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火燎原》飘渺翎云

3、重生二

　　盛德二年，冬
　　雪刚刚下过，清晨夏雪薇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身边的人已经离开了，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被褥将她玲珑有致的身躯裹地严严实实，显然是那个先起的人怕她冻着了。唤来侍女翠玉，穿戴好厚重的衣服，推开房门嗅到腊梅香的时候，听见仆人们扫雪的声音，放眼望去，银装素裹，天地间一片雪白，美不胜收。夏雪薇只觉心旷神怡，缓缓步出。
　　“夫人，天气冷，您有身子了，小心风大。”翠玉急忙将银鼠围子，雪狐披风给她穿戴上。华贵的皮毛更加称的夏雪薇高贵端庄。
　　夏雪薇笑着嗔到：“才一个月呢，那有那么金贵。”
　　翠玉可不依，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扶着夏雪薇，生怕有个闪失。
　　通往金玉堂的路两边堆满了雪，旁边的桂树被雪压着直不起腰来，微微风过，桂树轻轻抖了抖便簌簌落下一团雪来。远远的，夏雪薇就看到小厮们正忙着在屋檐下挂上红灯笼，用红色绸带装点这银装素裹，金玉堂里，丫头们正热火朝天张罗着摆置桌椅瓜果，好一派喜气洋洋。
　　这时离过年还有好些天，如此装扮并不是为了庆祝新年将至，而是为了庆祝主人官至右相。
　　阮梓在当今盛德帝还在太子时就已经是他的门客了，两人感情交好，曾有传闻说两人私下以兄弟相称。后盛德帝继位，阮梓节节高升，近来更是因惩治贪官污吏连立大功，官至右相，虽屈于左相但年纪轻轻实属不易，文武百官皆来朝贺。

