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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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季秀雅闻言立即红了眼眶：“阿责出现？阿责……他，他还好吗？”
林森：“好。不过，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昨晚非要把花煜扔出去，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劝住他。”
“这孩子……”季秀雅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花煜没事吧？”
“没事，能有什么事，好得很。”
短暂的沉默后，季秀雅鼓起勇气问：“小森，阿责他有没有说什么？”
林森如实回答：“什么也没说，还是跟以前一样，比起聊天更爱打游戏。”
“那哒哒呢？你有没有试着问过，阿责出现之前，他是怎样的情况……”
“这个我问过了，哒哒说他当时很害怕，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但是睡着前隐隐约约好像听见过门铃响。”
“门铃？”季秀雅一脸迷茫，“他为什么怕门铃声啊？”
“这个我也不清楚，等回头有机会了再问问看吧。”隔了三四秒，林森继续说，“秀姨，哒哒喊我看电视，我先不跟你说了。如果有新情况，我再联系你。”
一通电话好似打开了季秀雅身上名为自责的开关。
她沉浸在心事中，表情痛苦，不得解脱。
花文斌推开门见她这副模样坐在病床上，关心道：“秀雅，怎么失魂落魄的，难道还在为哒哒上学的事发愁？”
季秀雅见到他，连忙收起愁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师兄，你怎么来了？”
花文斌一边将带来的果篮搁到床边柜子上，一边说：“我到这边办点事，顺带过来看看你，就着告诉你一声，哒哒上学的事，我帮你解决了，胜英那边今天下午应该就会联系你。”
季责中考成绩不理想，这段时间以来季秀雅一直在为他上高中的事奔走。但却频频受挫，眼看着开学时间临近，她实在走投无路，只好向花文斌求助。
昨晚花煜离开后才说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季秀雅激动不已：“师兄，太谢谢你了。你真的帮了我大忙，如果没有你出手，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秀雅，铭扬这次拿哒哒上学的事为难你，确实是他不对，我先代他向你道歉。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也别太怪他，他这几年心里一直憋着气，再次遇到你，一时没明白自己心意，才会一再找你麻烦，希望你别生他的气。”
花文斌歇了口气继续说：“当年你们分手，他不知道舅妈找过你，以为你始乱终弃不肯跟他过苦日子，心里一直耿耿于怀。想必，你也听说了，你们分手后他并没有听从家里安排跟恒通集团的千金联姻，而是凭自己本事亲手护住了陈氏。十二年了，铭扬一直一个人，虽然表明上花天酒地，但作为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兄长，我看得出来，他到现在都还喜欢着你……”
“喜欢我？”季秀雅苦笑，“师兄，他恨我还差不多……”
昨晚发生的事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重演，苦笑变涩，季秀雅心里酸溜溜的。
陈铭扬卡着胜英择校名额不给哒哒，为了儿子，她不得不踏入他挖的坑。可等她亲自找上门，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对她冷嘲热讽，骂她甩了人又找上门求情的行为下贱，甚至当着她的面跟一个陌生女人亲亲我我调情……
走到今天，她虽然吃了很多苦，但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她当时气急了，不管不顾冲上去甩了陈铭扬一巴掌，情绪激荡跑出小区，一时没注意才会在拐角处撞上花家的车，也才有了后面的事……
“他恨你？”
