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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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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苏夫人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缩在一张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一对儿女,和严医生收拾起来的一包成了碎纸片的护照。
她对这位没啥路用的医生多少有些恼怒,但是一看到很久没有一起出现的,睡得像一对小天使的儿女,又啥怨气都没有了。
对于苏三偷溜回来的行为,她本来是气愤到不行的,但苏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加上苏语一副你要是敢动手我就恨死你的模样,苏夫人心疼了。
这两个孩子之前都吃了不少苦头。苏夫人再这么果断利落,毕竟是个母亲,自己孩子吃了一点的苦楚,母亲往往是几倍的痛。她看自己的孩子那么果断坚定,一边心疼,一边又是欣慰。
经历之前的事情,两个孩子都被逼迫着长大了很多。苏母管教虽然素来严格,却也溺爱儿女,此时又心疼孩子,二话不说就去给苏三重新办了转学,转会了国内的学校。
她本来也想让苏语去上学,但是只要一想到之前小女儿血淋淋倒在地上的模样,就犹疑了。
女儿和儿子不一样,就算一辈子保护在羽翼之下,也没有关系。嫁不出去的话,她还有三个哥哥呢。
这样想的苏母,完全灭掉了要让苏语去上学的念头。
苏语也不在意这些,仍旧是每天看书看画册。但是相比之前对谁也不理会不说话的情形,却好了很多。
她会对苏母撒娇,会对苏三发脾气——可怜的苏三,乐啥呢——也会慢慢对喜欢的故事,喜欢的画册,发表一些或天真或老成的想法。
但是她仍旧不喜欢出门。
苏三每天给苏语讲学校的事情,讲同学的事情,苏语也就看着他笑,偶尔指使他做东做西。
后来,苏先带朋友回来了,苏语笑,指着大姐姐A哭诉哥哥不要她了,苏先只好乖乖把人送走。苏先带了大哥哥A回来,苏语缠着对方可亲热,苏先又把人送走,苏语笑得像只小狐狸。
苏二带大姐姐A和大姐姐B回来,苏语指使大姐姐A给她买点心,指使大姐姐B给她买玩具,然后冷冷在苏二面前对两人评头论足,苏二败退。
苏三带了两个小男孩回来,刚刚进门,苏语听见声响,就冷冷叫道:“你带了什么人回来!?”
苏三好声好气解释。苏语冷笑。苏三讨好,苏语说一不二:“叫他们走!”
苏三灰溜溜让司机把朋友送走,然后回过头讨好妹妹,讨好了三天才让苏语消气。
至此为止,苏家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不能在妹妹面前带朋友回来,连这两个字都不能提上一提。
这其中的原因,一半是苏语的独占欲在作怪,把哥哥们都当作了自己的私有物——就像她床边的画册,桌上的玩具一样,只要进入了她的手里,就不要再想着拿回出来。另一方面,苏语没有朋友。
她没办法了解那种含义,也没有想要了解的欲望。
苏家父母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苏语的记忆一直停留在两个时候。一个时候,是她被绑架的时候,苏三抛下她一个人逃走的背影;另一个,就是双腿残疾坐在床上的时候,被拖下床来遭人殴打的时候,童年玩伴那欢笑着或恼怒着的,充满了恶意的脸。
这些记忆,成为她记忆的主要构成因素。
小女孩打从心底不认同朋友这个词语。
