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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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敖汤在打架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插手。——这家伙就算和妖怪们打得浑身是伤也从来不会向别人求助。
敖汤其实是很高傲的。
嗯，高傲的傻龙。
了解对方这个性格的敖丙想出手却又害怕被胞弟记仇，于是只能站在悬崖边上等着。急得不住地踱步，看得旁边的小妖怪都想开口问问小龙是不是这悬崖烫脚。
当海沟附近的震动终于平息下来之后，敖丙立即冲向悬崖的另一侧，看到了被抽筋扒鳞当旗杆一样扎进土里的烛龙和缩在一旁闭着眼睛大口喘气，说着“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的敖汤。——小龙身上受了好几处伤，最严重的一处在胸口上，皮肉都翻卷了起来，金色的血液随海流慢慢飘散，一时间倒是吸引了几只小妖怪在旁边流口水。
那可是正宗的龙血啊，不含防腐剂和食品添加剂的那种，就算已经被海水稀释了哪怕等它飘过来闻闻味也好啊？
结果敖丙一个眼神过去，那些暗中吸鼻子的小妖怪全被吓跑了。毕竟在他们眼里，敖汤=绞肉机，敖丙能拉得住敖汤，所以敖丙=迷你加强型绞肉机。这两条小龙跟神仙一样，他们可惹不起，于是立马就溜了。而敖丙自然也不想管那些小妖怪们的心理活动是怎样的，也不怕他们哪天异想天开向天庭告密，毕竟龙族在还未成年的时候是可以在海中走动几次的，成年之后才会被锁在石柱上。现在的他和敖汤都是小龙，只要不傻兮兮地大喊自己是没户口的龙就不会有问题。
敖丙在自家胞弟身边跪下，伸手扶住对方的肩膀。
那条烛龙偷了结界杖显出原形之后和刚才完全无法相提并论，居然能把龙珠加持的敖汤伤成这个样子，实属罕见。少年身上的皮肤都隐隐约约显出了一片片保护皮肉的白色龙鳞，此时正随着灵气平息而慢慢地消失，变成原来的样子。
再仔细一看，他发现敖汤居然在哭。
在海底，眼泪是看不到的。它们只会融入水中，不曾顺着脸颊滑下。然而单看少年那通红的眼眶就能知道这家伙现在肯定是在流泪。
龙三太子立即就懵了，他刚才只能远远地站在一边观战，至于这一人一蛇究竟在打架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真的一无所知。
“汤儿——”
敖汤用手背擦了一把眼睛：“妈的死蛇。敖丙你不知道，刚才我抽他的筋的时候他皮肉那个味儿，啧啧啧。简直辣眼睛——跟洋葱一样。”
“……”
“哦，对了敖丙，你拿着这个。——把它cha//在那颗毒牙旁边。那条死蛇说这个东西可以封印妖气，应该不假。”
“好。——你不一起来吗？”
“你去，反正你是灵珠转世不怕毒，我可是一滴都没有了。”
“力气的量词是‘丝’！不是‘滴’！”
“切，反正你知道是一丝就行。——话说……你，今天玩的还开心吗？”敖汤转过头故意不去看敖丙，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都要听不见了。
“……”刚开始是挺开心的，不过后面吓都快被吓死了。不过敖丙这个做哥哥的根本不像自家傻弟弟一样情商低，开口就说开心，为了让对方信服还重复了两遍，最后又加了一句“谢谢”。
“嗨，谢什么，以后要是想放松放松就再来找我踢龙珠啊！”
敖丙被敖汤这句话逗笑了，站起来转身游向海沟，一会儿就不见了身影。
敖汤见状靠着石头坐起来，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右肩。
什么百毒不侵，真正百毒不侵的是灵珠敖丙才对。自从被突然跳反的烛龙咬了一口，小龙珠就一直待在旁边运转解毒。毒液的腐蚀感从未消退过，比打斗时造成的伤还痛，他流泪完全就是被疼的，简直要命。
还好敖丙他把谎话当真了，不然就丢死人了。
敖汤把自己缩成一团，狠狠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如同洪水一般退去，“啧”了一声，往旁边一倒，闭上了眼睛。
