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人启事》粉裤子

19、众星垒木

　　一行人便聚在洞口，魏海洋将沈小樱轻声放下，董夕在后边帮忙扶着，苏兰早就坐在地上不想动弹了。
　　“小樱，小樱。”魏海洋拍打着沈小樱的脸。
　　“嗯……”幸好还能听见。
　　“苏兰，你去捡些木柴，生个火。”董夕见苏兰发着呆，便帮她找些事做。
　　“啊……”苏兰看着洞外的雨，不想动弹，可自己身上已经淋湿了，便又没有矫情了：“好吧。”
　　苏兰便又撑着树枝走进细雨里。
　　苏兰眼见着这里大多树的叶都落尽了，树顶上是光秃秃的一片，只有底下还留着几片泛黄的枯叶。
　　“呼——”仅剩的几片叶也被风吹走了。
　　苏兰捡起路边的细枝：“都是湿的，怎么烧？”
　　苏兰又望向别处，可四周都是被大雨侵犯过的枝条。
　　再朝里边找找，也只找到枝头是干的，其他的都已经湿透了，入木三分也不为过吧：“只能凑合凑合。”
　　“嘎——”在回去的路上，苏兰发现一只正在跳跃的松鼠，它在树枝上活蹦乱跳地，怀里还紧紧抓着什么东西。
　　“对哦，它窝里肯定藏了很多的东西。”苏兰紧跟在它身后。
　　“嘎——”苏兰藏在另一棵大树下，看着那松鼠把怀里抱着的东西放进洞口后又离开了。
　　“正好。”本想着直接抢倒还怕看见它心生怜悯，现在它走了倒不会。
　　苏兰向上爬，一手抱着树，一手伸进松鼠的窝里：“拿一点点，应该没事吧，还没入冬呢，不会饿死的。”苏兰的手边向里探，心里边想着这些愧疚事。
　　“一…二…三…”苏兰数数自己手上的东西：“要不，再拿几个，我们那么多人呢，可不能饿死。”苏兰的手又向深处探，想到洞里还有那么多人，心里的罪孽感便消失了。
　　“嘎——”没想到那松鼠竟回来得那么快，自己也得赶紧走了。
　　“嗒——”苏兰一手捡起地上的树干，一手托着刚偷摸拿来的松果，头也不回就往前跑。
　　“嘎——”窝被人偷了的松鼠也一路跳过来。
　　还好苏兰灵活，专挑生得远的树根跑，才让松鼠追不上。
　　“诶——”刚跑过头了，加上许久没进食，自然就累了。
　　苏兰抬头看前面，一望无尽的树和随风飘落的叶：“这是在哪啊？”
　　苏兰只好一路向前，一路过的都是一样的景，这让苏兰摸不着一点头脑。
　　“诶——”好在苏兰运气好，误撞回了洞口，不然这彻眼的景可够苏兰迷路得了。
　　苏兰看见洞口倚着两人，再望了一眼他们衣裳的颜色便知是这处山洞了，也没再仔细瞧上一眼。
　　“嗒——”苏兰将怀里的东西放下来。
　　苏兰刚低下头就发现地上的火折子：“这不是董夕的吗？”苏兰也留意到刚没看见董夕：“想也是出去了，留下火折子便先生火吧。”
　　苏兰朝火折子吹了一口气，便将松果凑过来。
　　见火势越大，便又拿树干靠过来。
　　起初，那火没什么反应，苏兰还以为自己点不着了，也想作罢，反正也没抱有什么期望，这湿透的树干会着起来，可后边，等松果真正燃起来时，那树干也奇迹般的燃起来了。
　　“诶——”苏兰惊喜地发现树干冒起星火了，她转头想告诉人。
　　一旁的石壁上倚着魏海洋和沈小樱，魏海洋的身体已经暴露出来了，他若隐若现的肌肉藏在外衣下，沈小樱靠在他怀里，额上冒着些许水滴，脸显得苍白，两人都闭着眼睛，靠在石墙上。想是抱着沈小樱给她取暖时，没抵住困意睡着了。
　　“我……”苏兰看到这一幕，却把刚刚想说的话忘了，便也只能装作没什么的样子。
　　苏兰继续将松果和树干往里边堆，像儿时烤火一般排列着燃料。
　　“嘣——”细雨朦胧处，一便衣男子低着头从远处走来，他一只手里拎着什么东西，另一只手握着一把略带血腥的剑，踩着碎石走过来。
　　“嘀——”过走进洞口的董夕伸手扫了扫衣服上还未成形的雨滴。
　　“嘀——”苏兰抬头便看见一只还滴着血的鸡。
　　“吃点果子。”董夕把衣带里的果子掏出来给苏兰。
　　“嗯。”苏兰自然地接过。
　　“都深秋了还能找到果子，嗯，还挺好吃的。”苏兰吃得津津有味。
　　“哗——”董夕竟还找了草药来，依托石子将它捣碎。