但是苏母毫无办法。她也曾试图找来小孩子陪伴自己的女儿。但是当初千挑万选找来的小孩子,结果没到一分钟就被女儿一声大叫吓得哭着跑掉,恐怕至今心里都有心理创伤。即使那个孩子当时不明白小丫头喊的“那种东西”里面的恶意和侮辱,但那种带着赤裸裸恨意的叫声,恐怕也会在小孩子的心里留下阴影。
就连苏夫人自己,对苏语当初的怒吼也心有余悸。
可是,她还是想要试着替苏语找一两个玩伴,只是方式值得斟酌。
她首先征求了严医生的意见。
虽然之前苏三跑回来的时候的撕护照事件,严医生竟然完全没有去阻止而且全然没有反省,让苏夫人觉得有些不满。但只要仔细想过自己女儿这段时间的好转,以及一对儿女之后关系的和缓,苏夫人就释然了。
医生有医生的做法,毕竟护照也不过一本证件而已。
严医生认同了苏母的想法,然后提点了苏母几句。苏语比他见过的自闭症孩子症状绝对要轻,人也聪明很多。但那种心理偏激的症状,却绝对不算轻微。而且作为一个孩子,这家的兄妹们都实在太聪慧。苏语没有朋友,而且经过那么长时间的封闭,她对于外界非常敏感。严医生提议苏母让自己试试看。
虽然苏语只是个小孩子,但是严医生已经很习惯用对待大人的口吻来对她说话了。他编造了一个借口,告诉苏语最近他的姐姐很忙,留下一对儿女没人照顾,但是他又放心不下苏语,所以问能不能把他们带来苏家。只要在房子里呆着就好了,不会影响到苏语的日常。
小女孩静静地看了严医生半晌,说道:“我们家又不是幼稚园托儿所。你不觉得自己太把我们家当自己家了吗?”
严医生笑,摆低了姿态,说道:“小苏语,不要那么无情嘛!”
“不要。还有,名字前面不要加小字,一点都不有趣。”
“你看,我天天来陪你说话,我们好歹也有点交情了是不是?”
苏语面无表情,回答:“妈妈有付你工钱吧?所以说,我们之间其实只能算是雇佣关系。谈交情的话,就把钱退回来,不要收妈妈的钱啊。”
严医生哑然。
这话说得真是犀利极了。明明只是小女孩而已,到底谁把她教得这么厉害的啊?
半晌,苏语说道:“当然,如果你保证他们不会进来我房间,不会吵到我的话,你要带来也可以。”
严医生笑了:“小苏语真是个好孩子。”
苏语合眼,冷住脸:“再加小,我就反悔。”
严医生的外甥外甥女是一对和苏语年龄很相近的小孩子,姓燕。哥哥叫燕斐,妹妹叫燕子卿。两个人都很活泼。
严医生告诉两人:“这房子里面住着一位小公主。她生病了,不能见外人,也不能呆在太嘈杂的环境里面。你们要安静些,还有不能进到那个房间里面。”
两个孩子乖乖应了。当时的燕斐燕子卿还不知道自己的舅舅用心险恶,用十足诱惑的说法吊起小孩子的好奇心。两人嘴上应了,心里却越发好奇起来。
两个孩子果然很听话,玩的时候,说话的时候,都放低了声音。至于在苏语门口转来转去这种事情,是小孩子无法自我克制的本能行为。
过了不久之后,严医生出去看保姆是不是做好饭了。燕家兄妹一看到舅舅出去了,就窜到门口,想要偷看传说中的小公主。
橘色灯光下,几近密封的房间。双层的窗帘挂在窗前,挡住了几乎所有的阳光。小女孩捧着一本画册,坐在床上,长长的头发,细腻苍白的瓜子脸,神情冷淡着带着认真,像个成熟的大人。
她穿着白色的绸缎睡裙,长长的袖子微微反射灯光,柔和光亮。睫毛很长,眼神光晕流转。
“哥哥,真的是公主耶!”燕子卿自以为没有人会听见,两眼发光,轻轻地说道。
苏语合上了书,看向两人。
燕斐盯着她看,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完全没有被人抓个正着的自觉。燕子卿拉了拉哥哥一下,说道:“哥哥,舅舅说我们不能过来的。”
苏语看了两人一会儿,重新打开书继续看起来。
严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两人身后,一手抱起一个,扔到客厅的沙发上,然后就回去苏语的房间,关上了门。
他假惺惺地说:“没吵到你吧?”
