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除了他别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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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气开的足，房间里面密密匝匝挤满了燥热。
程衍很早就醒了。
在他身边，许洛白侧着身子，手臂环在他腰上，睡着也依然显露出强势。
似乎是晴天。
外间阳光很好，从窗帘缝隙笔直的照进来，空气里也沾染到晴朗的味道。
一点光斑落在许洛白眉心。
映照得发亮。
许洛白不是好说话的那种人。
他大多时候都摆着一张臭脸，拽的跟别人欠了他钱似的。
只有在程衍面前，才会像条张牙舞爪却毫无攻击力的傻狗。
粗粗蠢蠢的惹人爱。
程衍伸手去点他眉心的光斑，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
以前应当也幻想过相似的情景。
在七点钟布满阳光的清晨，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自己的爱人。
爱人这个久远的词汇，仿佛带着岁月泛黄的印记，读出来，便能勾连出时间的厚重质感。
程衍喜欢这个词。
仿佛他跟许洛白已经在一起很久很久。
以后也会继续在一起很久很久。
廊下花园里堆的雪人，被暖融融的太阳融化，只剩下半个脑袋。
程衍惋惜，
“都忘了拍照留念”
他用下嘴唇将上嘴唇整个包住，鼓着两腮，看上去像个圆不楞登的小包子。
落在许洛白眼里，是十足的娇俏与可爱。
笑着用指甲盖刮了一下他的脸，
“多大点事，回来再堆就是了”
今天是许洛白父亲的祭日。
两个去墓园祭拜。
路况不好，再加上过年走亲访友的人多，车上了高速没多久就堵的水泄不通。
程衍抱着手机刷微博，头低着，露出一截子光洁的脖颈，亮的耀眼。
许洛白的手搭上去，故意一般，用手指头肚挠他。
“很痒”
程衍缩缩脖子抗议，
“把你猪手拿开”
“这会儿嫌弃我是猪手”
许洛白斜着眼睛看他，语带调笑，
“昨晚上舒服的时候你怎么不嫌弃了？”
“……”
程衍懒得理他，装没听见。
“拔x无情，啧啧啧，我算是明白了”
许洛白煞有介事，
“小衍，你以后会不会抛弃我？”
前面长长的车流往前挪动。
许洛白也开着车跟上。
他借着玩笑把心里话说出来。
以为不会得到答案。
谁知程衍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我一直念旧”
“啊”
他笑笑，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动。
好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父亲的墓碑前，许洛白跟程衍十指相扣，
“爸，我跟小衍在一起了……你不会生气吧？”
程衍看他一眼。
他又赶紧说，
“生气也没用，反正是这么个结果，你只有接受的份儿”
墓园青石台阶上的积雪还未来得及打扫，就已被扫墓的人踏成了坚冰。
阶面湿滑，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程衍的手被许洛白干燥的手掌握住，仿佛脚下的路也变得平实。
“哥哥啊”
他抬头望着许洛白，
“就只剩下我们了”
“嗯”
许洛白握着他的手更紧了几分，
“只有我们了”
身边至亲的亲人们一个个离开。
人世间，他们两个，同样的孤独无依。
命运翻云覆雨之后，又将他们推之一处。
他们是最亲的人。
他们是彼此的爱人。
年初七，程衍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陈舟打来的，他要移民澳洲，问程衍有没有时间见面。
他的声音仍然带着惯有的温柔和煦。
程衍几乎霎时间，脑海里就浮现出他脸上带着笑的样子。
许洛白出去拜访客户，他自己一个人在家，想了想，回了陈舟一个“好”。
陈舟依然是精英人士的优雅做派，呢子大衣，里面穿黑色的西装。
面容恬静，成熟稳重。
程衍到的时候，他正在跟邻座的一位四十几岁的白人男性谈论着什么。
看见程衍，淡笑的招了招手。
走过去坐下来。
陈舟如老友一般，
“帮你点了拿铁，还是半奶不加糖”
“谢谢”
程衍有些意外，没想到过了这么久，陈舟还能记得住他的喜好。
“过得还好吗？”
陈舟问他。
这是个太笼统的问题。
程衍不知怎么回答他，只能说，
“还好”
“你总是喜欢说还好”
陈舟笑着，
“但还好有时并不好”
他看穿程衍的疏离，
“小衍，我拿你当朋友”
“对不起啊”
程衍难为情地笑，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你的真诚还是一如既往”
陈舟露出了然的神色来，
“是……重新在一起了？”
有时程衍惊叹于陈舟的洞察力，正如此刻。
点点头，不打算瞒他，
“很傻吧，但我还是想遵从自己的心”
“兜兜转转，都是缘分，也好”
陈舟笑吟吟的，
“你看我，连重新开始的机会也没有……”
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悲伤，可说出的话又是如此的情真意切。
