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艾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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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希望艾斯死，不是吗？
而我，也只是无数对艾斯之死感到万分惋惜的动漫迷中的一个罢了。但就算是这样，这个角色的存在，仍然成为了我生命中某个阶段的至关重要的精神寄托。说实话，到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点恼火：要不是他那句“一定要活得没有遗憾”，我可能在更早以前就能轻松地慷慨赴死了——而不是在各种世俗的磨难下挣扎至今。
虽然我厌恶过去的自己，但我依旧将那个小小的，没出息的我的信仰埋藏在心底，从未改变。
“不用担心，我们都知道‘逆时效应’的影响！虽然穿越过来的时间点不一样，但我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他们了啊！”余青一边朝着楼下挥手一边轻快地说道。虽然不合时宜，但面临这个即将万分尴尬的场合我真的有点想一枪崩了他的冲动。
逆时效应？这是我从未听说过的一个词。根据余青的解释，显然白胡子海贼团已经知道了我们这样的穿越者与这里的时间线存在错位，即我们在更小的时候就已经通过“史诗”了解了他们的存在，甚至是他们的未来。但更重要的是，既然这个现象已经有了专门定义的术语，那就说明，这个现象的案例至少在他们的经历里出现了远不止一次。
白胡子海贼团肯定接触过很多异土人，甚至是收留了他们。这个大胆而奇妙的推论映在我的脑海里，一时间让我感到激动又有些恐惧。在此之前，我只见过一些和我一样，形单影只，小心隐藏身份并极力适应这个世界的异土人，以及那个只出现在报纸角落里，偶然间才简单提及的‘’预言教”传闻。而大量异土人聚集在一起，能够毫无顾虑地向这个世界的人袒露穿越的来历的，简直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还想问余青更多关于异土人的事情，但随着那个铁憨憨的招呼，楼梯口已经有人上来了。
当我看到他时，我才发现，自己竟从来都没有幻想过在这个真实立体的海贼世界里他会是什么样子。随着时间流逝，他在我的脑海里显然已经变成了一个虚幻的，代表着某种精神或是信仰的符号。披散着的黑色头发，平常的肤色，脸上带着浅浅的雀斑，以及那海上年轻水手标准的，粗犷矫健的强壮身材……他的样子在这个光怪陆离的海贼世界绝对算不上是标新立异，造型鲜明，甚至只能说是平平无奇，但当我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他的过去，现在，将来，这个男人的整个人生仿佛走马灯一般在我的脑海里呼啸旋转着。
“这可真是……令人振奋。”梦呓般的语言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然而这苍白的形容词根本不足以表达我复杂的心情。艾斯还活着，热血在流淌，身体尚且温热，而他作为一个鲜活的生命正在肆意享受着他的人生。至少在这个节点，没有人为他悲伤叹息，没有人为他痛哭流涕。
我花了好一段时间从忘我的真情流露中缓过来，才察觉到这场面着实有点尴尬，因为我竟然不由自主地走上前，甚至无礼而冒失地抬手抚摸了艾斯的脸颊！所有人都在吃惊地看着我，包括我眼前这个跟我才刚刚见面，就被我激动调戏得手足无措的大男孩！更糟的是，这绝对是‘真实特效’的影响，我竟然已经让自己激动到热泪盈眶，并且马上就要流下眼泪的地步！
“我的天哪！真是抱歉！”我猛地抽回那只失礼的手，尴尬地撇去眼角呼之欲出的泪花，而另一只手则是慌乱地在手包里翻找手绢。终于，我抽出了一条肤色的丝绸帕子擦干了眼泪，真是谢天谢地，“我为我的失礼感到抱歉，艾斯先生，我是说……我一上来有点激动，这可真是太丢脸了……我非常抱歉！”
艾斯嘴角一咧，露出了阳光豪爽的笑容，那笑容带给人的温暖的感觉真的一点都不夸张，真的：“哈哈没关系……我还是第一次被称呼为‘先生’呢，叫我艾斯就可以啦！你是余青的朋友吗？”
