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烛》擎珜

1、第一章

　　托腮，凝望。
　　白烛维持这样的姿势已经好久。
　　与蒙蒙的玻璃，桌上的凉茶，形成了一道风景。
　　外面下着雨，白烛喜欢雨。
　　白烛一直坚持的认为，雨能够洗涤心灵上的尘土。
　　玻璃上蜿蜒而下的水流，形成了满满的网，没有开头更没有出路，随着水流的变化莫测，目光也在走动，累了才会知道，自己自始至终也不过在方寸之间，却以为行遍天下。
　　“又在发呆！”似是宠溺又似是好笑，一个宽厚的胸膛把白烛从后面揽住，浓浓的男人味瞬时将她包围。
　　“嗯！”白烛呢喃了一声，便闭上了眼睛，安心的靠在这个胸膛上，这样的雨天，让她像只波斯猫一样慵懒，不停的用脸颊摩挲着他。
　　他低低的笑了，手不停的在白烛身上点火，白烛忍不住嘤咛了一声，随后只是感觉他的存在，没半点意识。
　　一阵云雨之后，白烛枕着他的手臂，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他的话，直到昏昏的睡了，等到醒来，已是午夜，身旁的人早已不见，枕上一片冰冷。
　　白烛望着空荡的卧室，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同样的场景上演无数次后，神经依然会刺痛，原以为时间会是最好的麻醉剂，自己终有一天会适应，不会再心痛，只是，一次次后，自己还会痛，越来越痛。
　　爬起来，穿好衣服，家里寂静的令人恐惧，白烛心慌的想要逃离。
　　意识逐渐回来之时，白烛才发觉自己已经开车行驶在公路上了，周围的霓虹灯映亮了夜空，夜幕下的城市，比白天的城市更加奢华迷醉，无所事事的人是不会发愁夜晚会寂寞的。
　　白烛轻车熟路的到了“梦”。
　　这是白烛无意中发现的酒吧！她一进来就喜欢上了，这个城市角落里最深处，似乎隐隐的也是她内心最深处。
　　这里没有一般酒吧刺耳的音乐，也不如一般酒吧那样是黑暗与刺眼光线的结合。
　　这里很静，无论何时来，总是三三两两的人，从没有占到酒吧可以容纳的一半，没有尖锐的摇滚，台上的歌手，弹着吉他，唱着一首首老歌，这个酒吧似乎是个老者，缓缓的在夜里行走。
　　吧台的调酒师阿杰，自白烛一进来就默默的注视着这个女人，她并不经常来，但每一次都会坐上半天，有一次甚至坐到了天亮，静静的听歌，不会点太烈的酒，正襟危坐，样子柔美，却冷漠到严肃，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来泡酒吧呢？阿杰很好奇，好奇的要命。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白烛，被桌上突然多出来的酒吓了一跳。
　　“一分二十五秒！”阿杰含笑放下手腕。
　　“什么？”白烛对这句突然的数字很吃惊。
　　“我是说，你花了一分二十五秒的时间，才发现这杯酒！”阿杰笑着解释，这个女人多种的表情，生动有趣，应该不像她自己展示给他人的那副死板的样子。
　　白烛的目光，在酒与阿杰之间转动，好久才说道：“先生，这是搭讪吗？”
　　“四十八秒，有进步！”
　　白烛一愣，对于这种答非所问的回答，顿感无力，直觉告诉她，自己勾引起了这个男人的兴趣，对于这种状况，她一向是避之唯恐不及的。
　　“先生，我是成功人士的情妇，不适合你的！”
　　阿杰一呆，随即大笑，“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你坦白的让人难以忍受！”
　　“无论你相信与否，这都是事实。”站起来，白烛准备回去，真是可惜，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放任自己思绪的地方。
　　“我叫阿杰，这家酒吧的老板兼调酒师！”阿杰扬声道，他很有自信，这个女人，他一定会再遇到的，这是预感，而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电话号码也行！”
　　白烛没有转身，行走的速度也没有任何的影响，阿杰的怀疑冒上了一丝丝，该不会她看到自己的这张帅脸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吧？先回去照照镜子，自己是否还一如既往的帅！顺手一饮而尽桌上的那杯酒，是阿杰精心调制的，一股淡淡的涩充斥在嘴里，“真是没有口福，这可是我最新创造的！”摇摇头，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白烛的模样，多奇怪的女人啊！
　　刚刚进门，电话就响了。
　　白烛无声的苦笑，不用听就知道是谁。
　　“有事吗？”白烛拿起电话，已经凌晨三点了，他为什么还会打过来。
　　“你去那了？”性感的声音有显而易见紧绷的愤怒。
　　“我无聊出去喝了一杯。”白烛还是淡淡的语气，只是眼中多了中无奈。
　　对方无语了很长时间，一下子，两人只是通过无形的电信，感觉彼此的气息。
　　“你……是不是又出去应酬？有没有喝多？”与以往一样，每当两人陷入类似无声的争执，总是白烛先出声，不为别的，只因为她可以关心这个男人的机会太少了。
　　“小烛，你会不会很孤独？”
　　不由自主的握紧话筒，他一向坚毅，从不后悔或是迟疑，但刚才他在犹豫，白烛十分肯定。
　　一时间，白烛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不愿意让他担忧，但白烛明白，这个男人了解自己，犹如自己了解他，在他的面前，自己的任何情绪都是无所遁形的。
　　“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抓紧休息一会吧！”最后白烛挂了电话，有些事情是无法说的，说了，会有如何的结局呢？