　　“苏兰。”正烤着手的苏兰听见后边有人叫她。
　　“嗯。”苏兰回过头发现董夕正盯着她，手里还握着湿哒哒的草。
　　“嗯？”董夕的眼睛朝沈小樱看，示意苏兰走过去。
　　“啊？”烤着手的苏兰不想离开暖房，可董夕的眼睛又直盯着她，便只能起身。
　　“小樱。”苏兰轻声唤着，可就这一声呼唤却把魏海洋叫起来了。
　　“嗯？”想是刚从睡梦中抽离，有些懵懵的，可语气却很凶狠。
　　“苏兰？怎么了。”看清来人后，他的语气才轻下来。
　　“董夕捣了些草药，想给小樱抹上。”苏兰看向后边的董夕。
　　“嗯，对”魏海洋清醒过来：“敷药，也怪我，一下睡着了，刚还想着去给她找药，还好董校在这。”魏海洋倒是有些自责。
　　“你扶着点她。”趁魏海洋说话的间隙，董夕已经走上前来了。
　　“哦。”苏兰在前面扶着沈小樱，能明显感受到她的疲惫，她冰凉的身体，满头的湿漉，苍白的脸色，干裂的嘴唇以及坚持到此刻的毅力。
　　“啊——”魏海洋揭开沈小樱伤口处的衣裳，疼痛让她在瞬间清醒过来。
　　“嗯。”董夕将手里的草药伸过来给魏海洋。
　　“啊——”持续不断的疼痛让沈小樱的脸部冒出许多冷汗。
　　“小樱——”苏兰看着沈小樱的表情，已经能体会到她的疼痛了，是深入骨髓的痛，却又欲罢不能的无辜。
　　“这伤，拖了这么久，也只是草草敷一下，想来是得留疤了。”董夕看到草药敷上就转身离开这场景了，坐下向着他们处理那鸡。
　　“以后也是我娶，我不嫌弃就行。”魏海洋又将沈小樱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融化她冰冷的身体。
　　苏兰见这情形，便静静地离开，独自又到那处去烤火。

　　“嚓——”董夕将从家仆手里拿来的剑磨利些。
　　“这武功好的人，不仅会杀人，还特会杀鸡呐。”苏兰眼睛正盯着将鸡肉切碎的董夕。
　　“……”董夕朝苏兰这边看了一眼，吓得苏兰赶紧看向底下的火。
　　“再去捡些树枝来。”董夕边割肉边使唤苏兰。
　　“哦。”手已烤暖的苏兰得到了满足，做起事来也没什么怨言了，直爽地就朝外边走去。
　　苏兰走进细雨里，落在她本就湿淋淋的头发上的像极了雪花。
　　“额…应该再去哪里捡点树枝来呢？”苏兰抬起头看向四周，却只看到疮痍的树林。
　　“还是向前走走吧，看到脚下的树枝便捡回来。”苏兰在心里想着。
　　“嘎——”正蹲下身子捡树枝的苏兰又看见那只松鼠。
　　“算了，都快把人家家给偷了。”苏兰上一秒还想着跟在它后面，下一秒又对刚才的行为感到愧疚。
　　“嘎——”那只松鼠徘徊在苏兰身边，一直跳动。
　　“嗯，什么意思？”苏兰还琢磨着呢，那松鼠又继续向前跳。
　　苏兰不明所以，便选择跟在它身后。
　　“嘎——”苏兰抬眼便看见一只蛇，正漫无目的地扭转。
　　“不会是……”苏兰好像猜到了什么。
　　“嘎——”松鼠又一直跳动。
　　“嘶——”没成想那蛇竟朝苏兰冲来。
　　“咻——”还好苏兰带着剑。
　　“嘶——”又一蛇从后边袭来。
　　“咻——”也是一样的结局。
　　“这蛇肉是不是也能吃，带回去吧。”苏兰拎起两条尾巴翘起的蛇。
　　“嘎——”那松鼠又在那里蹦跶。
　　“嗯？”
　　“嘎——”松鼠又向前跳去。
　　苏兰便又跟着它，看看它还想干嘛。
　　“嗒——”那松鼠捧着一肚子的松果丢下来。
　　“嗒——”又继续从洞里搬运出来，一个，两个地往外面丢。
　　“嘎——”等那洞里搬空了，松鼠又在那树枝上继续蹦跶。
　　“哦。”苏兰这下知道了，便不客气地将它们都捡走了。
　　“谢谢了。”苏兰向这位新认识的朋友招手。
　　“诶，这下可够我烤的了。”苏兰心满意足地上了归路。
　　还在找路的苏兰老远就闻见烤鸡的味道，她顺着这香味寻过来，果然看见朦胧里升起的白烟，再走近些，便看见董夕在洞口正烤着鸡。
　　“好香。”苏兰加快脚步。
　　“我回来了。”苏兰的声音不大，像是只对近处的董夕说的。
　　“嗯，放进来，火快灭了。”董夕头也没抬起来，只顾着手里的烤鸡。
　　“哦。”苏兰便将树枝都往里边丢。