“啊……是的，我叫阿黛尔。”丢人，真的太丢人了！明明我已经是个三十岁的老阿姨，结果却局促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虽然艾斯还活着这件事足够令我一个妥妥的海贼迷欣喜若狂，但对于艾斯来说，被陌生人拉着手大喊“你没死真是太好了”总归是有够尴尬且奇怪的。啊啊啊啊而且我还傻不拉几地用了“先生”这个词！神经病才会在和海贼打交道的时候用这么文绉绉又有点装腔作势的称呼啊！！！
“这么说，你也来自异土啦？”艾斯轻松的口吻一下子让我的理智再次被强行拉了回来。为什么他会毫无顾忌地提到“异土”这个词啊！现在可不是冲着自己的童年男神犯花痴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要搞清楚白胡子海贼团和异土人到底有多少接触？关于异土的事情全是从余青一个人那里传播开来的吗？海军和政府有没有察觉到？最令我不能理解的是，他们似乎还没有注意到异土人的存在可能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在我大脑飞速运转到快要死机的时候，余青突然结过了话茬：“是的，我和她还是同学呢！能在这里重逢可真是千万分之一的概率！而且她上学的时候超级喜欢你呢。”
我终于发飙大声咆哮道：“最后一句话太多余啦！我会被当成骚扰男青年的奇怪阿姨啊喂！！！”
“有什么关系嘛！异土人里关心艾斯生死的又不止你一个，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啊……难道你也是！”艾斯突然板起脸向后退了一大步，然后神情严肃地朝我九十度鞠了一躬，“非常感谢你对我的关心！！！给你添麻烦了！”
后来我才知道，关心艾斯生死的真的不止我一个，事实上，在我之前已经有很多看过史诗的女性异土人向他表达各种强烈的情感了。
然后，艾斯开始凑上来好奇地打量着我：“嗯……所以，你也是学者吗？异土人真的是一个聪明的种族啊，光是我们船上的异土人里面就有将近一半是学者了。”
“你们船上也有很多异土人？”
艾斯点了点头：“是的，因为你们来自另一个世界嘛！所以有很多异土人都加入了我们，还有一些后来去了老爹旗下的岛屿上生活。”
艾斯的话无疑是给了我一个晴天霹雳。所以……我这算是才找到组织？隐姓埋名了十年之久，我从没想过“异土人”这个身份会在这片大海的某个地方被毫无顾忌地宣之于口，而且被这个世界的人有善地接纳。白胡子海贼团的话……接受异土人也并不奇怪，毕竟他们是讲江湖道义的，相对友善的海贼团。但是，一想到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在孤军奋战，现在终于停下来时才感到有点心酸。
如果我也能早点找到这样的组织的话，大概就不会那么辛苦了吧，说不定阿沐也能……
不，别想那种丧气的事情。打起精神来，你现在非常享受这样的人生，不是吗？
我们三人坐下开始攀谈起来，不过大部分还是和余青讨论异土的事情。艾斯只是偶尔提出问题和自己的想法，更多的则是倾听，他似乎对异土非常感兴趣。处于礼貌和谨慎，我没再提到他未来的命运这件事，毕竟空口白牙地说你不久就会死不太吉利，而且艾斯显然也不是随便一个人说了就会信的性格。他们船上也有不少异土人，我猜他的命运那帮家伙早就跟他剧透完了。
而余青，他穿越过来的时候是在1513年，比我整整晚了6年，但他后来并不在老家工作，所以不太清楚老家那边有没有关于我失踪的消息。而他穿越过来没多久，就加入了白胡子海贼团，事实上，他们收留了不少流离失所的异土人，其中有青年，也有老人和小孩，他们要么选择留在船上找活干，要么在白胡子麾下的岛屿过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余青则是选择成为了海贼，经过多年的锻炼，他已经能够熟练掌握武装色了，并且擅长格斗。但是他没有果实能力，所以当我让脸扭曲成狮子的脸并通身盖上一层皮毛时他大为震惊。不过，我还是隐瞒了十年中的大部分经历，只是说一直在经营剧团以及一些小生意。
本来一切都还挺愉快的，直到……我的身后出现了一个说不上熟悉，但绝对独特到一听就能识别出来的，带着奇特口癖的男人声音。
好死不死的，那个声音的主人恰好知道我只几年在干什么……而且，我之前还耍了他。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