苏语不说话,继续看书。
严医生习惯小女孩平常对自己爱理不理,也不在意,只是笑笑。
燕家兄妹在苏宅呆了几天,严医生也没说他姐姐什么时候回来。苏语也不问。
燕斐和燕子卿每天趁着严医生出去就来偷看“小公主”,然后有一天,燕斐跑进来,塞给苏语一块糖,说道:“这个很好吃。”
然后他又跑了出去。
苏语看着那块糖发呆。
严医生回来,看见了,问道:“怎么了?”
苏语说道:“以前的时候,好吃的东西,大家都会留一份给我。”
“因为小语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女孩啊,不是吗?大家都很喜欢你。”
苏语看着那块糖发呆,半晌,才继续问道:“那现在呢?现在我不讨人喜欢了?我惹人讨厌了对不对?还是因为,我残废了?是个杀人犯?”
严医生吃了一惊,然后说道:“小语你怎么会这么想?”
是谁跟她说了这种话?
严医生耐心细致地说道:“小语当然不是杀人犯。你是好孩子,是叔叔见过最聪明最乖巧的好孩子。”
“你在哄我。”
“全是真心话。”
苏语不回答,默默地剥开了糖,吃了起来。
晚上回家的时候,严医生开着车,燕子卿突然开口问道:“舅舅,为什么小公主说她是杀人犯?那是什么意思?”
严医生手一抖,刹住了车。
“你们又偷听。”
严医生有点无奈。他可不想这两个孩子听到这种话。
“呐,说嘛,说嘛。”
严医生想了一下,觉得让两个孩子有点概念也好。苏语的心结还要对症下药,这两孩子说不定比她有用多了。于是他转过身来,对两人说道:“小公主以前遇见过坏人,那些坏人把小公主抓走了,然后把她关了起来。他们打坏了小公主的腿,然后小公主自己打败了坏人逃了出来。她很伤心,因为她杀死了坏人,但是她的好朋友都不理解她。”
两个孩子听得很认真,两只眼睛中荧光闪闪晃动。燕子卿听完,问道:“那么王子呢?小公主被坏人抓走,她的王子为什么没有来救她?”
“王子……”严医生呆了一呆,被小女孩的发散性思维噎了一下,然后心里突然颤动了一下。当时的小苏语,不但没人救助,她的父母不甘受胁迫,而立刻报警。她的小哥哥抛下她逃走,而小苏语却拼了命地想要保护小哥哥。
他的心情有些焦躁起来。
他对燕子卿说道:“不是每个小公主,都会有个王子来救的啊。”
“那她真勇敢。她自己打败坏人逃走了。小公主很勇敢,她的朋友不理解她,是他们的错。她不应该难过的。”燕斐斩钉截铁地说道。
两个孩子这么明白事理,让严医生觉得很欣慰。他摸了摸侄子的头。
第二天,严医生替苏语去拿药,回来的时候,便听见燕斐在苏语的房间里面斩钉截铁地说道:“所以,你不要难过。下次如果有坏人,我一定回来救你,不会让你一个人的,小公主。”
燕斐这样闯进苏语的房间,而且还这样大言不惭地对她说这种话,让严医生感到很郁闷,一时之间有些后悔莫及之前这样误导这对小宝贝。
然而让他惊愕的是小苏语的回答。
小女孩全无平常的聪明才智,竟然很认真地问道:“你真的会来救我吗?”
燕斐说道:“一定会。”
苏语幽幽说道:“可是那样你会变成杀人犯的。大家都会很讨厌你的。”
“可是他们是坏人啊。”燕子卿开口说道:“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杀人犯,因为他们是坏人,不是吗?”
半晌,苏语说道:“谢谢你。我很高兴。”
她哭了。
严医生咬牙切齿,跑去把两个孩子揪了出来,却听到苏语说:“你……别把他们…..带走…..”
严医生放开了手。
他说:“你别听他们胡说。”这俩豆丁去救人,被救还差不多。
然后他愣了一下,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燕斐燕子卿固然是童言童语,但是只要苏语相信就好,他不就是为了这个才带两个孩子来的吗?