程衍张了张口，
“他……”
却问不下去。
好像是要徒手掀开他人盖好的疮疤，他做不到。
“年前走的，还不到35岁”
陈舟面色平静，
“我到那一刻才知道，死亡才是最终极的命题，而在此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尔尔”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痛失所爱的心情，程衍虽不能完全体会，却也能明白，那是人生大痛。
“节哀顺变”
陈舟的眼睛越过程衍，缓慢地看向窗外，
“从他再次出现的那天，我每天都在失去的煎熬中轮回，等他真的走了，反倒像是解脱”
他解嘲一般笑笑，
“他的死亡把我的人生一刀劈开，带着所有的过去一同埋葬……所以我打算离开这里，去澳洲开始新的人生”
程衍想，陈舟始终是清醒的。
就像他说着爱他，却也可以干净利落的随时抽身。
就像他不顾一切的付出，却也接受什么都留不住的结局。
他清楚现实中的残缺是常态，于是怀着一颗宽宏的心，对所有的一切都表示谅解。
“你才是最勇敢的那个人”
程衍不由地感叹。
“别这么说，那是你没看过我的眼泪”
陈舟言语中带着遗憾，
“本来还想问你，是否愿意同我一起去澳洲，现在看来，你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
“不是更好的选择”
程衍摇摇头，
“是除了他，我别无选择”
程衍知道，如果有朝一日，许洛白离他而去，他一定没办法，做到像陈舟这样，还有勇气和余力开启下一段的人生。
他是懦弱胆怯的程衍，而许洛白则像是强大的支柱，支撑起他所有的人生。
也是在这一个瞬间，他明白了，许洛白就之于自己，是全部的勇气和希望。
程衍料定许洛白不会回家太早，于是跟陈舟在外面用餐。
晚七点，许洛白却打来电话，
“小衍，你不在家啊？”
听他的意思，应该是已经到家了。
“在外面跟朋友吃饭”
“那我去找你，我也没吃饭”
“……”
程衍支支吾吾，
“不太方便，你自己随便吃点吧，我很快就回去”
吃完饭，陈舟要送他回家。
“不用了，我乘地铁”
程衍婉拒。
陈舟一眼看穿，
“怕被他误会？”
“嗯”
程衍清楚许洛白的脾气，嘴上说着什么都能接受，但心比针尖还小，要是真让他看到自己跟陈舟在一起，怕是有理也说不清。
跟陈舟就此别过。
程衍一个人乘地铁回家。
许洛白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脱下的外衣丢的到处都是。
程衍一件件地捡起来，问他，
“吃饭了吗？”
“没有”
许洛白撇着嘴，指指“乖乖”，
“狗也没吃”
程衍被他委屈的神情逗乐，
“你干嘛让狗也陪你一起饿着”
“因为我们都需要你”
他说的一脸理所当然。
程衍无奈摇头，也不知道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是怎么活下去的。
走进厨房，家里面还有点鸡汤，于是下了碗鸡汤面给他。
热乎乎的面端上来，许洛白拿起筷子吃的津津有味。
他随口问，
“你今天跟哪个朋友吃饭？”
“额……以前的同事，你不认识”
许洛白也没多想。
程衍起身帮他倒水。
手机响，他无意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上，是陈舟发来的微信：
安全到家了吗？
脑子里面“嗡”地一下，有什么直冲天灵盖而来。
嘴里面的鸡汤面变得食之无味，他勉强咽下。
直视程衍，一双眼睛里面写满失望。
“我在家等你，你他妈跑去跟陈舟吃饭？”
水杯里的水倒的太满。
程衍手一抖，水就撒了出来，他做错事一般，
“我……不想你误会”
“啪”地一声，许洛白把筷子摔在桌面上，
“你也知道我会误会！”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的气，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程衍，
“他来找你干嘛？”
审问似的。
程衍被他问的不舒服，
“朋友之间，叙旧而已”
“你们之间算哪门子的朋友？”
许洛白被惹怒，手掐着程衍的下颚，
“麻痹你见过哪个朋友跟自己上床的？”
他喘着粗气，像唯恐自己玩具被别人侵占的熊孩子，
“不许再见他，听见了没有！你他妈是我的！”
程衍好似意识到了什么重点。
幽幽怨怨的，故意试探他，
“你不是说，你不在乎吗？”
许洛白被这么一问，突然懵掉，气也松开了，
“我……我是不介意啊……”
他在程衍面前装大度，说一点也不介意程衍跟陈舟在一起过。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只要一想起，程衍也会温温软软的躺在陈舟怀里，娇滴滴情切切的叫着陈舟的名字，就心中郁愤难平。
“我好像忘了跟你说件事……”
程衍笑起来。
“什么？”
“我跟陈舟，没有过”
“艹！！！”
许洛白抱住头，发出一声低吼。
这个默不作声的小狐狸，怎么能，骗他这么久呢？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让他呕血？
扑过去，恶狠狠地吻住程衍，
“气死我你就等着守寡吧！”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