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人启事》粉裤子

26、只身山野 刚埋的庄子

　　“啾——”
　　“啾——”
　　“……”苏兰被围绕的鸟群叫醒。
　　天还是灰蒙的，只是有一点亮堂，地上的影子是又藏匿了。
　　“啾——”鸟声清脆，只是变化太大让苏兰一时无法接受。
　　“吧唧——”苏兰只觉得口干舌燥，好久未饮水了。
　　“嗒——”地上的震动越来越响。
　　像一群接到消息来抓逃兵的首领，急急忙忙地，生怕这逃兵又跑了。
　　“怕让我清醒过来的，也不是一直鸣叫的鸟声，而是地上的震动。”敏感的苏兰怕是在睡梦中也感觉到了异样。
　　“嗒——”声音越来越近。
　　“这震动，像是冲着我来的。”苏兰惊醒。
　　“官爷，就在哪。”苏兰听这声便觉不对劲。
　　苏兰捡起地上的帷帽便爬上跟前的树上去了。
　　未到清明时候的树还不算繁茂，但苏兰身子矮小，衣服也全是泥水，又是天还未亮时，正好遮掩得住。
　　“官爷，昨日她来小的店里买锄头便觉得鬼鬼祟祟的，等小的跟过来，便发现她搁这埋这庄子呢，等那女子睡着了，小的掀开一看，咦，这不是您府上丢的那下人嘛。”只见一素衣男子滔滔不倦与身材高大的官兵讲道。
　　“小的，连忙赶到您府上，这不，刚遇上您，便赶着来了。”那素衣男子说的真不真，苏兰也不知道，听他这一说，怕是昨日连忙出去，真的忘了那店铺老板的长相了。
　　“就搁那呢。”素衣男子那谄媚的表情，看见眼前的官兵倒不只是看见官兵，倒像是看见金山银山般的嘴脸。
　　“小的昨夜就看见她躺在这呢。”素衣男子转过头来的一瞬，脸也变了。
　　“诶，我昨夜看见她就搁这呢。”素衣男子怕是觉得苏兰像女妖精一般会化形，头都伸进石头缝里了，还觉得不可置信。
　　“怕是遁地了吧？”领头的这才开口说第一句话。
　　“对，对，小的这就钻进去看看。”素衣男子还执迷不悟样。
　　“嗒——”像来时一般，一群人又声势浩大的走了。
　　“怎么没了呢？”只剩下这一个与他们穿着不同的人依旧在寻找。
　　“嗒——”一群人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嘣——”素衣男子听见声响，回头一看。
　　“官爷……”半句话都没有，那人已倒地。
　　苏兰拔开匕首，又用素衣男子的衣裳擦了擦血迹。
　　那刚埋的庄子上又多了一个倒下的素衣百姓。
　　“嗒——”苏兰走时，那人的血还在那处直往外冒。

　　“嗒——”也只能上山了，刚才那一场，怕是有些打草惊蛇了，此时的城里正抓得紧呢。
　　昨日骑来的马儿，这时倒也没瞧上了，刚骑上时还想着快意江湖，现在，怕是老马识途，回去又过起少爷家的日子了。
　　“得快些走，等那人的尸首发臭时，别人便发现了。”苏兰一面催促着自己，一面又因为几日未进食而无力前进。
　　“可这还未到深处，哪里会有果树呢。”苏兰只能一直无力的走，她的饥饿感想让她停下来，可她的身体却一直向前，不受控制。
　　这般困苦的日子，苏兰也尝过，那些被无端污蔑的时刻，那些只有自己孤立无援的年岁，那些消极至极的时间。
　　可现在的苏兰，不害怕了，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束光是自己的，那些拼命保护自己的人，那些每次都会告诉自己是非的人，那些教自己试图尝试的人，那些温暖自己的人。
　　苏兰不再是那个遇到困难便将自己封锁的小女孩了，那些数不清的爱支撑着她活下去。
　　“我还想再见到他们。”这便是留恋的原因。