　　阳光与月光交错，荷花在风雪中盛开，自己就像是处在一个令人不可思议的空间，这是白烛每次看见彭志的感觉。
　　“喂，喂，你怎么了？”
　　白烛猛然回神，赫赫的很不好意思，每次看到一班的彭志，自己就像身处错乱的空间，不由自主的欣喜，惊奇，他的一举一动都毫不费力的吸引自己全部的关注。
　　“唉！不知有多少女孩子像你一样注视着彭志，你看看就好了，不要有幻想，更不要有行动！”
　　白烛微微一笑，眼神依然粘在篮球场上的彭志，心里却下了个决定，无论多辛苦，也不能让两人的缘分如此的短暂。
　　离高考还有半年的时间，白烛却把升学的目标突然定在了重点大学的范畴，尽管她偏科严重，成绩一直处于二流中上，原因很简单，她暗恋的男生，是可以被保送的。
　　九月的秋风中，站在大学校内，白烛红着脸向高达英俊的彭志大声的说出爱。
　　瞬间，风停了，云住了，呼吸停止了，时空停止了，彭志努力消化突来的告白，而白烛像是等待最后的审判。
　　“你喜欢我很长时间了？我……”
　　“咱们是一个高中毕业的。”
　　“你为了我考上了这所大学？”
　　“如果我妈知道的话，不知道是要谢你，还是追着你打？”
　　“这个太突然了！”
　　“我准备了好长时间！”
　　“我……”
　　“你……”
　　两人无措的看着对方，不知再说什么。
　　“不好意思！”最后，还是彭志开口，“嗯，就算做不成恋人，但也可以是朋友。”
　　他越过了白烛，而白烛为此偷偷哭了三个晚上，同宿舍的人都笑话她，太孩子气了，离不开家。

　　阳光亲吻白烛，一向浅眠的她，缓缓的睁开双眼，自己怎么会梦到十年前的事情呢？那段年少青春，那个让自己恋十年的彭志啊！
　　抱着被，坐在床上，白烛记忆被夜晚的梦打开，大学时代，自己一次次与彭志不期而遇，当然那是自己可以制造的，在一次次纠缠下，终于彭志相恋，那一年自己每一秒钟都在微笑，开心的微笑，想到那时自己与彭志无忧无虑的相爱时光，白烛感慨万分，是不是一个人的开心微笑是有数的，那段时间自己笑得太多了，所以那以后就再也不能那样的笑了。
　　压下心中的感伤，白烛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新的一天开始了，说不定会有新的奇迹。
　　迅速的洗漱，打理好自己，如果自己再不去店里的话，只怕李玉辉会疯掉，电话里满满的都是她的未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