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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只身涉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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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的匕首放好”停在门口的董夕看着苏兰“指刃也戴好。”
“哦。”看着叮咛的董夕,苏兰觉得此去定是凶多吉少。
“诶哟,又出去啊?”已经记不清是那阿婆第几次搭话。
“……”董夕没搭理她,不知是否为她变卖家财而生气。
带着帷帽的苏兰不像上次那样轻松,回想起早晨董夕的表情便觉冷颤,在人挤的热闹地,苏兰只紧紧跟着董夕。
走近盛行酒楼,这一排街道是十分热闹,想是昨日淋雨而少的雅兴都得在今日补上。
团团人在苏兰的视野里放大,不知是否刻意,他们好像被吸引似的,都碰撞着苏兰。
苏兰被身边人反复挤压,只觉得浑身不舒服,但前头的董夕一直在走,虽然有些声响,但怕是这嘈杂的环境也听不到小动静,苏兰也只好拉着董夕的衣袖继续向前。
“啊——”苏兰被什么东西拉扯开。
“董夕。”满是背影的人海里,苏兰想用这种方式找到董夕。
没人回应苏兰。
“我……”苏兰愣住了“我该去哪?”
苏兰依旧被人推搡着,小小的苏兰被人海淹没。
苏兰向前走,她希望能找到董夕,追上他的背影。
不一会儿,个头小小的苏兰便被身躯威武的行人遮住视线。
她找不到他了。
此时的苏兰完全被淹没,窒息感涌上心头,焦虑充斥着她。
四处张望时,苏兰只看见满是陌生人的热闹街道,那里穿梭着赶路人,头顶还冒着食物的热气,不用睁眼便能听见的叫卖。
可董夕不在,便没有目的地了,自己身上也没银两。
“那便先回家院吧。”无力感渐渐褪去,想清楚的苏兰便踏上回家的路了。
“让让。”一匹快马受惊似地奔过来。
苏兰抬头看见马匹上的男子:“好像在哪见过?”
“让让。”那马儿跟疯了似的,马上的人也像疯了似的。
苏兰看它越来越近,便退后几步,让路给哪家府上的纨绔子弟。
“诶——”苏兰的帷帽被马上的富家少爷掀开,又掉落在地。
苏兰并没惊慌,一个人的处境里,苏兰不会大声喊叫,害怕只会在心底蔓延。
苏兰快步走近帷帽掉落处。
“诶,这不是亦洲刘老爷子的小妾嘛?”一阿叔突然大声起来。
苏兰还未意识到他们的对象,只捡起帷帽。
“诶哟,还真是,怎么跑这来了?”
“当时那一舞可是百媚生啊。”
围过来的人渐多,苏兰被围在中央。
“我……”他们所说的竟是自己。
“莫不是从亦洲偷跑出来的?”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不明前因的人都被开头那五人套住。
“难怪看她院里那么多值钱的家伙儿,敢情是从府里携来的哩。”是院旁的阿婆。
“她,竟在这时候插话?”苏兰看着这面前的阿婆,有些不知说什么了。
“哟,还带了那么多家伙事儿呢,那挺得刘老爷开心的呀。”又一陌生男子插话,四周的人都看着在中心的苏兰。
“那是不是挺多才艺的啊,给我们表演一个呗。”
“对啊,老爷府上的娘子,我还没见过嘞。”
“对啊。”后边的人使劲应和。
“……”苏兰没什么话说,只将帷帽戴好。
“别走啊,表演一个才艺嘛,小娘子。”那男子竟直接上手拦住苏兰,想必也是酒楼的风流常客。
“放手。”苏兰有些不耐烦了。
“诶哟,脾气还挺大,怕是在府上娇纵惯出来的吧。”那男子放开手,转头便又是一副嘴脸。
“下次再见着小娘子,可得给小爷舞一个。”男子大声吆喝。
苏兰头也没回地走了,直走回家院。
“吱——”门半掩着,苏兰只将一半打开。
“汩汩——”苏兰刚推开门,便有沏茶的声音。
“他怎么在这儿?”苏兰一眼便看见董夕,他淡定自若地坐在桌前,像不知发生什么事一样。
“嗒——”董夕将茶杯扭到苏兰那方。
“我刚刚……”苏兰准备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他。
“我知道。”苏兰还未说出一句话便被董夕打断。
“你知道。”苏兰被董夕打断,一时间竟未通晓这三个字的意思。
“你知道?”苏兰这才领会。
“我都看见了。”董夕只喝着自己沏的茶。
“刚刚便是故意走丢的。”
“为什么?”
