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余生所有》有风自南而来

16、第 16 章

　　“陛下小姐姐，我名唤白凉玥。”
　　初遇实在是被这声“陛下小姐姐”有些吓到了，她能够理所当然地受着陆兮枝唤的“陛下姐姐”，但这声唤，她真真切切是受不住。
　　“你还是把‘小姐姐’这三个字给去掉吧。”
　　“难道不好听吗？”白凉玥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随即语气讪讪道，“好像的确是有些怪怪的……”
　　不过白凉玥才不会浪费心思去在意这些，“陛下，您尽管放心吧，我真的没有什么身份背景的，不过位被人收养的孤儿罢了。”
　　初遇微微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一时间倒是有些沉默了。
　　孤儿？她实在是没想到。
　　孤儿——凄凉，悲哀，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或许一旦提起孤儿，人们想到的就都是这些吧。
　　可按照白凉玥的性子，这积极开朗的小姑娘，并不似陆兮枝简单纯粹，但心里那般善良向上，又怎会是个孤儿？
　　“我的父亲是位樵夫，哦，他是个真正的樵夫……当他在山谷入口处寻到我的时候，我应该还不到记事的年纪吧，哭啊哭啊，一直在哭，但他的话倒是记得挺清楚呢。”白凉玥缓缓吐露道。
　　她又模仿着那语气，“‘不是人情冷漠，而是我们自己要懂。很多时候，很多事，就算真的好难过好难过，也请麻烦自己躲起来。脆弱，是世间最昂贵的无用。就是要和这个不够善良不够温柔的世界，进行勇敢而坚强的碰撞。要越撞越强。’”
　　随即，她又顿了顿，再道，“我一向不喜欢有人同我这般语气说话……但那天，心里异常的暖……我很喜欢我的父亲，但……他昨天刚去世，因病，他向来体弱。”
　　仿佛万籁俱寂，山谷里的宁静更显幽幽，就连过路的鸟儿都知趣地不再啼啭。
　　终于，“抱歉，陛下，我不该与您说这些的……只是，心里的感觉着实有些难以言喻……”
　　白凉玥似是放开了什么，“今早我在寻这小狐狸，哪里会是我刚捕的？这小家伙是父亲养的，随了他两年了，当然，它也就只有两岁，从出生就跟着父亲了……叫作花凝，发现父亲不见了，小家伙早上去到处寻他，弄得我还费了好大力气找呢。我刚才居然还想要将它索性送给您，便能够忘了以前的一切，包括这只小家伙，也包括……我父亲。”
　　“对不起，陛下，都说欺君之罪要砍头，我是不是很该死？”白凉玥竟然还会笑，笑得明媚，笑得灿烂。
　　但初遇知道，清楚地知道。
　　她在掩饰，她在伪装，那笑意根本不达眼底，更不在于心，她在尝试着将悲伤深藏在心，为心竖立起一道并不算多么坚硬的城墙，企图将撕心裂肺的深入骨髓的疼痛层层包裹。
　　“凉玥……不是人情冷漠，而是我们自己要懂。很多时候，很多事，就算真的好难过好难过，也请麻烦自己躲起来。脆弱，是世间最昂贵的无用。就是要和这个不够善良不够温柔的世界，进行勇敢而坚强的碰撞。要越撞越强。”初遇似是淡然。
　　白凉玥近乎恍惚地怔愣了片刻，终于，她轻轻地笑出了声，却是不同于之前的空虚，倒是掺杂了几分真意。
　　她是应该放过自己的……
　　整日狠狠地揪着心，又有何用呢？
　　父亲才不会喜欢看到她这般样子。
　　晶莹与湿润不知不觉溢满了眼眶，毫无预兆的，却又自然而然的，从两颊缓缓而落。
　　慢慢的，悄然，抽泣声逐渐浓了，又逐渐淡了。
　　许久，白凉玥的鼻翼通红，眸子哭得颇有几分梨花带雨的味道，“谢谢。”
　　初遇嘴角微扬。
　　若问，什么是一见如故？
　　初遇懂了，白凉玥也懂了。
　　与对方说话，没有什么身份的胡乱顾忌，没有俯瞰和仰视，没有任何的严谨与拘束，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却想着无话不谈，无陌生，无隔阂，似乎久别重逢的老友般，无条件地信任着。
　　或许有些莫名其妙吧，但又似乎只是理所当然罢了。
　　“你住在哪里啊？”初遇轻轻地问道，仿佛生怕无意间惊扰了看似略微胆小的精灵。
　　白凉玥微微勾起薄淡的唇瓣，“那自然是山洞。”
　　初遇默了会儿，突然温声道，“来京城吧。”
　　白凉玥的眸子里含着丝淡淡的笑，向初遇望去，似是在询问着些什么。
　　初遇很容易明白她的意思，“既是能够自己琢磨出易容的天才，怎能够平白埋没？太辜负上天的创造，对寡人的南国也是损失。”
　　“陛下可会夸人。”白凉玥依旧目含笑意，纯粹得很，语气极淡，无波无澜，却已明显地褪去了许多悲伤气息。
　　“但寡人从来不会轻易夸人。”
　　是么？那他也算是这被她夸的少数的其中一个吧？
　　在两人一旁被冷落许久许久的辛丛微微敛眸，睫毛低垂，只得这般自顾自地想着，不禁略感沾沾自喜。
　　“京城……”白凉玥轻声呢喃着，似是正在沉思。
　　突然，原本安静卧在她怀中的小狐狸花凝，猛地窜向初遇，稳稳停在初遇的左肩上。
　　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白凉玥先是微微愣了愣，随即轻笑出声，“看来，这小家伙已经替本姑娘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