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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二十八章·滟滟曲·前奏 这里没有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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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暗星寂,一灯如豆。

      宇智波族地一处偏僻的陋屋中,宇智波滟坐在床边,低头凝望着出生不足两月的儿子的睡颜。婴孩睡得很熟,他的手却无意识地握着母亲的手指,仿佛试图留住世间最深的羁绊。滟摩挲着稚子小小的手,不舍地、眷恋地、好像怎么抚摸都不够似的。

      身后的障子被轻轻地打开,几乎听不出半点声响,好似怕惊扰婴儿的酣梦一般。

      滟注意到了来人,但她却没有回头,只是用着几近于气音的声音低声道:“妈,带土以后就拜托您了,辛苦您了……”

      她的平静却让白发苍苍的老人几乎崩溃,但顾及着熟睡着婴儿,她还是压低了声线,颤抖着质问道:“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逼迫之刚死去丈夫的女人、木叶英雄的遗孀去做哪种事呢?”

      老人的情绪到底没有控制好,失了调的声音到底是让婴儿不安地扭动了起来。

      滟见状,连忙轻拍着儿子温柔地安抚着。在母亲的抚慰下,孩子很快又陷入了沉眠。

      此时,滟才有闲暇回答自己婆婆的问题:“我可以不答应,我可以抗争到底。可是您该怎么办?带土又怎么办呢?”她终于回头看向自己的婆婆,声音是克制而冷静的,可越是清醒,就越显出她的绝望来,“那一位的手段您是知道的。没有人能够拒绝他。否则,家人、朋友、亲眷,都会是「根」报复的对象。若您和带土被他拿捏,我也只能遵从他的指令……反正都是一样的结果,何苦让你们受伤呢?”

      婆婆终于忍不住了,她失声痛哭了起来:“我去求三代!豁出这条老命,我也要求三代目保住你们母子俩。我已经失去自己的儿子了,不能再让我的孙子失去母亲!”

      被奶奶的控诉声惊醒,小小的婴儿也惊惶地哭了起来。滟连忙把儿子抱在怀中,轻轻地摇晃着,嘴里低低哼起了常哼的摇篮曲。只是哼着哼着,她眼中竟也不知不觉落下泪来。

      祖孙三代相顾垂泪,一个哭得肆意,一个哭得悲怆,一个哭得压抑。

      过了许久,滟终于再次将儿子哄睡,然而她却再也舍不得将孩子放下,只是缓缓摆动着身子,想让孩子睡得更安逸一些。

      “三代目?”滟反问婆婆,嘴角挂上了一抹嘲弄的冷笑,“您认为,三代目真的能控制住那一位吗?以前还可以说是势均力敌。可现在是战争时期,只要那一位扯着为了战争胜利的大旗,三代目也无能为力。”她说罢,默了默,才轻轻叹道,“……况且,我们宇智波一族,已经没有能在高层说得上话的人了……”

      婆婆听罢,也默然不语。

      是啊,自从镜大人战死后,宇智波的地位一落千丈。倘若镜大人还在世,谁敢欺辱他们孤儿寡母?

      滟抱着带土,思绪却飞得远了。

      她生于乱世,父母早亡。自小便是由邻居婆婆照顾,与丈夫更是青梅竹马,长大后自然而然在了一起。可惜好景不长,第二次忍界大战爆发,她的丈夫在战争中牺牲,留下遗腹子带土。

      她美貌过人,即使是在俊男美女扎堆的宇智波一族中,也是极为少见的。然而,战争年代,她的美貌并没让她享受到红利,反而带给她居心叵测的觊觎。

      觊觎着,觊觎这美貌之人能给木叶带去的出人意料的价值。

      滟将再次睡熟的儿子交给了婆婆,后者小心翼翼地接过,疼惜地抱在怀中。

      滟无比留恋地望了相依为命的祖孙一眼,缓缓地站起了身,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阿滟?”婆婆狐疑道。

      滟似无所觉,盯着那药瓶的目光嫌恶却坚定。

      她自言自语似的说道:“这密药,能保证宇智波的血脉不外流。服下它后,带土就是我此生唯一的骨血了;也是他留下的、最后的遗产……”

      婆婆瞬间就明白这是什么肮脏的东西,她想冲上前去阻止,但滟的动作极快,一仰头,就将药液一饮而尽。药效发作得很快,几乎是立即,滟便捂着肚子疼得倒在了地上。

      婆婆忙上前想去扶她,可怀中抱着个婴孩,根本无从下手。

      “阿滟……我苦命的孩子啊……”一种无力的绝望蔓延上心头,婆婆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滂沱如雨。

      倒是缓过来的阿滟反过来安慰她:“妈,我没事……”

      她坐起身来,面色木然,跟婆婆做着最后的交代:“妈,等带土懂事了,请您告诉他,他的母亲是在战争中死去的。毕竟,有我这样不光彩的母亲,是他的污点,会让他一生都蒙羞。”

