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在昨天》啡城

6、时间胶囊5 你的青春里

　　生离或者死别从来都不是被迫的，有人做出选择，就会有人接受现状。那句话说的很对，无论是谁离开之后，地球都不会停止转动，四季不会停止变换，昼夜更不会停止更迭。
　　关颜离开后，真的和言芷失去了所有的联系，而言芷和左辰也如愿去了更大的城市，进了同一所大学。
　　他们就和所有的大学情侣一样，光明正大又理所当然。
　　“你好，两杯时间胶囊，这里喝。”时间胶囊是校内咖啡厅的特调咖啡，味道很特别，言芷最喜欢的还是它的名字。
　　希望在时间胶囊里，我能看到，你敲下的每一个字，都是开心和幸福。
　　“没有了。”在吧台收银的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姑娘，表情不多，只是盯着电脑上的点单屏幕，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左辰。就在几天之后言芷正式认识了她，她的名字叫冬天。
　　左辰的眼睛里面装着星星，在遇见冬天之前，言芷认为就算是脾气很差的人也不会忍心给左辰一个不好的脸色。
　　言芷憋着笑向左辰投去一个眼神，后者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随意点了杯饮品，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左辰放置好笔记本电脑后轻轻拍了拍言芷的后脑勺说：“你先待着，我出去一下。”
　　言芷敲着笔记本点了点头。
　　完成了一个课题后，才见左辰从门口走进来，额头冒了汗，拿了一杯打包的咖啡递给言芷。
　　“味道差不多，虽然不叫时间胶囊。”
　　“你跑去校外买的？”言芷认得杯子上的店标。
　　“无意间听舍友提到过，这个和时间胶囊味道很像。”
　　他嘴角噙着笑，言芷心底片刻的失神，一如小时候生病打针，总喜欢在嘴里含着一颗糖，用甜味来转移那一瞬间的疼痛一样，言芷习惯刻意的忽略掉他眼里偶尔流露出的一丝似乎是愧疚的情绪。
　　“左辰，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点……”
　　“只有你，我想宠着。”
　　“我尾巴会翘的……”
　　“那就只有我把你宠着了，除了我，谁都不能。”
　　言芷从来都知道她和左辰之间这么多年，即使时间沉淀了最初心脏跳动的猛烈，默契也依然存在。
　　他们都默契的对关颜这个名字，从未提起，自以为的将一些事情埋在心底变成秘密，就像油画背后的小丑，等着伤疤结痂。
　　“阿姨，可以给我一个杯子吗？”一个小男孩清亮的声音顿时在整个咖啡厅响起，言芷下意识的抬眼看过去，那是她第二次在那个气质清冷的姑娘脸上看到多余的表情。
　　她双眼微瞪，气鼓鼓的和吧台内其他的人说着什么，手下随意拿了个玻璃杯。
　　小男孩伸手接杯子，见她并没有放手，又好像很凶的样子：“谢……谢谢阿……”说话都结巴起来。
　　“谢谢谁，阿姨？小朋友，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喊我一声姐姐，要么不谢回到你的座位。”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之前，小男孩撇着嘴巴伸手把她握着杯子的手用力扒开来，坐在他旁边的应该是他家长，嘴里叨叨着：“这咖啡厅怎么回事，服务员就该有服务员的态度，自己位置都搞不清的人留着干嘛。”
　　“谁说过所有人都必须要对所有人和风细雨吗？这位大娘，如果我是她，您要义正言辞地喊我一声妹妹，并且搞错了咖啡师这个职业的位置，我一定会特调一杯您的专属咖啡，让您尝尝鲜。”
　　言芷的声音不大，却刚刚好，吧台前的姑娘直直的看着她，眼睛是那种一眼就能望见底的干净。
　　左辰不会问她为什么要替那个姑娘出头，只是后来说到这事提了一句：“你好像很喜欢她。”
　　“左辰，你有见过她放下对这个世界所有的防备之后是什么样子吗？”
　　“……”
　　“我见过。”
　　你的青春里有没有出现过一个人，宛如神一样的存在，占据了你整个青春的记忆，周边散发着光芒，好像他做什么都能够做得很好。
　　左辰就是这样的人，只不过学校里但凡知道左辰的人也都知道建筑系有一个女生，叫言芷。
　　“小芷，今天我要去导师那里，今天有雨，出门记得带伞。”
　　“知道啦。”
　　“忘记带伞也没关系，我结束以后去接你。”
　　左辰的导师早上就把他喊了过去，言芷就自己窝在咖啡厅里研习建筑更新与改造。天气预报说下午会有雷阵雨，来的快，却一直到咖啡厅打烊都没见停的迹象。
　　陆陆续续之后，就剩下言芷和小姑娘听着外面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突然一阵咖啡豆研磨的声音格外突兀，小姑娘把咖啡端给了言芷。
　　“你今天似乎又没有喝到时间胶囊。”
　　言芷看着咖啡冒着一缕一缕的热气：“你这算以公谋私吗？”
　　“我不认为我们的交情到了让我以公谋私的地步。”小姑娘没有在言芷对面坐下，倒是随便找了个位置。
　　“那……你不怕摄像头后面的那双眼睛？”
　　小姑娘环视了店内一圈，倏地笑出了声：“小店儿，还没有让我给它安摄像头的必要。”
　　“小的眼拙……老板好，我是言芷，认识一下？”言芷刻意做出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
　　“我叫冬天。”
　　直到很多年之后，还会有新员工问起“你和冬天姐是怎么认识的呀？”言芷都是一个回答——
　　“我们啊，就是一杯咖啡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