　　冬日的天黑的总特别早，傍晚时分，右相府已经灯火辉煌，金玉堂里觥筹交错好不热闹。守在府门的小厮正在张望可还有贺喜的客人，便见一位鹤发老者翩然而至，要不是老者牵着一名身着粉色夹袄大约三岁的女童，小厮真觉神仙降临。
　　“请问可有贺贴！”小厮恭敬的问道。
　　“在下并无贺贴，请小哥通传，无宸子拜贺。”老者对小厮亦谦逊有礼。
　　“请先生留步，小的这就去。”小厮对无宸子福了福便转身跑进府去。小厮觉得很奇怪这位神仙似的人物居然没有贺贴，更奇怪的是右相大人一听到无宸子后便丢下金玉堂里的客人亲自相迎。
　　“不知先生驾到，有失远迎。”右相阮梓对老者拱了拱手很是恭敬。
　　“呵呵！应该是右相不要怪老夫不请自来才是。”无宸子捋了捋自己雪白的胡须笑着说道。
　　“先生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随即阮梓侧过身来，对无宸子做了个请的姿势。
　　无宸子还礼，牵着女童踏进相府。“爷爷，爷爷，这哪里是寒舍嘛！叔叔骗人。”着粉色夹袄的小人对指灯火辉煌的房宇，对阮梓做了个鬼脸。
　　“这是我孙女小云，疏于教养，叫右相见笑了。”无宸子对右相歉意的笑笑，却没有责怪小云。
　　“呵呵，小云可是说了实话啊！”随即右相和无宸子哈哈大笑起来。
　　人未至，笑先闻。
　　门童早已将金玉堂朱漆大门打开，刹时寒风灌入，靠于门口的宾客不禁打了个寒战，众宾客停放下酒杯筷箸起身相迎，只见一鹤发白衣老者与右相并肩进入。
　　“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无宸子。”右相向众宾客介绍。
　　众宾客皆见诧异的神色，先帝年轻时无宸子就已名满天下，占星之术无人能比，三十年前就已预知现三国鼎立之势，曾是蓉国国师，亲自预言蓉国灭亡而不能扭转局势，蓉国被臾国灭后便云游四海，外界更盛传无宸子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一身穿金蟒绒衣身宽体胖略有肚腩的中年人起身，“原来是无宸子，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天外仙者，超然脱俗啊！”说罢向无宸子高举酒杯一饮而尽。
　　“哈哈！传闻无宸子晓天下之事，不知可是虚有其名”一身穿藏蓝色锦袍身材魁梧面有肃杀之气的年轻男子起身说道：“就请无宸子猜猜鄙人还有众人姓名。”说罢，看向无宸子带有一丝嘲讽的神色。
　　无宸子捋了捋胡须，笑着向身穿金蟒绒衣的中年男子拱了拱手，“左相大人如此赞誉，老朽愧不敢当。”转向藏蓝色锦袍男子：“阁下姓楚名红，盛德一年秋晋升将军，将军今后二十年前途无量。”
　　四下众宾客诧异之色更甚，楚红更是羞愧难当，本想自己从未见过什么无宸子，更谈不上相识了，他是学武之人功名官爵别人的敬重都是真刀真枪打下来的，平时便看不起文官，认为他们只会玩弄权术，今见这无宸子被大家奉为上宾，心中略有郁愤，便借机为难，不想无宸子一语道破不与他为难还预言自己前途无量，真是又羞又急。忙斟满酒，“楚红是个粗人，之前语有不敬，向先生赔罪了。”说完向无宸子鞠了鞠一饮而尽。
　　无宸子哈哈大笑起来，“右相客满天下，一一道出名号可真是为难老朽了，老朽只是刚好知道左相大人和楚将军罢了！”复又转身对右相说：“不过，右相大人的客人还没到齐，贵客马上就到了，右相大人还是出门相迎的好。”
　　阮梓听了甚觉奇怪，宴请的客人中要数左相官位最高，但早已入座，其他人更没有晚到的理由，会是谁呢，心中一动，像无宸子拱手回礼，便出了金玉堂。
　　一盏茶的功夫，金玉堂门开，众人再次放下筷箸，来人一袭朱红细葛袍子，玉树临风，面似带笑意，眉目间透出一股霸气，自有一种威严。这不正是盛德帝么。众宾客见了正欲跪下行礼。“呵呵，众为爱卿不必多礼，今天大家都身着便装为贺右相前来，没有君臣之分，今晚不论国事，只谈风月，不醉不归。”端起右相递上的孔雀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传上歌舞，一时间丝弦声动，歌舞流光，席间觥筹交错，其乐融融，屋外寒风凛冽，屋内温暖如春。
　　右相站起身来端着酒杯，“拙荆为答谢大家来贺，献上一曲，大家见笑。”
　　“早听莲妃说起夫人琴技一绝，快请。”盛德帝说到。