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花文斌无奈地笑了笑，随后道：“算了，我也不说了，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今后一定还会为难你。时间久了，你慢慢就知道他到底是恨你，还是喜欢你了。不过，你们俩怎么遇上的？也是跟我一样，无意之间重逢的？”
季秀雅点头：“三个月前，他来我们KTV应酬，同场来的一个大老板是我们的老客户，我过去打招呼碰到了他……”
用三个月时间织一张网，不是喜欢是什么？
两个可怜人。
花文斌心里感慨，面上却说起另一个话题：“你俩的事，我也不问了，就问你一句准话，你执意送哒哒去胜英读高中，是因为……”
“不是！”季秀雅截住他的话，答的坚决，“溪城各家学校的教学质量，你应该比我清楚，有点实力的，三中以音美体见长，八中挨着职高，学风剽悍，数下来只有一中和胜英适合哒哒。但是一中因为国家政策卡严，已经取消了择校生录取，即使交再多的建校费，他们也不敢收。这样算下来，除了胜英，我别无选择。”
花文斌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着颔首：“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会让煜崽在学校多照顾哒哒的。等你嫂子从国外回来，你带着哒哒上家里坐坐，让两个孩子好好认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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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两天，聚会才攒成。
季秀雅带着哒哒应邀到花家做客，刚进院门，哒哒便被人冲过来一把抱住腰：“哇，你就是季责哥哥啊，长得好帅，跟我哥一样帅！”
哒哒迷迷糊糊低下头，看见一个白白嫩嫩的奶团子正睁着笑盈盈的大眼睛望着他：“季责哥哥，我叫花淼，淼呢就是三个水叠在一起那个淼。”
“我知道是哪个淼了，‘淼南渡之焉如’那个淼。”哒哒占着身高优势摸摸他的头，笑呵呵道，“我呢，叫做季责，季是一年四季那个季，责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那个责，小名叫哒哒，你可以叫我哒哒，或者哒哒哥哥。”
花淼冲他直点头：“好，那你也可以叫我淼淼，或者淼淼弟弟。”
童言无忌，你一言我一语，惹得旁边三个大人哈哈大笑，拉着他们往屋里走。
“哒哒，我们去玩吧。”花淼看了一眼坐着叙旧的大人们，苦着小脸说，“这里一点都不好玩，听他们讲话太无聊了。”
提议正合哒哒心意，他偷偷看了眼季秀雅，见她点头，牵起花淼就走：“好啊，我们去外面玩。”
花淼走了两步停下来，摇着他的手反对：“外面太阳太大了，我们去楼上玩吧，我家楼上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
到了楼上，花淼自动切换成小讲解员，带哒哒一一参观他口中好玩的地方。
两人先去露台上的游泳池玩了会儿水，又到玩具室去玩了半个小时遥控赛车，最后哒哒进了一间屋子后就不愿意再离开。
那是一件收藏室，四面都放了玻璃橱柜，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手办和汽车、轮船模型。其中一个橱窗，放满了钢铁侠和齐天大圣。
哒哒眼睛都看直了，整个人趴在玻璃上，就差把头伸进去。
花淼从进屋那一刻就开始生气，见哒哒只能看不能摸，一下子更气了。他气鼓鼓地戳了下哒哒的腰：“哒哒，你等着，我去找钥匙来打开给你看。”
哒哒闻言大喜，不过眸光很快又黯了下去：“淼淼，不用了，我这样看看就好。”
花淼不懂：“为什么啊？你明明这么喜欢。”
哒哒轻轻叹了口气：“因为来的路上，我妈妈跟我说过，不能随便动你家的东西。”
“怕什么，我家就是你家，你什么都能动。”花淼转身就往外跑，“等着，我去给你找钥匙来。”
大约花了七八分钟，花淼在游戏室找到了开橱柜的钥匙。
他第一时间冲回来找哒哒，一边喘气一边骂自家亲哥：“终于找到了，我哥这个小气鬼，我不过是拿他的汽车模型玩过一次，他竟然趁我不在家偷偷把这些东西锁了起来！哼，小气鬼，不给我玩，还把钥匙藏起来，我今天偏要玩，气死他！”
哒哒伸手帮他顺气：“你哥哥就是花煜哥哥，对吗？”
花淼嘟嘴：“哼，别提这个小气鬼，我现在恨他！”
哒哒见他没否认，确认妈妈说的是对的，怕又惹花煜生气，连忙拉住花淼的手不让他开锁：“淼淼，不要打开，不然花煜哥哥又该生气了。上次我不小心把他吵醒，他就生了很大的气，到现在都还没原谅我。我不想花煜哥哥讨厌我，所以我们不要打开看啦，这样隔着玻璃看就行了。”