次日,严医生建议苏母,苏语差不多已经痊愈,可以结束当下的私人治疗了。
苏语问母亲:“严叔叔不来了吗?”
苏夫人有些惊讶,然后说道:“严叔叔还有其他的工作啊。不过小语要想见的话,我们可以在周末的时候请他来玩,当然阿斐子卿也是。”
苏语沉默了。
她总觉得严医生不会再来了。
对方最后的眼神,似乎就有不想再看到她的意思。小孩子是很敏感的。
就算是这样,苏语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
欺负差遣苏三,偶尔见到日益长大的燕家兄妹。然后因为喜欢写作绘画,所以父母请来最好的老师教她。后来喜欢上上网,偶尔在网上写些东西,画些画。
苏三越来越会赚钱,也越来越喜欢攒钱。因为家里是做生意的,苏家的几兄妹其实都很有经济头脑。但是苏三又不同。他几乎把所有业余时间都拿来陪伴妹妹和赚钱了,而且极没有安全感。
只要他能接触到的银行,他都喜欢在里面存上一笔钱,而且每个帐户的密码都不同,每次赚到了钱他都不喜欢花掉。明明家里也不拮据,他更不缺钱,但这孩子过得就像个修道士,朴素得可以。
就小气这点来说,苏三和苏语还蛮相像的。苏三的钱存起来,喜欢花在妹妹身上,其他时候都很节约;而苏语并不小气钱,而是小气自己的收藏。尤其书本画册这类,一般是碰都不让人碰的,即使几个哥哥要看,也得下保证书,脏了破了,后果都会相当严重。
再然后,苏家父母恩恩爱爱生了第五个孩子,巨额罚金交得不心疼,苏母生得肉痛。生得够了,就让苏父去结扎了。苏先苏二也长大了,苏母把小女儿交托长子,开始恢复了到处跑生意的习惯。
十四五岁时候的苏三,还没什么朋友。一来他有个霸道的妹妹,二来这孩子基本上钻进钱眼里面去了,对于不论兄弟关系,还是男女关系,全部不敏感。
所有有来往的人,基本上只会被他下一个定义。
——“潜在客户”。
再后来,苏语觉得,够了。
这个时候,第一个虚拟实境的网游上市了。
血薇在街上忽悠完人。回头却看见一个男的刚从店铺里面出来,正好往这边看了一眼。那男孩子拿着幅画像对人问着什么,对方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少年露出失望的神情。
血薇愣了愣,突然也不在街上晃悠了,对慕容秀说:“我有点事,迟些见。”
慕容秀还来不及回答什么,血薇就晃进了人群之中。
然后——消失了。
真的是消失了。一身显眼的红衣,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消融在人群之中,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血薇换了个身份,跟随着少年,看他拿着幅照片找人,甚至对她问道:“请问,你有没有看到过这个人?”
血薇问道:“苏三,你什么时候来游戏里面的?这是在干什么?”
苏三认不出她,半晌,问道:“不好意思,你认识我吗?我没有印象。”
血薇说道:“我是你妹妹!”
“小语?”
苏三看了她半晌,完全看不出妹妹的影子,不由睁大了眼睛。血薇开口说道:“别看了。要是能被你看出个花样来,我也不用混了。你拿着我的照片乱跑,到底是在做什么?”
“我想说你在玩游戏,而我最近也不忙,就来陪你一起玩。不过我想你一定不会跟我说,所以就想到了游戏里面再找你。”
血薇翻白眼:“游戏里面这么大,如果不是我恰好在扬州又恰好看见你,你找得到么?”
苏三笑。
事实上,他在游戏里面的每个城市里面都雇了不少眼线。在妹妹身上,他一向是花钱很花得下手的。
不过相关的通告要早点弄下来了。
血薇叹了一口气,说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苏三问血薇:“这个是你现在的样子?”