“猜不准他们鬼鬼祟祟地在暗地里干什么,便只能按他们的计划行事。”
“可……”苏兰想起刚刚身陷囹圄的自己。
“魏海洋他们应该也是这样的。”董夕已经预料到那边的情况了。
“我们这几天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别去。”董夕还是安心地喝着茶。
“小樱……”苏兰也在一边牵挂着。
“哦。”苏兰静下来,也沉着地喝着茶。
“是新茶,味道有些苦涩。”苏兰品着杯里的茶水,像学校品茶课上的味道一样。
黄昏日下,炊烟旧起;人间烟火,月升朦胧。
一个下午很快便过去,好似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自己却什么也没干。
苏兰帮董夕摘完菜便闲坐在桌前,发着呆。
“好哩。”董夕敲击铁锅。
“哦。”苏兰赶忙上前端菜。
“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只享受现在的生活便好了。”苏兰偷摸地先吃了一口,全是新鲜蔬菜,果然得是春天。
“董夕,我们什么时候回亦洲啊?”苏兰想起白日时,他们提起那处生活过的地方。
“嗯?”董夕抬眼看苏兰“怎么了?”
“有些想赵大娘的饭了。”苏兰吃着董夕炒的菜,还想着其他人的饭。
“嗯……清明回去吧,还可以帮大娘祭祖。”董夕也没什么表情。
“嗯,好。”苏兰倒还挺开心的。
晚饭过后,有人便喜欢围在一块儿,人聚在一块儿,便会有闲话,今日街上泛滥的话很快便在饭桌上流传开。
三人成虎,怕是在当事人不知道的时间里,白的已经变成黑的了。
今夜的星星很亮,正是农民插秧的好时候,兴许明儿个一大早便有邻院的农忙声将苏兰吵醒,可也不会让苏兰心烦,因为她的心是静的。
阻隔两岸的湖水,总有沉在底下的暗流在涌动,可从表面看,也只有月光照下的波光粼粼。
“你看……”一大早便听见外面的声响,苏兰没太理会,只是继续睡着。
苏兰起身,拎起锄头,那刚买的现在还擦着光呢。
“帮董夕松松土吧。”苏兰跟在一群男子身后。
前头的太阳正对着这群人,他们个个都兴高采烈,扛在肩头的锄头翘得老高,随着前面人的脚步微微摇晃尾巴。
一晃眼,苏兰已在地里,她以前也干过这事儿,为了在学校里立命,只能干些体力活赚钱,那些高科技的东西都轮不到自己做。
苏兰干得正起劲,一下、两下……
“嗒—嗒—”锄头挥得出了声响。
“嗒——”像是家院的门被猛得推开。
“搜。”一群人涌进来。
“竟是梦。”苏兰猛得起身。
还留有梦境的余味,但这一群人的闯入,让苏兰警惕地拿起匕首。
“干什么?”苏兰的外衣还耷拉着。
“抓住。”领头的看见苏兰,立马下命令。
两个冲上来的捕头被苏兰两脚踢在地上。
“你看……”屋外已经乱了,像一锅正在煮的大乱炖,只管冒泡,不问生熟。
苏兰诧异:“董夕呢?”