我佯装自然地站起身，就像在沙龙里时机恰当地找理由脱身好办正经事一样：“哎呀，我突然想起来，我一会还约了个人处理点事情，也不知道他来没来……”
余青皱了皱眉，起身想要挽留：“唉……可是我们这才刚刚重逢啊。”
淦！时间要来不及了，火焰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了，而我的笑容也因为焦急变得有点僵硬：“因为是比较重要的事情，放人家鸽子不太好，不如我们晚点……”
“艾斯，余青，原来你们在这啊，让我好找。”
这回艾斯也站了起来：“你怎么才来啊马尔科！呐，这位是余青的朋友，阿黛尔！”
我可真是日了狗了。事到如今，唯一能控制住局面的就只有面不改色地打招呼了，我优雅地回过头，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人在面临重大心理打击的瞬间往往是不会马上流露出情绪的，这一点确实不假，因为我回头的时候，这个菠萝头的表情还趋于一如既往的半睡不醒的亚子，然而就在三秒后，他仿佛突然想起我来，又或者刚刚缓过神来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脸扭曲成了一个带着七分幽怨，两分震惊和一分警惕的，有点搞笑的颜艺表情。
看来我掉包的那个情书对他的打击真不是一般的大。
余青最先察觉到了我们两个的不对劲：“马尔科，你和阿黛尔认识？”
“之前在一点小生意上有过来往，”我盯着马尔科率先抢过话茬，从容地笑了笑，“那可真是好久以前了，不是吗，超爱蛇蝎女人的先生？”
他的表情终于自然了点，但还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了几个字：“是啊，不过那还真是让人记·忆·犹·新呢。”
我从没有像这一刻那么感谢卢姆勒斯，老天保佑，这个精明狡诈又有点自傲的绿孔雀在关键时刻施展了他的颐指气使和阴阳怪气，通过在酒馆一楼公然挑衅所有海贼来引起骚动，从而让我成功脱身了。起因是有个海贼弄脏了他的翡翠配饰，然后他就用手杖里的利刃刺伤了那个海贼，还摆出一副“我不是针对谁，但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脑残架势。卢姆勒斯很聪明，也有手腕，但绝对算不上正常人，但我还是借着他惹出的骚动快速和余青交换了生命卡并匆匆告别，然后揪着这个花哨公子哥的刺绣领口，把他拖回外面的马车上。
我和余青说好了，我这边事情搞定会再去找他的。
“老大，你看到余青的时候，好像并不怎么高兴。”卢姆勒斯去和其他贵族们打招呼的时候，凯布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
我快速回头看向凯布，他眼神游移，似乎并不确定这句话说出来是否正确，然而他已经说出来了。片刻后，我十分肯定地对他道：“凯布，你看人的眼睛真的是很毒辣。”
“我很抱歉，老大。”
“没什么好抱歉的。”我回过头，从包厢里向下眺望剧院的舞台，以及下面的缓慢游走的宾客们，“已经发生的事情，也无法被改变，我确实不喜欢他。”
我沉默了一会，仿佛是下定决心跨过心底某个难以跨越的障碍。虽然有点难，但我知道只要先跨过，其实也没什么可后悔的。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这些陈年往事，在我看来更像是另一个人的故事。
“我曾经暗恋他，但是他把我给甩了。”
“什么？！”四只狮子齐声咆哮差点没把我耳朵震聋。
“你们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我忍不住揉了揉耳朵，瞪了他们一眼。
努比亚微微俯身，故意用一只手遮住嘴巴一侧，小声道：“.…..所以，我们要处理掉他，对吗？”
“我不会处理掉他！”我尖叫道，“难道我看起来像夺命女魔头吗？还是情伤复仇女？虽然我后来看透了他的装腔作势，以及中央空调的行为，但是我还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
“我懂，我懂，”努比亚眯起了眼睛，“所以要‘秘密处理’，对吧？”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艾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