　　丝弦徐徐拨动，琴音娓娓道来，似在低吟，似在轻歌，似在诉说，若九霄环佩之声，夏雪薇凝神弹琴，不见宾客中已有人听的摇头晃脑，有人陷入沉思，左相举着酒杯不动，无宸子微笑着看向夏雪薇似乎穿越了她的身体，右相看着她充满了爱怜，盛德帝不动神色专心聆听。
　　一曲终了，金玉堂刹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左相起身鼓掌，“此曲只应天上有啊，夫人琴技高超，在下佩服。”众人这才会过神来，皆称赞绝妙。
　　一粉红色的小人奔向夏雪薇，“神仙姐姐，神仙姐姐，教小云弹琴啦！”边说边抱住夏雪薇抓着她浅蓝色绒衣，“爷爷都不会教小云的，神仙姐姐一定要答应。”小云童声稚嫩，露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对夏雪薇撒娇，让众宾客忍俊不禁。
　　“小云胡闹，莫要吓到夫人。”无宸子对小云招招手，却没有丝毫严厉的语气。
　　“小云别急，我一定慢慢教你。”夏雪薇柔声对小云说，又牵着小云手送到无宸子身旁。
　　“夫人可有一个月身孕了。”无宸子接过小云对夏雪薇道。
　　夏雪薇惊奇，自己的肚子还没有一点变大的痕迹，不知无宸子是怎么看出来的。
　　“拙荆确有身孕了。”右相回道，又扶夏雪薇做在自己身旁。
　　“子渊怎么不早说，好让莲妃也沾沾喜气。”盛德帝调侃着看向右相，众宾客听在耳里，心下大明，子渊乃右相的字，大家也都知道莲妃是他最宠爱的妃子。一时间 ，道贺之声不绝。
　　“早闻先生大名，寡人甚是好奇，不知右相将会得一公子还是千金，先生可否解惑。”盛德帝对无宸子说道。
　　“肯定是个和我一样可爱的妹妹啦!”一旁的粉色小人急忙出声，“是不是啊，爷爷！”模样煞是可爱。
　　无宸子捋了捋胡须看向盛德帝，“小云说的不错”又转向右相“令千金乃凤命，定当母仪天下。”
　　众人听的清楚，刹时金玉堂鸦雀无声，盛德帝面色严肃，众人只觉气氛凝重，如弓弦张满箭迟迟不射，“哈哈，那就是我儿的妃了，我的儿媳了，以后我们就是亲家啦！”盛德帝对右相笑道。众人如释重负，附和清笑，右相尴尬的相众人回礼，捏了捏身旁娇妻的柔荑，示意安心。
　　金玉堂门开了开，众人见无宸子牵着小云步出，“老朽叨扰了，这就告辞，右相不必相送。”话音未落已不见踪影。
　　宴罢，金玉堂里杯盘狼藉，送走众人。
　　右相回到逐云阁时，夏雪薇已经躺在床榻上了。阮梓轻轻走到床前怕吵醒了他美丽的娇妻，却没想到夏雪薇转过来望着他，幽幽地道：“我们的孩儿还未出世，就要进入这权利的斗争吗？”声音充满了幽怨，令阮梓心中一片酸楚，“不会的，雪薇，我们的孩儿一定是一个男孩。”阮梓抚过娇妻的秀发坚定地说：“别担心，一定是个男孩，等大家忘了今天的事再做打算。”夏雪薇明白了阮梓的意思，转过身，抽泣起来，“女儿是娘的贴心小棉袄，我只希望她快快乐乐的生活，长大后找到她的良人……”阮梓把她抱在怀里任她絮絮叨叨的说着，雪薇柔柔的声音却似清冽的泉水流进他的心，冰冰凉凉，他只能对她说，对不起。

　　盛德三年，秋
　　凉爽的中秋天气，锦都右相府里却忙做一团，阮梓在两旁种满桂树的路上来来回回不知道走了多少遍，这时树上已经开满了桂花，花香四溢，右相府一片馥郁芬芳。很显然阮梓并没有心思赏花，他的一颗心随着夏雪薇的叫声起起落落，担心万分，谁叫他第一次当父亲呢。

　　郭莉感觉四周都是湿的，好像在水里游泳，刚动了动手脚，就听到一个女人嘶声裂肺的叫声，吓的她不敢动了，感情这在拍恐怖片啊，郭莉郁闷的想，怎么这水粘乎乎的，不行，一定要出去，郭莉开始奋力挣扎，在听到最大的一声惨叫后，郭莉顺利的重见光明。
　　“生了，生了。”这正是夏雪薇贴身大丫头翠玉的声音。郭莉感觉郁闷到家了，明明都开始奔三了又要重新当小屁孩，忽然她想起自己再也不能和父母，亲友，老师，同学……见面了，顿时心中无限悲凉。
　　“恭喜夫人，是个公子。”翠玉擦了擦眼睛，对躺在床上虚弱的夏雪薇说，又使劲的拍了拍郭莉的屁股。郭莉吃痛，又发现翠玉睁眼说瞎话，自己明明是女孩非要说成男孩，想男孩想疯了不成，想想自己再不能回去了，想想自己前途未卜的未来，想想再不哭，那个丫头打的更厉害。郭莉哇一声大哭起来，算是证明自己健健康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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