“当然不是。这个是易容术的效果。你现在几级了?”
“十级。”
血薇瞪了苏三一会儿,终于确认对方不是在说谎,而真的是刚刚才进入游戏。天之方之中十级虽然不够一转,但却刚刚够加帮派。
她点了点头,对苏三说:“加我帮派。魔教。”
“魔教?就是血魔女的那个……”
“你消息很灵通嘛。我游戏里面的身份就是血魔女,现在这个是易容。”
苏三笑了:“小语在游戏里的形象真是高挑漂亮,这个形象花了你很多时间才做出来吧?”真人模型比普通的三维或者二维形象难修改多了,难度可以媲美塑石膏像。大部分人都是像苏三这种的,根本懒得修改外貌的,当然也有女孩子调整了一下青春痘或者皮肤状态才进来的。身高之类的改的人也不是很多,因为身体比例难以调整适当。系统倒是有提供几个通用模型,但很容易被人知道是系统模型,所以用的人也不多。
而像苏语这种,把游戏形象设定为和真人完全不同类型,又非常真实设计异常完美的模样的,在游戏中是少之又少。
现实中的苏语瘦小漂亮,但是看上去弱不禁风。但是游戏中的血薇,却是艳丽逼人,气势非凡。
那是从里到外透出来的大气。
苏语的本性,似乎更符合那个靓丽的形象。现实中她的整个灵魂,都像被锁在了那个残废的,瘦小的躯壳里面,动弹不得。
血薇笑了:“当然花了很多时间,不过成果很完美,不是吗?所以,苏三,能不能不要把我的照片拿着满街问人家?”
虽然不太可能被人发现,但是真面目透露的感觉总是不太好。
苏三把照片放进包裹里面,回答:“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他向血薇发送了好友请求,和入门请求。
血薇接受了,然后说道:“以后,游戏里只能叫我血薇,别忘了。”
“好。”苏三仍是微笑。
慕容秀把血薇拉到一边,尽量不让苏三听见地轻声说道:“他真的是你的哥哥,不是你的爱慕者什么的?”
血薇笑得甜:“阿秀,你胡说什么。苏三当然是我哥哥,你不相信我吗?”
就因为她笑得甜,说得这么自然,慕容秀才越发不怎么相信。何况那种调笑的语气,听上去就算是谎话血薇恐怕也没有很认真地在说。
苏三在游戏里面的名字也叫苏三。把真实名字当作游戏里面的名字,在现在也是很少见的事情。不过如果从苏家父母起名的简便性上来看,如果苏三跟不认识的人这是他的真名——恐怕还真的不会有人相信。
门派建立了,但是目前只有三个人——两个一流高手,一个绝对菜鸟。
说是绝对菜鸟也不全面。至少血薇知道她的小哥赚钱一流,最了不起的部分就是看上去完全没有盈利点的地方也能给你榨出巨款来。这一点,就算是大哥二哥也没有他的手段好。
从这一点看来,苏三再菜鸟,也胜过很多高手。
苏三不是什么隐藏门派隐藏职业的幸运玩家。他的职业属性都很普通,就连武器装备也很普通。联想到他平时的生活朴素程度,这点很好理解。他是第一次加门派,门派技能对于他这样的玩家很重要。
天之方里面的武功设定其实很简单,但也很真实。大概就是挂机练内功,系统招式或者自订招式自己选。系统招式好用,但是不实用,打斗的时候多余的动作太多,智能控制改微调辅助之后,就常常容易出现误伤。自订招式没有系统招式的威力大,但是比较容易控制,虽然花费心力较多,但是还可以训练眼力和反射神经。
血薇自己的技能面板上,招式多到泛滥,几乎都让任何一个天之方的玩家眼红,精通的却有限。但是这些技能都是有限制的,也不能传授。
掌控魔女的职业面板上倒是有可以传授的武功。但是血薇看了一眼,就阴森森地笑了起来。很好,很好,听名字就知道都是一流武功。问题是……她转头看了自己的哥哥一眼……苏三要怎么学这些武功?