“上。”领头的又说。
苏兰装样似的弄倒前面几个人,又松手被捕头抓住。
“还想着你会躲起来,没成想,是个笨的。”领头的轻蔑一笑。
“你想干什么?”苏兰已被两人擒住。
“苏兰,私自逃离亦洲,本应守押,念刘老爷宽厚,只得赶出京城,不得入京。”领头的像早已拟好话语似的,一口气将它说出来。
“带走。”捕头将苏兰的手拷住。
“还真是……”苏兰刚出门便见乌泱泱一群人,明洁的天空盖不住他们泛着红的脸色,外面精彩的世界都变得不好看了。
苏兰跟在一群男人后面,还是一样的太阳,只是没那么亮。
苏兰张望着,寻找他的身影。
苏兰转着指刃,好似有人突袭便会立马将他干掉。
走过市中心,街道两旁自然地站满了人,还是一样热闹,只是这热闹都是冲着苏兰来的。
“小狐狸精。”一大娘将自己囊袋里的菜扔向苏兰。
“勾引完这个,又勾引那个。”苏兰的头上还留有几片菜叶子。
几个大娘直接将篮子里的鸡蛋丢向苏兰,还好苏兰侧着身子躲过了。
面对不分青白的污蔑,苏兰一点也不在乎,她依然坦坦荡荡地走,不被那些言语打扰。
“出去。”苏兰像垃圾一样被丢出城门。
苏兰的眼睛直盯着那人,像眼里布满血丝伺机行动的野兽。
“还好我手臂小。”苏兰卯着劲将木架子取下来。
“可是我该去哪呢?”苏兰望着空荡的原野。
对面的人拎着东西赶着进京,风尘仆仆却又满是憧憬;而他们对面的人,衣衫不整,头发丝上黏着菜叶,手臂上还因挣脱枷锁而留着血痕,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眼里只剩麻木、惆怅。
“先找个地方。”苏兰将自己头上的菜叶剥下来。
苏兰只能漫无目的的走,突然的孤单让她失措,这场没有任何预示的闹剧让突然安静下来的苏兰不知如何。
苏兰只好一直走,在荒山野岭里穿梭,只是这次是一个人。
天渐渐暗下来,苏兰都没留意日落时的晚霞,等长途跋涉而让身体无力时,苏兰才作停顿,看见远边的残霞。
远边的山是黑漆漆的一团,它被橘粉的云压着,但没有压得喘不过气,有一道缝隙在它们中间隔开,好似像黏在一块儿,却又无法相交的线。
“好饿啊。”走了这么久,一颗果子树也没看见。
苏兰只想坐下休息,此时的她已筋疲力尽,或许找到舒服的倚靠便会立马睡去。
“吁——”恍惚中,苏兰听见马儿的声音。
“嗒——”从马上下来一个人,光影的缝隙中,他身着蓝袍走上前。
“董夕。”苏兰渐渐清醒,她想上前去拥抱住他,那样,自己这一天的委屈都会消散。
“嘿嘿,让我给找着了。”那男子上前便随意抚摸靠在石块上的苏兰。
“不是他。”苏兰警觉。
“啊——”是他,那日调戏苏兰的男子。
“干什么?”苏兰立马起身,将男子擒住。
“小娘子,有两下子。”那男子立马挣脱。
男子抓住苏兰的衣袖,可还没抓牢便被苏兰抽开,男子想凭借高大的身躯压制苏兰,可他完全不是苏兰的对手。
“咻——”男子亮出一把匕首,朝苏兰刺来。
苏兰却没有闪躲的意思,直看着他步步靠近。
“嘀——”苏兰的手滴下第一滴血。
在匕首逼近眼球时,苏兰的手抓住还愈靠近的匕首,另一只手朝他的眼睛轮去。
“啊——”在男子下意识的后退时,苏兰又朝他脸上轮了几拳。
此时,男子已经鼻青脸肿,看不清样子了。
“啪——”苏兰在他肩头一掌。
“正愁身上没银两。”苏兰在男子身上搜罗到几锭银子。
“果然是富家子弟。”苏兰将搜罗出的鱼符仔细端详。
苏兰将男子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搜罗走,里衣也扒了。
“驾——”苏兰骑上男子的马儿远走高飞了。
苏兰发愁的事情解决了,身体的饥饿变成动力了,在黑夜里,苏兰只想再快些,能在清晨赶到附近的小镇上。
月光照耀下的山路上,还躺着一位认不清人脸的无名男子。
鸟声清脆,空地回音;日升月落,集市又热。
远远望见城门,苏兰才停下脚,那处石墙有些小,但也是人来人往。
苏兰摸摸自己的头发,将它简单整理了一下。
“还好我嫌麻烦,睡觉都不将头发散下来,不然都找不到个发簪。”苏兰还挺悠然。
又在地上随意抓一把土涂在脸上,扬了点在衣裳上,这样也是长途跋涉,风尘仆仆的赶路人了。
苏兰走近便看城门上刻着“石城”两大字。
“这名字…”
靠近守卫时,苏兰牵着马绳的手都缩紧了,另一只缠着蓝衣男子里衣的手直往里袖缩。
城口的守卫并未阻拦苏兰,她很快便进了城。
一进入石墙便有热气腾腾的蒸汽向上飘,大家伙儿的叫卖声也不比望都小。
“好像每个城都差不多。”苏兰牵着马儿继续走着。
终于轻松下来,悠然地感受这座的烟火了。
既然远离了繁华,便就像这样,寻个小城,再到无人之地游山玩水一阵,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