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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炙 ...

  •   “大人……”霍普开口,“嗯?”白水回头慈祥地看着她,“大人为什么……为什么对我格外亲切……”白水还没讲出话来,她手中的桨就跳了起来,“桨!”白水喊她回去,可看着桨又悲又奋的眼神,心又一软,“好吧…你讲…都告诉她吧,这都是缘分,连宇也无法阻拦”白水坐回船头,桨“哇”的一声坐在地上,孩子一般地朝霍普哭诉:“你真是,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原先一闲暇就来找白水大人,说喜欢乘船去玩!你说因为小桨和小篙和白水大人在所以白水是最好看的水!你说白水大人教你的'蒹葭苍苍'怎么也忘不掉!还有你说喜欢吃莲子,我和小篙便游到湖中间去折来给你!你说想拿南国红豆串链子,我们便驾船去那里给你带回来!还有……还有你给大人送的花…给我的小裙子,给小篙的玩具……你……啊!——大人!她都忘了啊——”霍普不禁两行泪下,却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桨!你不要哭了……”篙蹲下来扶着桨,却与她哭作一团,“大人…她…她真的忘了啊——”桨回头朝白水喊道,声音越发低了下去。白水请浪推着船,“好啦好啦都别哭了啊”说着拉起两个小童子揽进怀里,“小普?”
      “我……我不知怎么了……”霍普拭去泪痕,,吸了吸鼻子,“我…莫非是作为贡品时……”“啊—大人—啊—她真的不记得了QAQ”两个童子又继续哭喊起来,这下霍普知道说错了话,“莫非是之前与大人们有什么缘分?”“……”“要不是大人你,我家白水大人,怕是还在发红淹没方圆百里……要不是我家大人,大人……你怕是已经被那串红豆和那粒莲子引火烧得灰飞烟灭了。”篙平息了一会儿,抬头对霍普说,“大人?你也叫我大人?”霍普有些惊慌,“是的……你原本也是共事的神,犯了错误给扔下来的……”白水垂着眼角,给她讲从前的事情,好多好多事情,从以前共事的日子,到离开的那天,“想来,都十年了啊!”白水叹道,“十年……呵,改名的那年,霍普这个名字,与这有什么关系吗……”“希望之神啊……”“啊,希望啊……曾几何时,我还担当过如此大任。”
      有一年白水岸上的人扬言要砍尽白水边的树,打完白水里的鱼,家置鱼塘以垄断渔业,白水大人一怒,要把方圆百里淹成白水湖,幸好霍普大人安慰白水大人,还托梦告诫人们取之有度才能有生和希望,白水大人才悔了那个誓言,不然啊,现在才没有这条白水河呢。”桨抬头跟霍普说,想让她记起什么。霍普脑海中浮现出白水悔誓时痛苦的神情,默默又握住白水的手。“嘶啊——”霍普忽然捂住胸口,“怎么了孩子?”白水关切地问她,“炙痛……红豆,为什么我……碰到这红豆就如此炙痛。”原来已经过了上下的界线,霍普在上面竟会被红豆炙痛。“我晓得你没有再把它弄丢了……就没再去找你,原来是挂在身上了。”白水轻抚她的后背,痛就取下它吧,孩子。”“不……我不会…不会的,我不想。”霍普越发感觉到痛苦,但痛越是热烈,她便越是摁着那颗红豆不放。“看来你们是不会变的……”白水摸了摸她的头发。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霍普早就痛得昏了过去。
      “大人,宇大人唤另外几位大人去了。”桨从外面跑回白水的屋子,“嗯,篙,你去叫霍普穿衣起来吧。.白水说着,从头上抽出一根簪子,从一个小农户家门口快旱死的水田边划到最近的河岸,这户人家育稻有方,年年丰收季节都比其他人家丰盛几分,出于妒忌,几户农人竟切断他家支渠,不与他们家合用水渠,眼看着稻田就要旱完了,那家的主妇便带着根簪子做礼物,去白水女神庙里祈祷。“老婆!姗!我们自己引条水渠吧……没准能赶上晚稻!”小农民对老婆和女儿说。
      篙走进房里,发现霍普正在睡梦中抽噎,手里一直抓着那颗小小的红豆,“大人,大人?大人该起来了!”篙推了推她,“嗯?”霍普缓缓睁开眼睛,“大人,今天要跟各位大人一起去见宇大人。”霍普爬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礼服,起来洗漱之后又穿上了外面几层,准备出门了,却又看到晾在房里的一套常服,像是男人的款式“那是谁的衣服?”篙瞟了瞟,“是大人你的,这是你从前住过的房间。”“男……男装?”霍普将信将疑,“嗯是'望'哥哥……不过现在小普变成女孩子啦!”篙牵着她的手去找白水。
      “大人!”霍普看到白水在大堂等自己,便快步走过去,白水拉起她的手,“还痛么孩子。”“呃啊……还痛,可似乎甘愿这么痛呢。”霍普低下头,“哈哈,果然还是你啊,走吧,这次路不长,我们乘牛车去吧。”白水拉她走出去,桨和篙在后面跟着。
