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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酒的罪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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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颜任由头发一点一点长长,如今刚好到达肩部的位置,他的头发乌黑柔顺纤细,和他清秀的脸庞互相辉映,颇似一位俊俏的姑娘。
许颜的酒量也在涨。在过去的时间里,他用果子泡了很多酒,樱桃酒、桑葚酒、枇杷酒、柠檬酒、梅子酒,吴禹为他专门置办了一个酒柜,里面放满了装着酒的玻璃罐。
许颜喝醉的频率越来越高,他像个酒鬼,每天喝得烂醉如泥,吴禹基本上无法与他交流。许颜喝到一定程度就会睡觉,一般晚饭是没有机会吃的,而吴禹会把许颜抱到浴室帮他清洗身体,然后抱回床上,调好空调温度后,他就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描摹许颜的脸部轮廓,想象他此时正在做的梦。
酗酒肯定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许颜像是在酝酿着什么,他需要一次宣泄。
终于,吴禹迎来了许颜酗酒事件的高潮,他希望这次能顺利落幕。
这几天他都在家陪着许颜,他没有阻止许颜喝酒,比起许颜的身体,他更担心他的精神状态,但他又了解许颜是天生的乐天派,那些永远无法忘记无法淡化、甚至在一次次回忆和梦境中被强化的经历无法战胜一个乐天派天生乐观的心态,他需要的是一个令他舒适的空间,足够的时间,一点美好光亮的引领和爱,吴禹相信许颜能走出来,心结也许一辈子也解不开,但他依然会向着希望而活。吴禹做的便是给许颜空间、时间、光亮、爱,等待,等待。
这一天注定与众不同。
许颜在上午十一点钟醒来,跟随腊梅香的号召,他走到阳台上,看到外面的景色并不那么萧条。他拿起剪刀出去,抱回许多花枝,他把花枝插到卧室各处,直到室内花香流动,他又下楼搬酒,酒柜的酒全部被他搬到卧室里。
吴禹在厨房处理猪蹄,同时注意着许颜的一举一动,不敢松懈。
“砰垮擦!砰垮擦!……”重物被摔碎的声音传来。
吴禹马上上楼,他上楼时卧室飘出浓烟,他到房间门口时闻到浓浓的酒味和烟味夹着淡淡的腊梅香,他看到窗帘和床燃起大火,地上铺满酒精,许颜站在中央,手里拿着火苗高窜的打火机。
就在那么一两秒内,吴禹冲过去握住许颜的手,关上打火机的盖帽。
他把许颜拉出房间,点燃打火机,赋予它一个初速度,打火机顺着曲线到达目的地,引发一场大火。
许颜站在门外看屋中大火,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一下哭出来,求吴禹灭火。
“灭火,求求你,我害怕,求求你......”他抽噎着哭闹,好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吴禹打开过道上的密封箱,从里面拿出二氧化碳灭火器,他把灭火器放在许颜面前,许颜拉掉拉环,按压把手,灭火器喷出大片白色的喷雾,吴禹也拿起灭火器同他一起灭火。
满室狼藉,吴禹和许颜也满是狼藉。
吴禹带着呆愣的许颜下楼,在沙发上把人揽进怀里。
许颜鼻子很酸,他控制不住流眼泪的欲望,干脆哭了起来。
“对不起...”
“没关系。”
“我是不是个神经病?我是神经病......”
“你不是。”
“不!我是!我就是一个神经病!”
“好,好,你是,你是神经病,乖,不要哭了。”
许颜埋在吴禹颈窝里哭泣,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埋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那个人还像骗孩子那样温柔地哄他,而他竟然感觉他抱住自己的手十分有安全感。
“吴禹,对不起。”
“没关系。”
“我跟你讲我的秘密。”
“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个客人,是女的,我妈妈不喜欢她,我感觉得到,我妈把我爸拉进卧室,过了一会儿,突然我妈妈发起脾气,他把我爸的酒罐全部砸了,家里全是酒和玻璃碎片,我很害怕,我想安慰妈妈。”
“家里却突然燃起大火,我爸抱着我冲出去,他叫我跑,我妈和客人还在里面,他又回去救人,我去拍邻居的门,我希望他们能帮忙,我们回去的时候,火烧得很大,没人敢去扑火,这时我爸抱着一个人出来了,不是我妈,不是……”
许颜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停顿会儿后,他接着讲:“消防车和救护车来了,妈妈被推进救护车里,抢救无效,死了。”
“你不用安慰我,我还没说完,去年,我得知我爸居然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我奶奶同意了,我姥姥也默许了,出事后,我们搬了家,我爸把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接到家里,还有我妈的骨灰,我们就是完整的一家人,可是现在连姥姥都忘记她的女儿了……”
“我无法接受,关键是那个女人就是当年那个女人!”
“我上次出去是回去拿我妈的遗物和相册,他们的婚礼我没去,听说她还想要孩子……”
最后他抬起头,对吴禹说:“吴禹,明天送我出去。”
吴禹点点头,说:“好。”
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甜蜜的,忧伤的,疯狂的,烦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