　　“我…刚…抓了两条蛇。”苏兰以为董夕没注意到，特意说给他听。
　　“嗯，看到了，等下再烤。”董夕还是只看着手里的烤鸡。
　　“哦。”苏兰还挺尴尬的，倒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便与安静的大家融为一体。
　　“吱——”烤鸡滋滋往外冒油，越发香了。
　　“你拿着，只这样放着就行。”董夕招呼苏兰过来。
　　“嗯。”苏兰便坐在石块上，静静地享受着烤鸡扑面而来的香味。
　　董夕转过身去，用那刚磨利的剑解剖蛇。
　　“吱——”烤鸡的味越来越香，苏兰已经按耐不住了。
　　这面，董夕的手里握着什么东西靠近来。
　　董夕的手已经是分不清的脏了，红色的血渍里透着泥土的浊，干巴巴的手背里藏着冻红了的手指。他的手凑过来，握着两个蛇胆。
　　“发现，他真的…好。”苏兰盯着前面垂眸的董夕，嘴角忍不住地微微向上。
　　董夕也朝这边看过来，他看向苏兰，这个浑身湿透了的小女孩，现在都还裂着嘴笑呢。
　　“咳——”沈小樱的咳嗽声。
　　“怎么？”这一声倒是把魏海洋吓起来了。
　　“咳——”魏海洋贴近沈小樱。
　　“水……”沈小樱睁开了眼。
　　“这…这里找不到水。”魏海洋环顾四周没发现谁带了水囊。
　　“吃点果子吧。”苏兰把自己没舍得吃的果子递给沈小樱。
　　“哦…”沈小樱看清眼前人是苏兰，倒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接过她递来的果子。
　　“好香啊。”魏海洋很快就发现香味。
　　“对，在烤鸡了，马上就能吃了。”苏兰回头看刚刚随手搁在石块上的烤鸡现在竟在董夕手里抓着。
　　“小樱，饿了吧？”魏海洋轻声询问沈小樱。
　　“嗯，有点。”沈小樱语气有些无力。
　　“过来吧。”董夕已经在用匕首划开鸡肉了。
　　“拿着。”董夕先给沈小樱，再给魏海洋。
　　苏兰眼巴巴地看着他分，匕首落在肉上时，热气喷涌而上，香味也夹杂在里面，与外边落雨的冷完全不同。
　　“好饿。”看着董夕先后分肉，自己的肚子一下子就空了：“好想吃。”
　　“拿着。”董夕直扯了一个大鸡腿给苏兰。
　　“把这两蛇胆吃了。”董夕把刚自己烤热的蛇胆递给沈小樱。
　　“哦。”沈小樱接过便吃了，传说那东西很苦，可她却吃得面无表情，想必也是吃过不少苦头的人。
　　“这顿来之不易的饭，可真香啊！”苏兰吃得可开心了。

　　“走吧。”董夕边用脚踹那正燃着的树枝边说。
　　苏兰望了下外面，还有雨水在滴答，是大雨的停顿，小雨的涌进，也是刚暖和的手又得变得冰凉的征兆。
　　“小樱，慢点。”魏海洋扶着沈小樱走在前面。
　　董夕还在后头处理刚刚留下的痕迹，自己便跟在魏海洋后面。
　　一路上走走停停，遇到山泉便留下喝口水，湿润一下干裂许久的嘴唇；路过还结着果子的树，便停下摘几个果子以便肚子饿时充饥；偶尔听见奔跑的野兽在撕扯便将它们的毛囊割下来当做外衣。
　　在几天几夜的奔走中，雨渐渐停了，可天还是阴的。
　　这场雨估计是苏兰一生中下得最长时间的一场雨了，因为她深陷其中，每一时分都希望它暂停在下一秒，可它就是不听人言，以让雨里的人煎熬而感到开心。可曾想，当它真正停下的那一刻，却也是遗忘这场经历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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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吧。”董夕在前边停下。
　　苏兰望一眼，天还是阴沉沉的，可这却作开朗样，前边刚路过一条小溪，后边也没有悬崖峭壁，只是微微凸起的陡峭，前面有一平台，肉眼可见的平坦，已经能想象出在上面建家院会是什么样的了。
　　“到时将这一块的竹子砍下来，便可在此处筑屋。”看来董夕也是这样想的。
