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常怀山

3、第 3 章

　　电视画面在无声地闪动着，她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吃着从警局附近的港式餐厅带回来的双拼腊味饭，就着一杯冰镇柠檬茶，挂钟上的时间显示是晚上八点二十五分，根据半小时前的周昶行踪判断，他也该到家了。
　　她将手机的远程监控连接上电视，画面变成了周昶家，隔壁B座的成太太在骂孩子不肯听话吃饭，成先生低声劝着程太太反挨了一通骂后，世界清静了下来，她看见周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他的左手拎着一个印有便利店字样的塑料袋，右手着抱着西装的外套，他在玄关换上拖鞋，走进客厅，将西装外套和塑料袋放在茶几上后，像是得到了救赎般扯下了系在颈上的粉蓝领带，整个人瘫坐在了沙发里。
　　他抬起脸来，看了看空荡的厨房，那种凝望的眼神，她认得，他在想念张婧，他愣愣地看着厨房许久，然后低头像是叹了一口气，她看着他又站起身，朝着卧室走去，过了十五分钟后，她看见他换了一身蓝色的绸质开衫睡衣走进客厅，他的目光急切地在客厅扫视，然后走到电视机柜边，打开一个个柜子，似乎在翻找着什么，然后不可置信地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了一会儿，最终确定了一个可能后，她看见他拿过钥匙便出了家门，她想他是发现了张婧的香水消失了，此刻应该正在去往保安室调查监控的路上。
　　“启悦让您的旅途更悦心...”她切换到了电视频道画面，嘈杂的广告一个接一个地播放着，她握着调羹的右手拨弄着沾着腊味油星的米饭，她呷了一口柠檬茶，百无聊赖地想着周昶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楼道内的监控设备虽然损坏了，但小区的监控设备仍然在运转，李维安进出住宅楼的画面一定会被拍下，尽管如此，他也不能证明李维安去过他家。
　　她扶着玻璃茶几慢慢地站起身，走到客厅西侧的窗边，撩开窗帘看着窗外的夜景，头顶是一片漆黑的夜空，小区的路灯在尽职地照亮着花圃的地砖，这样的夜让人有股子想犯罪的冲动，她拿过一本行为心理学的书，坐在了沙发椅上，静静地等待着。
　　在确定香水失窃的时间段后，周昶应该会报警，只有丢失一定价值财物的报案，警方才会介入调查，在调取监控画面后，警方便会进行走访调查。
　　“叮咚，叮咚..”急促的门铃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等到第二阵的门铃声才放下书走向大门。
　　“请问是沈袁女士吗？”一位年轻的巡警站在她的家门外，态度友好地在确认她的身份。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她装作好奇地往走廊上探了探头，周昶正陪同另一位警员在B座成太太家进行走访。
　　“请问您今天有没有在走廊上看到行迹可疑的女子？\"巡警一手拿着小的记事簿，一面等待着她的回复。
　　“没有，我没有看见任何可疑的人物，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她认真地思考了一阵才回答巡警的问题，从巡警的话里她知道这是在做人证调查，她拒绝在明面上周昶有任何交集。
　　“A座的周先生家中失窃，我们在做例行询问，沈女士，如果您有想起什么重要的线索请和警局联系，晚安，女士”巡警客气地与她道别。
　　“一定，晚安”她也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置身事外的模样，她看着巡警走向B座与他的同事汇合，B座的成太太似乎有许多线索要告诉警察，她抿着嘴角笑了笑，然后关上了大门。
　　她朝着厨房走去，在冰箱前站定，她拉开冰箱门，冰箱内摆着装饰用的水果，她微微下腰，看着那个装满福尔马林的容器，透明的液体里沉着一颗心脏。
　　“他在等你，他没有放弃思念你，可他不知道你就在我手里，多么讽刺啊”她碰了碰容器的边，对着张婧的心脏轻声笑道，她关上了冰箱门，关了客厅的灯，走进浴室内。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若将灵魂与□□分拆开来，仅凭着肉身、器官，谁又能认得谁呢？即便她将张婧的心脏放进周昶的家中，他也只会害怕不会感到快乐，就像他，从来不认得她，她却在他的生活扮演着相当重要的角色一般，人生多得是这样的情节，只要没被发现，赢家永远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