      坐在车上,白水一直注视着霍普,而霍普一直努力地想着什么,脑海里,似乎满是回忆。她想起白水对她说“别忘了……”“别再弄丢了东西……”“这桨……”“还有——一个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男人,时而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说着令人害羞的话,时而又觉得自己被牵着的手渐渐升温……于是那颗红豆越发炽热了,但这更使霍普努力地回想着……直到白水和她讲话,“其实我想过……”“嗯?”霍普从回忆中挣脱出来,抬头望着白水,“要是和你们同住就好啦……你们真的……就像我的孩子一样。”说着她浅浅地微笑,上扬的嘴角更描画出她母性的美好。“嗯……刚刚篙跟我说了,我曾经是个男神……哈,这么说来的确是有些不方便。”“嗯……我曾想过去找你,可宇一点印记也没给你留下……直到那天我送你回家,记得吗?”白水说着,有些开心,拍了拍霍普的手背,“我想起来了,从爱神大人那里出来,是你送我回家的……你还嘱咐我不要弄丢东西……现在看来,是说这颗红豆吧!哈,我还记得你说过这桨性子皮。”桨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看,霍普强忍着痛把红豆摊在掌心,又放回衣服里,让它灼烧着自己的胸口。一路不再言语。
      “这是管百鸟的'雀'大人,管女人手工的'女红',还有指挥山神的'丘'和管理酿造的'酿'”白水介绍了另外四个天神,“大人们好!”霍普欠了欠身子,“其实你还是老样子,只是换了副外表罢。”丘看着自己似曾相识的同事,“可我……我不会再犯原来的错了。”霍普说得非常诚恳。“那可难讲了!只是……现在应该不算错误了吧。”雀转身往宇府上走,从头顶延伸出的羽毛甩了甩,其他几个天神也转身走去,“请吧。”“请!”
      “如此剧烈的灼痛,你仍不肯舍弃它?”宇坐在宝座上,周围只有蓝与白,只有九只黑猫各自行动着,一切都轻轻的,连神乐也隐隐约约,除了有谁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没有声音。
      “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坚定。”霍普仰望着宇,他看起来那么正直,又那么威严。
      很久……很久……宇的大堂里,五个天神坐在侧面的藤椅上,霍普则面向宇,跪坐在中间,听他们讨论关于自己的事情……最终——“先让希望神霍普继续留在凡尘,直到回忆起一切之后,承认错误并接受刑罚为止,一年后霍普将回到这里,众天神再商榷是否使她回归天职……嗯,散会吧。”
      正往外走,霍普惆怅起来,迎面走来一个天神,身后跟着两个小童子,一个身着红黑,一个则是蓝黑,红黑那个一直看着他的手,跟他说着什么。他便弯着身子听小童子讲话。他们与霍普和众天神打了个照面,相互行礼后擦肩而过了,“霍普,”霍普被谁叫住,回头看,是那个身着蓝黑的小童子,霍普正惊慌,他却递过来什么东西,见霍普不动,他便拉起她的手,塞进她手里,霍普霎时感到手心一阵灼烧,却抓得更紧了……
      一直走到牛车前,霍普似乎记起了什么,“大人!”那个天神站住了,却没有回头,他离霍普一行人很远,看起来像在天的另一头,站住的时候腰间的玉佩撞响了几声,哗啦啦地,“或许……是曾相识的吗?”这里只有霍普的声音,他却失望地低了低头,继续走了。
      “嗯?他是谁啊?”霍普问身边的几人,“你曾认识的人,“酿拉她上车,一边跟她说,“你的手……”酿看见她那只手越握越紧,霍普急忙把手展开,一阵清凉之后,她看到掌心微红的烫伤,还有几道自己的指甲印,中间躺着一颗莲子,镂空了黑色外壳,系着深红的流苏,内心独自晃着,好像用朱砂填了一个字,霍普捏起来一看,是一个“月”字,张口欲说什么,可想不起来,直到下牛车了,诸神起身时,她念道“花……月?”诸神惊了惊,“你……你想起了什么?”白水赶紧把她拉到身边问,“嗯?不知道……谁叫'花月'么?”“呃……华月。”雀更正了她的话,白水有些不快,“谁啊?是谁呢……”霍普说着,把那颗莲子别在腰间,“这……”白水欲讲不讲,“已经没有这人了!走吧,趁现在浪潮平静,白水你好送她回家吧,“好……”于是霍普又跟着白水上了船。桨和篙正潜进水里摸小鱼,听到踏水的声音,便立马浮上来,桨嘴里还喊着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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