敖丙将毒牙封印好返回原处就看到自家胞弟从原本的少年模样变成了三岁小屁孩儿。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才意识到敖汤这是疲劳过度导致“缩水”了。——这样的情景往往会在他和申公豹对打之后出现，最严重的一次是直接变成了一个奶娃娃，牙都没长齐的那种。
龙珠到底不是灵珠，不管有多么好用也只是一个法宝。
不过这样也好。——安安稳稳地待在洞窟里睡觉总比跑到其他乱七八糟的地方睡觉更好。
外面那么多势力对龙族虎视眈眈，敖汤待在龙宫只会更安全。
敖丙把敖汤抱起来，正想带着对方离开，就听到背后奄奄一息的烛龙开口说了话。
“哼，你们相处的时间不会太久了，这条小龙即将离开龙宫，再也不会回来。——这就是命运，谁都违抗不了。”
小龙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那条毒蛇。然而对方已死，也无法对此作出解释。
敖丙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睡得正香的敖汤，也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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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身体里的毒还没清干净，敖汤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虽然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但他本人还是觉得自己根本没睡多长时间，毒没有完全拔除，手脚还是软的。
小龙盯着洞顶看了一会儿，本打算起来吃个东西，结果坐起来双腿往贝壳下面一伸——没够到地。再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摸摸头上的龙角，扯扯身上带着敖丙气味的小衣服，敖汤呆住了。
“怎么又变小了啊啊啊啊！！！”
敖汤很郁闷，但是也没什么办法，谁让他本身就应该是个小孩子呢？不过傻龙气来得快，消得也快，不多时他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重新躺在贝壳里打算继续睡他的回笼觉。
然而这次他没睡多久，因为他肚子饿了，胃里咕咕咕地叫着，让他实在忍不下去。
此时已经到了下午。大概是敖丙对父王做过解释说他受伤了让他休息吧，反正那些虾兵蟹将一个都没来打扰，也没有小龙进来传话说龙王找他。当然，如果敖丙不在的话，也不可能有人给他送饭。——没有被拴在石柱上的小龙都是自己出去找吃的的，就算是龙太子也不搞这个特殊化。所以只要龙王不召唤他，敖丙不来催他练功，敖汤就能一个人浪到爽，想吃什么自己抓，根本不用在乎“小孩子不可以挑食”这种事情。
而敖汤作为一条吃货龙，每天捕食对他来说充满了仪式感。——他要带着他的腰佩，把一头长长的白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地再出门……
往往这个时候的小龙充满了对生活积极向上的态度以至于正在服刑的龙姑姑说他是精致的龙宝宝。
对此，敖汤表示，精致可以，宝宝不行。
那么此时问题来了。
头发梳好了，那腰佩去哪儿了？
说到这枚腰佩，它可是龙王送给敖汤的礼物。他和敖丙一龙一个，他的是白色，敖丙的是浅蓝色。这两个腰佩都是一种名为玄冰石的东西雕刻成的，就算放在火上烤，它也是冰凉的触感，坚硬如龙鳞，通透如冰，摸起来非常舒服，用龙鳞在上面敲一敲还有清脆的响声。
敖汤闲着没事了总是喜欢用指甲在上面叮叮当当地敲，一边敲嘴里还一边说什么“今天天气好，睡觉要趁早”之类的话，然后就抱着它睡了。
现在这枚腰佩不见了，敖汤很慌。
虽说他平日大大咧咧的，但弄丢了父王送的东西，他还是有些害怕。
你说那腰佩能掉到哪里去？