      次日,宇智波滟参与了「根」部统筹的秘密任务。不久后,任务失败的消息传来,宇智波滟尸骨无存。然而,在战争年代,这样突然的死亡最是寻常不过,丝毫引不起他人的注意,像瓢泼大雨中落入湖中的小石子儿,连溅起的涟漪都微不足道。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吉原,森屿屋声名鹊起,一代名妓雾昭太夫崭露头角。

      (2)
      鲜血洗过丹书青简,斑斑驳驳字字泣血,又被历史的风吹得褪色,成了无人问津的残篇。近六年的光阴匆匆而逝,战争的硝烟逐渐远去,青苔爬上陈旧的墓碑,岁月抹去碑上的铭文,于是死亡与牺牲便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淡忘。但忍界的明争暗斗却从未止歇,和平就像海滩上的沙堡,潮水一来便会垮塌。

      宇智波富义逃到森屿屋的时候,正在被云隐的忍者追杀。为他打开暗门接应的,是一位盛装打扮的花魁,她是木叶安插在吉原的暗桩。

      这是富义知道的信息。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位花魁,居然是宇智波滟。

      五年前战死的宇智波滟。

      真是见鬼了!

      抑制不住惊愕与好奇,富义忍不住问前方带路的女子:“请问,您是滟小姐吗?”

      秉烛夜行的女人停步,她微微侧头,低眉顺眼柔声回道:“您认错了,奴家名为雾昭。”她眼睑轻抬,墨染点漆似的眸子似蜻蜓点水般,在他面上轻点,又翩然掠过。

      暗道中,她手中幽微的灯火照得人面貌模糊,花魁的浓妆遮掩了她原本的容貌,可那独属于宇智波一族的锋锐眼神,却是吉原的温软风月养不出的孑然傲骨。

      这让富义一眼就认出她来;而她,大抵也是认出了他这个少族长吧?

      富义没有再逼问,可好奇与不解几乎要喷薄而出。

      雾昭将他带到一间密室,嘱咐他好好休息、切勿轻举妄动,便径自离去。

      吉原的丝竹管弦靡靡之音衬着这狭窄的密室愈发死寂。一墙之隔的和室内,传来乐伎与歌姬的低吟浅唱,以及游女轻佻的巧笑,纸醉金迷热闹非凡。而雾昭的到来更是把原本热烈的气氛推到了另一个高潮。

      浮夸的奉承、甜言蜜语的挑逗、欲拒还迎的矜持,在穷奢极欲的醉生梦死中,富义看到了一种零落的孤独。

      不多时,短兵相接的重响惊破了满堂欢歌宴饮,也让躲避在暗室的富义默默握住了短刀。

      云忍粗暴地闯入了森屿屋,只为搜寻那个窃取了云隐村机密的某村忍者。只是,不巧的是,今日包场的雾昭的恩客,是雷之国的家老,一个年近六旬的好色老头。

      他垂涎雾昭美色已久,今日终得佳人相约,如何能让低贱的忍者坏了他兴致?在贵族眼中,再厉害的忍者也不过是随时可以替换工具,根本不被放在眼里。

      于是乎,云忍很快就被打发走了。

      权力在仗势欺人的时候格外好用,无论是对于下属忍者,还是身如漂萍的游女。

      借了权贵的势,必然要付出代价。对于花魁来说,这个代价显而易见。

      雾昭抗拒过、推脱过,但这些挣扎都在家老一句:“你也不想我让那些云忍们再回来,搜查你的森屿屋吧?”

      高贵的花朵终于低头屈服。

      一墙之隔的富义,死死抠着地板的手指渗出丝丝鲜血。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屈辱。

      他宁愿与敌人死战,也不愿自己的命被一个女人以这种荒谬的方式拯救。

      可是他不能。

      他此时的一时意气会让滟的身份直接暴露,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更会让无数人的心血付之东流。

      他如此痛恨自己的理智。

      痛恨、自己像那些最厌恶的政客那般权衡利弊。

      富义的忍耐终于到达了极限,他全身被汗水浸透,无声地喘着粗气,仿佛那被按到在地受人蹂躏侮辱的人是自己一般。

      夜慢慢地静了。

      富义脱力似的靠在墙上,慢慢地合上眼,疲倦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暗门开启的声音惊醒。

      雾昭跪坐在门口,长发披散,绯色千鸟纹的浴衣外裹了一件深灰色的纯色羽织。她应该在来之前着意收拾过自己,可身上那种暧昧靡艳的气息却如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

      富义一时间不知如何面对滟,只能尴尬地移开视线。

      雾昭倒是很平静,但平静中却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漠然,仿佛对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被人围观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她淡淡开口:“您已经安全了。天亮后我会安排采买的人送您出去。”说罢便微微欠身,起身欲走。

      “滟小姐,请等一下……”富义一时情急,下意识叫住了她。话喊出口后,才发觉自己不知该说什么。

      雾昭停步回眸,目光依旧平静遥远:“我说过了,您认错人了,这里没有您要找的人。”她没等富义回应,便匆匆离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第二十八章·滟滟曲·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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