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化反应》浓稠之墨

13、13.许颜的自白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许颜就接到了吴禹的电话。
　　“许颜，我在楼下，你快下来。”
　　许颜在吴禹车里有点局促，他不知道吴禹要开去哪儿，两人一路无话，他也不知如何开口，他的直觉告诉他，等下应该会到一个他的副人格十分熟悉的地方。
　　车子驶进一扇大铁门，车道两边是绿色的草地，上面种了许多花草树木，车停在一栋别墅外面，抬头，透过落地窗和阳台，可以窥见一间房间的样貌。
　　许颜感觉这个地方十分熟悉，他从羽绒服的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插进门孔，推开门，是一个大大的客厅，还有楼梯，他沿着楼梯向上走，刚上楼就看到一个满是狼藉的房间，他推测应该是发生过火灾，还没有重新装修。
　　许颜转身面对吴禹说：“吴先生，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他的声音显得十分客套疏离，但又带着真诚的歉意。
　　吴禹的手在慢慢接近，快抚上许颜脸颊的时候被许颜一把抓住。
　　“吴先生？你……”
　　“许颜？”吴禹收回手，从见面起他就感觉不对，这个人不是他的许颜。
　　“吴先生，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吧。”
　　客厅里，许颜端坐在沙发上，试探性地提出疑问：“吴先生，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虽然许颜是直男，但吴禹说话的语气、看过来的眼神、刚才伸过来的手，都让他联想到情侣间的亲昵，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朋友间为何会是这种相处模式。
　　“做过爱的关系。”吴禹用审视的眼神紧盯着许颜，一开始，他以为这是许颜的新乐趣，观察后他确认眼前的人不是在演戏，他完全就是另一个人。
　　得到的答案完全在意料之中，但许颜的表情还是不由自主的带上了点惊讶，因为作为主人格，这件事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许颜伸出手，算是见面后正式和吴禹打招呼并做自我介绍：“你好，我是他的一个人格，不，应该说，他是我的一个人格。”
　　吴禹握住他的手，像和客户握手那样，很快就放开。
　　“吴先生，我知道这很难以置信，但我没有骗你，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我爱许颜，人格分裂的许颜，完整的许颜。”吴禹认为人格分裂也是许颜的一部分，许颜就是许颜，只是会人格分裂而已。
　　“不，吴先生，我和他是两个人，”许颜摇摇头，“虽然是同一副躯体，但和你谈恋爱的是他，如果你继续和我谈恋爱，我认为这是出轨。”
　　吴禹揉了揉眉心，人格分裂啊……
　　“我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不爱听，但你有权利知道，也有必要知道，严格意义上 我才是真正的许颜，我拥有从出生起到现在绝大部分的记忆，并且是真实的记忆。”
　　“吴先生，我从医院里醒过来，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在医院，在那里我做了一个梦，我隐约记得有你，还有我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这应该是他的梦，因为我并不认识你，在梦里，所有人都有说有笑的，在他的记忆和意识中，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还健健康康地活着，事实上，四位老人都已经去世了。”
　　“他的出现或许就是帮助我逃避打击。他第一次出现是在那时，家里发生火灾，妈妈经抢救无效死亡，几个月后，姥爷发生车祸，也去了，姥姥悲伤过度加上本来身体很不好，跟着去了，后来爷爷得了老年痴呆，奶奶摔倒后半身瘫痪，两个老人没挺多久都去世了，他再次出现，他的记忆里只有妈妈在火灾里去世这一件事情，这一次他出现是因为我发现我爸和当年的小三这么多年一直在一起，孩子都半大了，他们还决定补一个婚礼。”
　　吴禹一直安静地听着。
　　许颜又说：“吴先生，这些我本来是不愿意对外人讲的，但是因为你跟他的关系，我希望我跟你解释后你能释怀，他不知道我的存在，每一次出现他都有一套完整的属于他的记忆，他好像从没怀疑过，我知道他的存在，但我没有他的记忆，他的每一次出现，那一段时间对我来说都是一片空白。”
　　“那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有记日记的习惯。”许颜摊摊手，“17岁那一次，有一篇日记里他记录自己如何和女同学开房，被爷爷发现然后被追着打，他在客厅跪了五个小时，其实呀，爷爷已经不在了……我也有去看医生，医生判定我为人格分裂。”
　　“真的很抱歉，吴先生，我希望你能忘记过去的这一年，因为他可能再也不会出现了，即使出现，也有可能会忘了你……”
　　“你也不要把我当成他，因为我和他有很大的不同，想必你也能感受得出，他的性格比我更讨喜，明明外貌相同，但他总是能收到很多告白，我却不会，说起来好笑吧……”
　　许颜扯出一个笑容，他想调节一下气氛，但吴禹似乎并没有受到感染，他始终皱着眉，脸上看不出情绪。
　　“最后，吴先生，我想我妈的遗物应该在这里，如果你不介意，请你帮我找一找……”
　　“许颜，”吴禹并没有马上去帮他拿东西，“在楼上的时候你跟我道歉，为什么？”
　　“因为那间屋子是他烧的，给你添麻烦了...”
　　“你怎么知道是他烧的？”
　　“直觉……也是身体的记忆吧，就像我总感觉这个地方很熟悉......”
　　吴禹点燃一支烟，“两天前你把酒罐全摔了，开始点火，魔怔了似的，看见大火你又害怕，之后你给我讲了你的秘密，你说第二天你要出去，晚上却开始发高烧，我把你送到医院，醒来你就不认识我了。”
　　“吴先生……”许颜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在梦里，他跟家长出柜了，还带你去见他们，他很爱你……”
　　吴禹抽完一支烟后，去书房取了许颜妈妈的遗物。
　　“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