敖汤想了想，觉得有很大可能是丢在陆地上了。——毕竟他清楚地记得他和敖丙出去踢龙珠的时候腰佩就不在，他那时又换了衣服，旧衣服上没有，那肯定是早些时候去林子里玩和哪吒过招的时候掉了。
啊，烦。不想出海。
小龙哭丧着脸，跳下贝壳从一旁拉过自己的斗篷盖在脑袋上，晃晃悠悠地出了洞。也不管那少年尺寸的斗篷在地上拖了有多长。
而另一边，在陈塘关附近的山林里，那位扎着两个冲天鬏的哪吒正躺在昨天自己和敖汤见面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腰佩，打量着上面华丽的花纹。
昨天敖汤消失之后他气得在林子里揍树，发泄完之后正想回家就看到草地上有一个白色的东西，捡起来一看似乎是一个石头雕成的装饰物，就是他爹每次绑在腰带上的那种东西，只不过上面刻着的东西不一样，李靖身上的是字，这枚腰佩上却是……一种动物？
说是蛇吧，又有四肢，说是鹿吧，鹿又不长鳞片，身子也没这么长。
哪吒还为此跑到李府的藏书阁里翻了翻书，最后才知道这动物就是大人口中被天庭镇压在海底的龙。
天下人无不把龙族看作妖兽，自然不会把龙刻在腰佩上，神仙的话就更不可能，那么……
敖汤是长鳞的妖怪吗？蛇妖？或者……他是一条龙？
别看哪吒还小，他可比某些大人还聪明。在猜到敖汤可能是一条龙之后就带着腰佩在这里等着，毕竟听娘说了一些关于龙族的事情之后，他知道龙族一直盘踞海底不曾现身，偶尔有那么一两条小龙上了岸也肯定是偷偷摸摸的，怕人发现他们的身份。像是刻着龙的腰佩这种东西，若是遗失了之后一定会返回寻找，到时候就可以把他绑住，问问清楚。
哼，敖汤，你也有今天。
哪吒在周围布下“天罗地网”之后满意地拍了拍手，自己藏在草丛里守株待龙。
夏天的太阳很毒，蚊虫嗡嗡嗡的声音吵得哪吒万分烦躁，等到头顶上的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他觉得自己都快被周围的蚊子吃了，脚上胳膊上都是包。
“啊啊啊！不等了，不等了！回家吃饭！”
哪吒从草丛里蹦出来，一把将放在石头上的腰佩揣进怀里，刚想离开，就听到了草木沙沙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人来了。
于是他立即缩回去等着，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小孩儿，脑袋上顶着一个过大的斗篷，开始在附近低头寻找什么。
这是采蘑菇的小姑娘？
哪吒心里直犯嘀咕。不对啊，敖汤个字高着呢，眼前这个完全就是个小屁孩儿。可是对方身上又有敖汤同款斗篷，说没有关系也着实有些奇怪。
还是先抓了再说。
哪吒想着，咧开嘴露出自己一口白牙，右手摸住了旁边的绳子，等着那坨白色走进陷阱里就启动“机关”，对方就被他吊在了树枝上。
遭人暗算的敖汤心里一万个不爽，正想把这个网住自己的东西扯开才想起来他现在就是一小屁孩儿的模样，手脚一点儿力气都没有，灵气也运转不起来。在陆地上他又不敢现出原形，完全就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那种状态。
于是他只能看看究竟是谁暗算了他，然后扯开嗓子骂——
“哪吒你这个小屁孩儿快把我放开！！！”
原本哪吒还疑惑呢，不知道这小孩儿是谁，结果对方直接吼他的名字，等于把自己的身份全暴露了。
于是哪吒“嘿嘿”一笑，把绳子绑在另外一棵树的树干上，双手cha//进裤腰里，不紧不慢地走到网子下面，扬起脸——
“你叫啊，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这可是那死胖子的法宝，没那么容易跑出去的。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你就别想走了。”
“难道你要把我一直吊在这里吗？！”
“哪儿能啊，这不无聊嘛，一起乐呵乐呵？”
“乐呵乐呵是什么？”龙族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
哪吒被问住了。
对啊，乐呵乐呵是啥？
来自两个小屁孩儿的灵魂拷问。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