头，但还是尝试辩解着：“我们其实已经很熟了，自从那天在医务室照顾我之后.....”却发现自己又说不下去了。
　　顾爸爸经世很深的人立马了解了儿子的意思。顾妈妈开口给千凝雪解围：“小孩子知道什么，看把我们凝雪弄得多尴尬。”顾爸爸却大手一挥，很是豪气的说：“哎，我倒是不反对这种事情，做什么都是这个年纪该做的事情，建议嘛是在保证学习的前提下，因为学习还是这个年纪该做的事情中最重要的嘛。”
　　顾霖汐笑着打哈哈：“叔叔你就别涮我了，顾眠风，该去复习语文了。”视线之外的餐桌底下，用力在顾眠风的脚背上踩了一下。
　　“啊，是啊是啊，我们去复习了啊。”
　　“那我们帮阿姨洗碗吧。”吕思宇装似亲密的搂着千凝雪的肩膀。千凝雪恨不得推着这个罪魁祸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远离自己面前。但还是按下心中冲动乖巧的站起来说：“好啊。”悄悄地在吕思宇腰间的软肉上拧了一把。看着吕思宇咬牙切齿的样子，心里才感到一丝丝安慰，率先端着盘子走向里间。

　　初秋的风并不是很冷，只是风起时，树上枯萎的叶子总是忍不住风的邀约，随风飘落。所以秋天的风虽没有寒冬那般刺骨，却把生命凋落的萧索吹入每个人的心里，心生凉意。
　　顾霖汐四人并排走在那条两边种满梧桐树的沥青马路上，一片片枯黄的梧桐叶从脸旁，眼前，耳边，手指尖旋转而下。顾眠风伸手想去抓几片叶子留做书签，可是叶子总是就着指缝切过，偏偏顾眠风不认输，更频繁的挥动手臂，却更是徒劳无果。一旁的吕思宇伸出手掌，掌面朝上，静静地等着，不一会，一片小巧精致的金黄色梧桐叶翩然落在掌心。吕思宇随意的说：“干嘛老是想把它抓在手中呢？有些东西你想努力去抓住，往往是得不到的。你看，换种方式，安静的等待多轻松啊。”
　　顾霖汐扭过头，在这双一向有着蓬勃英气的眼睛里看到了淡淡的凉意。不那么浓郁，却很深刻。吕思宇发觉顾霖汐在注视自己，扭头冲顾霖汐一笑，说：“这是我在书上看来的，顾眠风你没事多读点书，笨得要死。诺，这片叶子给你喽！”把手伸向顾眠风，顾眠风小心翼翼的捻着梧桐叶的叶柄，从吕思宇手中捏起放到自己手掌心。“没问题，我一定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哈哈哈哈。”
　　顾眠风清爽的笑声在清凉的下午充斥了整个马路，行人纷纷侧目，看向四个面容俊秀的青年脸上绽放的只属于青春期的笑容，每个人脸上都不经意间浮现出淡淡笑意。
　　顾眠风没有想到，多少年后，他只能靠着这片叶子来想念吕思宇。这片精致又简陋的书签换过了多少本的宿主，始终都没有减少自己身上所拥有的那个女孩独特的气息。顾眠风说，他想要今后自己所读的每一本书，脑海中能浮现的每一段文字，都能带着熟悉的味道，带我回到那天梧桐树下的那个女孩身边，用风声在她耳边低语，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