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的烟火》亦夕夕x

4、十年1 乌涴

　　乌涴的手机屏幕亮了，他看了看，是初中的同学群发来的消息。
　　班长：【大家都高考完了吧，最近准备开一次同学聚会，有意者联系我。】
　　同学a：【我要去！！想大家了啊！】
　　同学b：【加我一个。】
　　同学c：【我也去。】
　　……
　　乌涴漫不经心的浏览着同学们发的消息，大家都挺积极，年轻人都爱凑热闹，初中同学对乌涴来说已经挺陌生了，他不太记得住人，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什么话题，差不多都是什么炫富，炫学校之类的攀比，没有什么意思。
　　直到乌涴看到了什么，手顿了顿，是空棘，空棘也要去。
　　乌涴瞬间改变了想法，他要去，他想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空棘还好吗。
　　乌涴在群里回复了：【加我一个。】
　　同学聚会很快就到了，前一天的晚上，乌涴想了一整晚的初中的故事，没有睡着。
　　说是在想初中的故事，其实是他在想空棘，那个占据他整个初中时代的人。
　　收拾收拾自己，乌涴就出门了。他去的挺早，人还没怎么来。
　　乌涴坐在角落里，有人来他就点点头，打声招呼，没人他就独自回忆着初中的事情。
　　当时，他和空棘玩的挺好的，空棘很开朗，有很多朋友，而且他长得帅，所以很受追捧。他只是空棘许许多多朋友中普通的一个而已。
　　空棘喜欢打篮球，他打球很帅。而乌涴为了多和空棘接触，学了篮球。空棘和乌涴都是校队成员，他们常常打配合。每次球队训练的时候，都是乌涴最快乐的时候。
　　乌涴没有那么热血，他只是喜欢空棘。
　　其实小时候的乌涴并不怎么优秀，脾气也不好，但他为了空棘，一直努力着。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觉得配不上他，想变得更好。
　　正回忆着，乌涴突然听见有人给他打招呼，回过神来，是空棘。
　　空棘长高了，他以前也不矮，是更高了。他倒是没有长变，还是那么帅，剪了利落的板寸，眼睛里仿佛有光。
　　“乌涴？好久不见。”空棘给他打招呼。
　　“好……好久不见。”乌涴声音有一点颤抖。
　　聊了聊近况，乌涴才知道了空棘和自己考上了同一个大学，一个排名全国前十的学校，A大。
　　又有同学来了，在给空棘打招呼，看着空棘和其他人谈笑风生的样子，乌涴鼓起了勇气，“有时间一起玩啊。”
　　空棘笑的很自然：“好啊，那到时候约。”
　　乌涴点点头，表面上挺冷静，但其实他都可以听见心脏在胸腔中跳动的声音。
　　同学们很快就来齐了，大家坐在一桌，侃侃而谈，乌涴觉得有些无聊。他发现空棘没有参与讨论，只是自己坐在那里，垂眸，好像在想什么。
　　乌涴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看，他真的很帅，说不上哪里很突出，但整张脸合起来就显得特别帅。
　　乌涴特别喜欢空棘的眼睛，空棘是内双，睫毛很长。不知道为什么，乌涴总是觉得他的眼睛很深邃，仿佛藏满了星星，而且他的目光总是很平静，和他开朗的外表似乎有些不同。
　　桌上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聊到了对象，提到了空棘。
　　“哎，空棘，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人家那么帅，肯定有啊，对不对？”
　　乌涴听见了，一愣，他也好奇空棘有没有对象。
　　空棘回过神来，笑了笑，说：“有喜欢的人了，但还没有在一起。”
　　乌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有点开心，也有点难过。
　　饭很快吃完了，大家还没有聊尽兴，想去KTV继续嗨。毕竟是年轻人，精力旺盛。
　　乌涴以明天有事为由拒绝了，他有点累了。
　　空棘也说要走，乌涴听见大家在挽留他：
　　“继续玩吧。”
　　“不了，先回去了，毕竟，我要追人，总该积极一点。”空棘还是笑着。
　　乌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无名的难过，他有点好奇，谁才能吸引到空棘这么优秀的人啊。
　　乌涴有点羡慕。
　　乌涴走出饭店，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喊他，回头，是空棘。
　　空棘看见他停下，赶紧快步追了上来。
　　“一起走啊。”空棘说。
　　乌涴侧过头，空棘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空棘很高，肩膀很宽，仿佛能挡下一片天，空棘总是给他一种踏实的安全感，空落落的心一下就满了。
　　“好啊！”乌涴笑的开心，就这一会儿，让他贪心一点吧。
　　天已经是浓墨色，气温渐渐降了下来，习习的晚风拂过发梢，街灯也亮了，一盏盏，排向远方。
　　灯散发着微光，格外温暖，乌涴感觉可以这样走到世界的尽头。
　　乌涴鼓起了勇气：“下周，一起出去打篮球吗？”
　　“恐怕不行，我有事儿。”空棘回绝到。
　　乌涴只好道：“那下次吧。”
　　乌涴到了家，天早就黑透了，乌涴现在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有点酸也有点甜，还有一点苦。
　　说起来矫情，明明都这么大了，还像一个看见了自己喜欢的人的思春期的少年。
　　其实还有一点想哭，乌涴，你不是小孩子了啊。
　　乌涴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觉，但是没有，他睡的很安稳。而且，他还梦到了空棘，梦见了他的气息，他的声音，还有躺在空棘身下的自己的样子，他看着空棘的眼睛。
　　……
　　一夜好梦，直到清晨的阳光撒满房间。
　　空棘说有事是真的有事，今天是她母亲的忌日。他的母亲十年前去世的，在他刚升入初中的时候。
　　那天，他父亲急急忙忙的来到他们班教室，把他叫了出来，一言不发的将他带到了医院，他只见到了母亲的最后一面。
　　转眼，十年过去了。
　　早上起来，天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空棘没什么精神，待过了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买了花，就打车去了墓园。
　　因为在下雨的缘故，墓园没有什么人，空棘很快就找到了母亲的墓，墓前有一束花，是一束紫色的玫瑰。空棘蹙了蹙眉，将自己的花放下。
　　“妈，我来看你了。你最近还好吗？我又看见他了，你会支持我吧。”
　　天还在下雨，阴沉沉的。空棘站了一个多小时，沾了一身湿气。
　　空棘离开墓园，内心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其实说不在意了，是不可能的，空棘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乌涴：【下周一起打球吗？】
　　空棘突然觉得自己心里被太阳温暖，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但他还拥有一整个未来。
　　下了一整天的雨，明明是夏天，却下着春天般的小雨。乌涴就窝在家里玩手机，初中同学群里在发消息，是昨天的合照，他点开，找到了空棘，他笑的挺开心，还是那么帅，乌涴顺手点了保存。
　　乌涴突然想空棘了，没有原因，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看看他，听听他的声音。
　　他想给空棘发条消息，但不知道发什么。“今天下雨，出门记得带伞。”不行，有点自来熟了吧，乌涴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乌涴：【下周一起打球吗？】
　　他终于发了，鼓起勇气，他有点紧张，想撤回，空棘却回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