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情》千本少年

3、忆

　　他不是个好皇帝，这一点他很清楚，朝政上的事情他几乎不管，大臣也拿他没办法，毕竟这个国家是他朱厚尘的，而不是任何一个旁人的。
　　第一次遇见阿卿的时候，他只有十六岁，还处在一个是非世界尚明不明的年纪，一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却为他的稚气添了许多邪魅。朱厚尘就是被那双动人的桃花眼给勾住了心魄整日思念。
　　阿卿被他的将军哥哥环绚保护得很好，总比其他的孩子多一些天真烂漫，朱厚尘不顾后宫三千只想与阿卿话语人间。
　　他知道自己对阿卿的感情是世人所所不容的，但他是一国之君不是吗？他想要什么得不到？
　　于是，在认识阿卿的第二年，他准备让阿卿入宫，这得到了群臣及后宫佳丽的极力反对，皇宫之中除去女人和皇帝，能呆的只有阉人。
　　环绚更是极力反对，因为那是他最爱的弟弟。为此朱厚尘发怒将环绚发配到边疆打仗，留下阿卿在城做人质。
　　他告诉阿卿说他的哥哥不放心他，将他托付给朱厚尘由此将阿卿骗入宫中。
　　阿卿在宫里待了三个月，朝中重臣借病休假不早朝，后宫佳丽也也均跑到太后面前诉苦，迫于种种威压朱厚尘动了阉了阿卿的心思。
　　换来的当然是阿卿的不理解和反对，无论怎么好言相诉阿卿均不答应，甚至开始想着如何逃出宫去。
　　在不知道第几次抓住逃跑的阿卿之后，朱厚尘仅有的一点唯独对他宽容的耐心也用完了。
　　那天夜里细雨绵绵，他掐着阿卿的脖子将他拖入自己的寝宫。
　　许是当时被气昏了头，许是朱厚尘觉得自己对不住阿卿，直到现在他都不记得那天夜里他到底对阿卿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等第二天朱厚尘稍微清醒一些的时候他看见的是床上奄奄一息的阿卿，身下青红交替全是血水，颈处一道道勒痕，床沿处道道令人心惊的血痕是阿卿徒手抓出来的，他不敢想象阿卿头夜到底遭受了什么痛苦，只是惊慌错乱地抱着阿卿唤来御医。
　　这件事不出三刻便传到了太后耳里，惹得太后摆驾前来直呼造孽。
　　后来……
　　后来阿卿就被太后接走了，据说他在床上足足躺了半月才能下地。
　　据说……
　　再见到阿卿的时候他已经是个阉人。
　　“皇上，你看，我现在是个阉人了，以后就只会留在宫中和皇上朝夕相伴了。”那人站在他的寝宫之中脱掉身上所有的衣服，用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含羞地看着他。
　　阿卿的身体恢复得很好，之前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早已消失，唯独那处少了一些东西。他却像是毫不在意地裸着身体拉住朱厚尘的手往身后放去……
　　阿卿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朱厚尘有些措手不及却也暗自欣喜，他不想去猜测阿卿的动机为何。只要阿卿陪在身侧就够了，只要……阿卿的眼中有他一人就够了。
　　环绚的死其实是个意外，但也完全是个意外。朱厚尘想的是若他忠诚，便不会死，若他有二心那就杀了他。结果当然是环绚死了，死在自己拙劣的计谋中。
　　那个时候他以为阿卿会哭会闹，因为……那是他最爱的哥哥啊！
　　可是，在得知环绚的死讯的时候，阿卿却只是笑嘻嘻地看着朱厚尘“皇上，你说我们明天去什么地方玩？阿卿想出去了，宫里面好无聊。”
　　那一刻……朱厚尘才真真正正的感觉到，此时的阿卿，或许早就已经变了。
　　“阿卿……我……对不起你……”回忆渐渐模糊，思绪却越来越清晰。朱厚尘看着坐在地上的阿卿缓缓开口说出了这么多年来一直想说又不敢说的话。
　　“呵！”阿卿轻笑，“我说过，你不配。”阿卿无力的将头靠在墙上。“这么多年，你做的任何一件事，都不配这三个字。”
　　朱厚尘的神志越来越模糊，他甚至已经开始产生幻觉，幻觉中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正用着一双桃花眼含笑地看着他。
　　朱厚尘伸出无力的手向空中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住。“阿卿，为何要在那场大火中救我……为……何……”
　　阿卿起身不再理会神志不清的朱厚尘直径向外走去。
　　“阿卿……你……是不是……对我有一丝……欢……欢……”
　　等阿卿再次来到地下室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没有了气息，阿卿有些不相信地前去试探鼻息，过了良久他才从指间断出床上的人已经死了。
　　低低的笑声从嘴角溢出，然后是抑制不住的大笑，再然后阿卿越发止不住自己，越是克制，越是想笑。
　　可笑着笑着他却开始跪在地上干呕起来。
　　一直躲在暗处的人出来将他扶到地上的小屋里。
　　“告诉你的主人，朱厚尘已经死了，他不用再顾虑什么，我欠他的，也还清了。”阿卿推开身后的人躺到床上去。
　　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人死亡的样子，满脑子都是……哥哥第一次杀人的样子。
　　那时他只有十岁，环绚十四，正逢饥荒人吃人的时候，环绚为了保护弱小的他杀了一个抢他们粮食的人。那时候他觉得哥哥好厉害，但他却在一个河边看见他的哥哥疯狂地呕吐。
　　“哥，我报仇了，可是……真的好恶心。”
　　“阿卿，哥哥要保护你，不让你落入别人的手中，更要保护你，不让你的双手沾上任何一个人些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