　　“嘎吱——”时过晌午，苏兰终于吃上果子了。
　　春的天亮得较晚，可一亮起来却也比得上夏的天。
　　路上半山腰时，天空落起小雨，怕只是山上有雨，低海拔倒是没有的，只是苏兰已吃上果子，便没什么抱怨的。
　　山上是越发的清凉，风都比城里冷了几倍，怕是苏兰身上那件单薄的衣裳不够抵御山上的寒风。
　　“翻过一座山再暂时歇息吧。”苏兰只在石头处暂时歇脚。
　　虽说是翻过一座山，可跟四通八达的道路比起来，也不过是一条街道那样的路罢了。
　　苏兰也还是隐隐担心，自己一人时，若是真被府上的人抓住，得怎样才能脱身呢。
　　“嘎吱——”苏兰不敢再往下想，只能一直不停的走，走到自己很累很累，才敢停下来，细细地去想这些问题。
　　“嘎吱——”这些事情都发生得太突然，这让苏兰措手不及，可这一件又一件戏剧一般的事情却是真的发生了，苏兰昨日还沉浸在悲伤中，今日却得拼命地走，没有其他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赵大娘。”这个名字也就尘封在苏兰的心底了，这个没有留下子嗣、连生前最亲近的邻里都被除尽了的女人，怕是没有人会再惦记了。
　　不知不觉，天已入夜，苏兰瞅见一石洞，便想靠在入口处稍微歇息一下，等天微微亮时再出发。
　　“啊呜——”苏兰刚一坐下，便听见远处传来的嘶叫声。
　　“好像是狼。”苏兰又不肯睡去。
　　可极度的疲惫却顾不了那么多，苏兰便靠在石墙上。
　　“等会……”苏兰的睡意已顾不上野兽的嘶吼，先惧怕一步睡去。
　　可没过多久，山上的风便将苏兰吹醒，这次怕是惧怕先疲惫一步醒来。
　　“啊呜——”这声音凄惨，且空谷传响，愈加悲情。
　　苏兰不自觉地坐直来，身体也是止不住的发抖：“这山上的风真是冷。”
　　苏兰急急忙忙上山来，手边倒是什么都没准备，只身上藏着匕首，手上戴着指刃，买锄头时顺带了一火折子，也不知能不能活着回去。
　　“啊呜——”远处的狼叫越来越响。
　　“还是趁它没来之前，朝反方向走吧。”
　　“啊呜——”苏兰便只能在黑夜里，找着路就前进，不管它通向哪里。
　　“呼——”夜晚的风倒是越来越大，在漆黑的山林里，孤身的苏兰更显凄冷。
　　“嗒——”一块石子绊住了苏兰的脚。
　　“嗒——”苏兰一不留神就滚下山路。
　　“嘶——”没有特别大声的叫嚷，只是冷风吹进刚破的血痕里，有些凉意。
　　苏兰抬头望向上面，也是连着天色的黑，下着雨的天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的，一点反光都不曾添到山体上。
　　“嗯……”苏兰听见呢喃声，她慢慢走向前。
　　“嗯……”是一只狼。
　　苏兰看着那只狼，吓得愣在原地，她不敢上前。
　　“嗯……”它是一只小狼，但身子被石头压住，黑红的血包裹着它。
　　“嗯……”小狼一直呢喃着，像不会说话的小婴儿。
　　“嗯……”貌似也没那么可怕，流着鲜血的小狼让苏兰心中泛起怜悯。
　　“它现在受伤了，就算它攻击我，我也能躲开吧。”苏兰小心翼翼地靠近。
　　“嗯……”小狼的喘息吸引着苏兰。
　　“嗒——”苏兰踩着石子慢慢走近。
　　“嗯……”那石子像是从天而降的灾难，狠狠地压住小狼。
　　“嗯……”苏兰用力却也没能推开，反而这细小的摩擦让小狼更加难受。
　　“啊——”苏兰用尽全力终于将石子推开。
　　“嗯……”小狼难受的喘息声音变小了，只伤口一直有血流出。
　　“嗯……”小狼看上去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想来是不会突然攻击了。
　　“找点草药涂涂吧。”苏兰环顾四周。
　　漆黑的四周倒是什么都看不清，苏兰想找一些医书上的药材也辨不清真假，只好找一株神似艾叶的植株：“应该可以吧。”
　　“叨——”苏兰用石子将草捣碎便急急忙忙地往小狼伤口处涂。
　　“嗯……”一触碰小狼，它的喘息声便更加清晰，它身体的抖动也更加明显。
　　“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了。”这话，也不知是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呜——”狼的叫声突然靠近。
　　“想来，是它的孩子。”苏兰便赶紧走开了，心里还是害怕那只凶猛的动物。
　　“嗒——”苏兰只好继续赶路，只是步子稍微慢些，怕再一个不小心又跌落某一个暗藏猛兽的洞里，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嘀——”山间的雾气更加浓，露水凝结得更加大。
　　苏兰像是从云雾中走出的侠士。
　　“啾——”鸟儿好像也更加喜欢山间。
　　四周的花还没开，温度也更加低，看样子，已经登上山顶了。
　　苏兰只一直不停地走。
　　“我该去哪呢？若是他不肯放过我，我便在这林野间待一辈子嘛？”孤身的苏兰不知道目标，她找不到他们在哪。
　　可苏兰现在只能一直走着，漫无目的、形单影只的走着。
　　云雾间，苏兰听见有极速奔跑的声音。
　　“咻——”是利刃划过草坪的动静。
　　“吼——”猛兽的嘶吼。
　　“吼——”这声音越来越近，让苏兰紧张起来。
　　“啊——”有人。
　　“嗒——”苏兰急忙上来查看。
　　“咻——”苏兰的匕首已紧紧握在手中。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