　　“小樱，你先坐着。”说起来也怪，相处这么久，苏兰都没跟她说几句话，只是简单的递点东西，不知是不是长途跋涉的缘故。
　　“咳——”沈小樱刚向前走一步，便咳嗽起来。
　　虽说在途中侥幸捡了些名贵药材给沈小樱服下，可却也治不好她的伤，她的背后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每每有寒风吹过便会咳嗽，但外貌是在日渐红润，已经不像个有伤的姑娘家家了。
　　苏兰也跟上前去，准备将手里拎着的剑放下，休息一会儿。
　　“苏兰，将这些竹子都砍下。”董夕正砍着竹子，却停下来叫苏兰一起。
　　“哦。”看来是没我休息的份了。
　　“我也来。”魏海洋看大家都忙活起来，便也不坐着了。
　　建起一家院可不是一两天能成事的，三四个人便彻底忙活起来，几个人就这样联系在一起。
　　俨然而立的木屋惊喜地出现在平台上，需要用到的东西都在阳光下闪烁着，走近便能闻到清新的木头味儿，剩余的木料便堆在柴房充当燃料，这就构成了一座全手工的木屋。
　　“不亏是董校，设计出来的东西都别具一格。”趁董夕进林里再捡些木料的时间，沈小樱感叹起来。
　　“那是，他可是董校诶，神一般的人物。”魏海洋也不禁感叹道。
　　“可是遇见了我这么个不入流的人。”苏兰每每想起自身的失败都会将自己放到宇宙的最低层。
　　“嗒——”竹子碰撞的声音。
　　“这又是做什么？”沈小樱随口一问。
　　“看看不就知道了。”魏海洋拉着沈小樱跟在董夕后面，苏兰就跟着他们。
　　“咔嚓——”董夕将竹子的外皮削掉。
　　“咔嚓——”董夕又将竹子砍成一节节。
　　“原来是做水杯呀”沈小樱转过头来跟魏海洋道“听说这竹子做的杯，自带竹子味儿，这董校新做的杯子可不得……”
　　“怎么，你连竹杯里的水都没喝过啊？”魏海洋抢在沈小樱的话前头。
　　“那倒不是，只是说说而已。”沈小樱将头扭过去。
　　“咔嚓——”董夕又在那竹杯上刻字。
　　“咕噜——”董夕将茶水倒进竹杯里。
　　“别站着了，过来喝口茶。”董夕已坐下，喝上第一口。
　　苏兰随着他们走上前，发现竹杯上刻着“兰”字，便自觉地坐在那个位置上。
　　这几日的苏兰都不太开心，总是闷闷的，自己一个人发着呆，看着他们。
　　只在学校待了一年的苏兰，没上过那么多课程，且上过的课里也有很多是差劲的，所以在他们设计、取材、制料、搭建的过程中，苏兰都无法参与，只能在他们有需要时，帮他们递一下东西，给他们点水喝。可是在沈小樱身体好转后，这一切都被她以“这么长时间都坐着”为由而抢走了，自此，每当他们有需求时，她总是大声回应“我来”，也便没有需要苏兰的地方了。
　　“哇，是竹叶水耶。”沈小樱尝了一下。
　　“竹叶可清热，正好解一下这么多天的疲惫。”魏海洋也喝完了，又倒了一杯。
　　只有苏兰乖乖地坐着，头也没抬起来。
　　董夕将苏兰的杯子又贴近她一点。
　　“这竹叶水可好喝了。”董夕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嗯。”苏兰抬起头看向董夕，有些慌张，既想让别人注意到自己的失落又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内心。
　　“嗯，挺…好喝的。”苏兰的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
　　“忙了这么久，眼见这么大个屋子建成了，还蛮佩服自己嘞。”魏海洋趁说话的间隙又倒满了一杯。
　　“嗯，今日就可好好休息一下了。”董夕将那竹杯放下。

　　众人都退去，只剩下苏兰一人还坐在方桌前，身上披着董夕猎回来的狐狸皮，房间里暖的是魏海洋扛回来的柴，火堆里烤的是沈小樱准备好的肉食，而苏兰是坐着的苏兰。
　　一时间，倒不知是轻松好，还是忙碌好。
　　火还在燃，水还在烧，风还在刮，叶也在飘，苏兰在一个人的房间里将茶水饮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