内功是北冥神功和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招式有诸如九阴白骨爪和辟邪剑法等,辅助类武功里面,头名第一的是生死符自然不用说。
北冥神功吸人内力,自然不用多少。而这吸人内力,一次吸了,限制是被吸者十二个小时内力只有最大值的一半,而吸人者不管吸多少,都只能按照被吸者的人数在十二个小时内增加百分之一乘以人数的内力值,冷却时间限定半个小时。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则是在增加内力的同时,每升十级就要恢复到十级的状态,攻击力也为十级的状态——经验却要是当前未缩水的级数的。这种情况下,除了让人带着练级,还真不可能自己升上一级,算是对于这逆天武功的一种限制。
九阴白骨爪需要用人头练习技能熟练度,而且限定玩家。只要用九阴白骨爪杀死的人,当事人的头骨残留两个小时,同时练级经验减少百分之二十。
这些武功里面,大多数的效果,都是损人多过利己。
由此可见,这魔教,还非就只能成为魔教不可。
而这些逆天武功里面,辟邪剑法的要求反而是最简单的。游戏官方当然不会真的要求当事人挥剑自宫。何况,天之方不是色情游戏。血薇转头看了左右两美少年的□□一眼,怀疑那玩意儿到底有没有被设计出来。至少作为女性来说,游戏里的内衣就是强制性穿在身上,脱不下来的。紧身,无接缝,无拉链,且上下连身,样式可选,但没法脱下来选。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当然里面的内容也就连当事人自己都看不见。
所以辟邪剑法的要求只有一个——变成女人。
血薇总算知道,为什么她的第一次转职任务是强制性的流浪魔女。
果然是前置技能啊。所谓的男变女女变男诅咒,难道不就是为了这一刻而准备着的吗?
她露出微笑,然后转头望向苏三:“苏三,你当我姐姐好不好?”
苏三愣了一下,然后反射性地往后退了一步。半晌,他开口说道:“姐姐?什么意思啊?”
慕容秀也莫名所以地看着她。
血薇停顿了一下,首先把两人提高了权位,设定为左右护法——这个设定八成又是设计人员抄袭某武侠作品而出来的魔教专属职位——然后开启了技能书共享。
两人看了技能说明,脸色双双白转青青转黑……
“所谓姐姐……”
“嗯?”血薇笑等。
“是那个?”
“就是辟邪剑法啊。”
“啊……小……血薇……你别开玩笑……”苏三急得都结巴了。
慕容秀仗着自己技能齐全,打定主意碰都不碰这能引起公愤的技能书。他看了看书,说道:“辟邪剑法后面的要求是变性。男的也就算了,女的要怎么做?还是完全不能练?”
血薇顿时吃吃笑了起来:“变性嘛……男的是男变女,女的当然就是女变男咯。”
见两人还是一脸不解,血薇笑得越发诡异,说道:“来,我示范给你们看。你们谁先过来?”
两男的双双退了一步。
虽然说游戏里没有某物件可以自宫,但是血薇的笑容一看就是不怀好意。两人都有些心跳加快——被吓的。
血薇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恶少,步步紧逼。慕容秀退到岩石前方,不能再后退,她伸手就勾住慕容秀的下巴,说道:“阿秀,你干嘛怕成这个样子?本小姐我这样吓人么?”
慕容秀一个后空翻,窜到岩石后面去了。
血薇愣了一愣,鼓掌:“好本事!你现实练体操的吗?”
慕容秀有点无力,说道:“你别耍花招了。有什么损招,还是直说吧。”
血薇笑了起来,然后伸手取出自己的技能书,翻开某页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慕容秀看了眼开头,没看清楚后面,问道:“诅咒——变什么来着?你别收起来,让我看清楚。”
苏三颤巍巍地替他补上了下句:“……是变性……”
他的心理素质很好,所以看了这句,也没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