“不行！”花淼倔脾气上来了死活不肯答应，“他不给我玩，不给我看，还上锁，他这么过分，我今天非要拿出来玩，气死他这个小气鬼。”
哒哒劝不住他，看他气得不轻，也不敢拦他，只能看着他打开橱窗。
“哒哒，你不是说喜欢齐天大圣嘛，呐，这个给你。”花淼不知从哪儿搬来一只凳子垫在脚下，从橱窗最高处拿下来一个木雕版的大圣手办。
雕工惟妙惟肖，颜色上的也好，哒哒一看就很喜欢。知道不该拿，但架不住大圣的诱惑，他怯生生地伸过手：“我就看一小会儿，看完我们马上放回去啊。”
花淼从凳子上跳下来：“好，你看着吧。”
他说完打开另一侧的橱窗，从里面搬出一艘大型军舰模型，抱着就往门外走。
哒哒余光瞥见他的举动，赶忙追上去：“淼淼，你抱着这个要上哪去啊？”
“我要去试试它在水里能不能动，我之前在同学家看过一艘一模一样的，放在水里跟真船一样，可威风了。”花淼迈着小短腿兴冲冲地往露台跑，“以前我不敢试，今天知道小气鬼居然这么过分，我敢了，我才不怕他呢。”
哒哒追出去：“淼淼，还是不要去了，被花煜哥哥看见就惨了，他会生气的。”
“怕什么，我哥在睡觉，我们动作快点，不会被发现的。”
花淼用最快的速度甩开哒哒跑到游泳池边，在哒哒开口劝阻前，扬手将军舰丢进了水池中……
军舰入水如孤舟入海，被水波荡得拼命摇晃，摇着摇着，它就翻翻了？！
这下花淼小朋友有点慌了：“啊，怎么办？哒哒，你快帮我捞起来……”
哒哒也急，听他说完，二话不说就趴到地上帮忙捞军舰，可军舰跟右手之间始终差着点距离。
花淼在旁瞎指挥：“再往前一点，快够到了。”
哒哒大半个身子已经腾空在外，再往前就会跌进水里。他不敢再往前，正要打退堂鼓，忽然瞥见左手里握着的大圣木雕，灵机一动，有了办法。
他把木雕换到右手，用其补足差着的那点距离，准备再次去捞军舰时，忽然听见一声急吼：“住手！”
他还没辨认出声音来自哪里，就被人从后面拽着后衣领提溜起来。
来人抓住他右手手腕，眼神如刀：“你在干什么！”
“花煜哥哥……”想起花煜说不要喊他哥哥，哒哒连忙改口，“花，花煜，我在帮淼淼捞东西。”
“捞东西？你用这个捞！”花煜一把扬起他的右手，盯着他手上的大圣木雕，双眼冒火，“这个木雕上的颜色是水彩，不是油彩，一遇水颜色就花了！花淼没常识，你这么大的人了，难道不懂？存心搞事是吧！”
大圣的木雕是花煜前两年去苏州玩，花重金请一个老手艺人雕的，工期超过一月，世间绝无仅有！
哒哒被他凶神恶煞的面容吓得话都说不利索：“我，我不知道……对不起，你别生气，我错了。”
花煜哂笑：“呵，戏瘾又发作了是吗？在家装傻充愣还不够，还来我家舞上了？”
“哥，快放开哒哒。”花淼见他哥来，怂了片刻，此刻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站出来伸张正义，“不就是一个木雕嘛，有什么了不起。”
“闭嘴。”花煜说着看了一眼水池中央的军舰模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先替人喊上了？”
花淼气得瞪他：“你太过分了，我要去告诉妈！”
花煜一点不在乎他的威胁，转头盯着泪盈于睫的哒哒，语气厌烦：“季责，你什么德行我早知道了，不用浪费眼泪在我面前演戏。把木雕还我！”
“我没有……”哒哒哭了出来，“我没有演戏！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哥，你疯了，哒哒都哭了，你快放开他！”花淼冲上前拉他哥。
他哥不为所动：“季责，我再说一遍，把木雕还我！”
换平时，哒哒一定乖乖听话把木雕还他，但此时此刻，他觉得花煜冤枉了他，执拗地握着木雕不肯还回去。
一个要拿，一个不还，两个人在池边拉扯起来。
“扑通……”
有人掉进了水里。
花淼以为他哥丧尽天良把哒哒推进水里了，吓得立即蒙住眼睛。半天不听见求救声，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才发现掉下水的落汤鸡竟然是他哥！
然后，他哥站在泳池中央，表情难看至极，难看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而站在池边的哒哒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双手抱胸望着他哥，嘴角似乎好像还带着一丝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落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