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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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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自找麻烦
树欲静而风不止,进了棺材铺当了小伙计的肖山,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又见鬼了。肖山也清楚自己是招鬼的体质,时不时就要见鬼,可这上工第一天就见鬼,是不是也太巧了点儿?
一大早一开门,肖山刚打扫完铺子,就有个中年人急匆匆跑进来,嚷嚷着要买一口棺材。生意上门当然是好事,老板立刻吩咐伙计抬着棺材跟人家走。
肖山和另外一个伙计,一起抬起了棺材,在客人的指挥下,进了一间小院儿,把棺材放在院儿当间儿,俩人正想说要结了账走,那个客人却要求他们帮个忙,先把人放棺材里,才肯付钱。两个人只好进了正厅,向停放着的尸体走去。
这个死者是个又干又瘦的老头,身上套着一件血红色的长袍,安安静静躺在木架板子上,可是并没有盖上尸布。俩人来到尸体身侧,上手就往起掫。
肖山这一搭手,就觉出不对,这尸体散发着一股子阴郁戾气,周身那浓郁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这可是生出怨灵的征兆。他手不由自主就是一抖,险些把尸体摔下去,赶紧再次扶好。
另一个伙计疑惑的瞪了一眼,不满道:“干嘛呢?没吃饭啊你!”
肖山赶忙赔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你抬脚我抬脑袋,使点劲儿。”伙计翻了个白眼,安排道。
肖山却伸手从伙计手上将头接了过去:“还是我抬脑袋吧。”
“嘿,没见过你这么不识好歹的。”伙计摇着头,心说一会儿你就知道,脚可比头好抬多了。
肖山盈盈笑着,一手压在尸体额头,指尖悄悄打出一道法诀,才不动声色的把手挪到头下方,跟着那个伙计一起抬了起来。
捉着尸体的头和脚,两个人合力搬着尸体出了厅堂,来到院子里,一抬头,肖山就心往下沉,那个买棺材的中年男人不在了。
直到尸体放进了棺材,摆正到了,伙计才发现客人溜了,这个气呀:“人哪儿去了?咱这钱可找谁要啊?”他不忿的抱怨着,“今天真晦气!费这么大劲,又抬棺材又搬尸体的,容易吗我,这缺德鬼,说溜就溜了!这不是白干了吗?”他不甘又无奈的看一眼肖山,“咋办?还得再把尸体弄出去,棺材也得抬回去,指不定还得挨老板骂,这什么事儿啊都!”
肖山可没这么乐观。他心知蹊跷,但也没法说,只朝着大门走过去,站在门前用手使劲儿的一拽,纹丝未动。
伙计嘲笑他:“就你这劲儿,闪一边儿去吧。”说着自己上前拽门,很快脸上的笑就僵住了,他再使劲儿,憋的脸通红,还是没用。
伙计慌了神:“咋回事儿?门给锁了?这到底啥意思?”他茫然的回头看了看四周,忽然看着院儿当中那口棺材,和棺材里的死尸,倒抽一口气,“咱俩不是要跟这具尸体待一块儿吧?”
“看起来是的。”肖山回答。
虽然是白天,院子里却有几分阴暗,仿佛阳光大都被挡在了墙外,莫名阴森诡异。
伙计哆嗦了一下:“我怎么觉着有点儿冷?”他再一看,肖山已经脸色发白,缩墙角里了。看着肖山这副模样,原本还心里发着毛的伙计,反而生出了勇气,他四下里寻摸:“怕什么,看我把门给它撬开!”
肖山根本没留意伙计在干什么,他一直死死的盯着棺材里那具死尸,生怕一个眨眼,它突然就跳出来。虽然之前已经给它下了个镇灵诀,可这么些年呆在鬼域,他的阴气攒了不老少,法力却早就所剩无几,根本压制不了多久。这会儿他心里正后悔的不行,自己就应该赖在铺子里不出来,明知道送棺材会见到死人,怎么还这么大意呢?这一回到人间,咋就失去了警惕了呢?
薄雾氤氲,碧波万顷的天清湖下,一层一层的涟漪荡漾成串,一层透明的结界挡住了水底的暗流。白衣胜雪的卿言,此时正飘浮于结界之外,双手结印,打出一道通行指令。结界瞬间震动,随着它震颤之间,卿言向前一扑,飘然落身结界之内。
卿言刚往前走,湖底忽然震颤不休,一只巨大的玄龟,自淤泥中抖着壳爬出。随着它的抖动,它的壳上泥块纷纷滑落,露出流淌着金色光华的纹路。
玄龟横趴在卿言的前方,扭过头一个劲儿打量。“天穹山的继任者?”它忽然低沉着声音问道。
“不是。”卿言毫无惧色,依然冷淡的答道。
玄龟把头又抻长了点,闭着眼睛一顿嗅。“就是。”它固执的断言。
卿言不再接话,只道:“我需要进去,能行个方便吗?”
玄龟一晃头,卿言刚以为它要拒绝,正想祭出剑来硬闯,没想到这家伙却慢悠悠说道:“随你的便。”说完已经转过头,爬到一边,身子一沉一卧,重又趴进了淤泥里。
卿言不再迟疑,举步向前,穿过一片水草,前面出现一面珊瑚墙。卿言用手抚摸,仔细感应,终于摸到一处圆润光滑的节点。他按住此处,以法力猛力冲击,“哧”的一声冲开节点,整面珊瑚墙应声而裂,断为两截,缓缓分开。卿言翩然而入,他回头观察片刻,发现珊瑚墙正在缓缓的修复合拢,方才回身向里深入。
这里面整个就是由珊瑚围成的空间,到处绯红一片。珊瑚围合的内壁上,布满了符文铭刻,点点金色光华流转,照耀其间。卿言放开神识,仔细查看,他绕着外围走了一圈,又渐渐靠拢中央。他在散布的每一支珊瑚枝杈周围停留一阵,一个一个的以法力冲刷,将其内部的封印细细检查。良久,终于来到某一支珊瑚枝杈跟前,他不再走动,而是伸出手,打出法诀解除附着其上的封印。
封印消散瞬间,一只玉盒缓缓漂浮在空中。卿言挥手取了,将其打开,里面果然空空如也。
“卿言,你这是在做什么?”身后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正是发觉禁地内禁制被启动后,急匆匆赶到的玄歧真君。
卿言头也不回,镇定自若的反问:“我倒也想问问,师叔,你又在做什么?”
玄歧真君一皱眉:“你私入禁地,怎么反而来质问我?这也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卿言毫不理会,径自道:“《玄阴大典》根本没有失窃。师叔,你为什么说谎?”他转过身,直面玄歧真君。
玄歧真君道:“你不是亲眼看到了,《玄阴大典》已经不在了,如若没有失窃,它又怎么会无故失踪了呢?”
卿言托起手中玉盒:“禁制没有触动,封印完好无损,如果是外人偷盗,绝无可能。”
“你又怎知定是外人偷盗?”玄歧真君立刻反问。
“如若并非外人,”卿言凝视着他的师叔,缓慢且坚定,“师叔,你又为何要缉拿鬼修呢?”
玄歧真君摇头叹气:“卿言,你这又是何必?”
卿言正色道:“天穹山以维护公平正义为宗旨,如果自身不正,凭什么管教他人?”
玄歧真君神色微变,半晌才道:“有些事,你不明白,我不怪你。你只需要知道,我所做所为,皆是为了整个天穹山,绝无半分私心。”
“只要不是为了公理大义,依然还是私心。”卿言凛然而立,针锋相对。
“只可惜,”玄歧真君忽然展颜微笑,“这些话,也就只有你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