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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针尖对麦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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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海因斯特的声音响起,希尔斯眯起了琥珀色的眼眸,一瞬间,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扩大到了极点。而海因斯特依旧紧紧地盯着希尔斯,不放过他变化的一丝一毫的情绪。
就在海因斯特准备再次质问的瞬间,希尔斯扬起一抹笑,轻轻淡淡,不带分毫嘲讽或者不屑,像是面对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乍一相见,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
“你怎么会这么问海因斯特陛下?”希尔斯眨眨眼,随后一骨碌爬起来,直视着海因斯特。一手搭在大腿上,一手支撑着下巴,一副等着海因斯特拿出为他的说辞证明的证据的模样。
海因斯特凑近希尔斯,冰蓝色的眸子打量着他,希尔斯闻着海因斯特身上若有似无的君子兰味道的信息素,皱了皱鼻子,然后一把推开他,“你这人怎么回事,喜欢Alpha也用不着来祸害我们联盟的门面担当吧?”
然而海因斯特并不搭理希尔斯的鬼话,而是缓缓说来:“那天在新凡尔赛宫的洗手间外面,你的一句‘与我何干’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我在艾蒂丝娜的存储系统里发现了他留下的最后一段录像,‘与我何干’这几个字让我记忆深刻。”
希尔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无论海因斯特说出怎样的话,都没有改变分毫他脸上的笑容。
而海因斯特一直注视着希尔斯,接着说道:“在你的授衔仪式上,你的一句‘托陛下鸿福’又让我陷入混乱中,因为我每次代表皇室给他授衔时,他都会说一句‘托皇太子鸿福’,如今皇太子变成了陛下,可他没有变。”
“所以……皇帝陛下说的人是谁?”希尔斯一挑眉,并不配合海因斯特的回忆杀加语气里那浓郁的遗憾。
“希尔斯.塔罗尔。”海因斯特的语气里夹杂着复杂的情绪,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希尔斯,他又道:“我相信他并没有死,而且跟你有密切的关系,或者……你就是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海因斯特犹如一只因大意而让老鼠逃脱的野猫,眼里泛着寒光和失去尊严的恼羞,当再次见到昔日逃脱的食物后,变本加厉地锁死了目标,眼里是势在必得。
希尔斯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深沉的眸子像生了两方漩涡,把海因斯特的身影直溜溜地裹夹了进去。
“你确定?”他挺严肃地问道。
海因斯特不曾有一点迟疑,“我确定。”
蓦地,希尔斯笑了,摇着头讽刺道:“海因斯特,有人跟你说过吗,你笃定事物的态度就差在脸上写上100%正确了。”
“那你的答案呢?”海因斯特只关注这个问题,“我知道你对我很熟悉。”
希尔斯不答,却是说道:“我终于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约我出来见什么巴伦了,这都是次要的,你最终的目的不过是试探我到底是不是希尔斯上将。”
“对。”海因斯特直言不讳地承认,这倒是让希尔斯有些汗颜。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海因斯特冰蓝色的眸子颜色加深,这让希尔斯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因为每当海因斯特情绪爆发的时候,都会是这个样子。不同于平时惹怒的海因斯特的模样,他这个样子——看起来要幻化成野兽的样子,他在埃普罗监狱里见过很多次。
希尔斯有一瞬间的颤抖,海因斯特并没有错过他的这个变化,接着猛地抓起他的手腕,让希尔斯贴近他,强势道:“回答我。”
希尔斯有些哭笑不得,惋惜说道:“皇帝陛下,你醒醒吧,希尔斯上将已经死了,死在捍卫帝国的道路上。”这话像极了一个长辈安慰一个异想天开的孩子,语气充满无奈,却又在无奈中生出那么一丝欣慰——这欣慰是对待希尔斯上将的。
他一把挣开海因斯特的手,突然之间变了脸色,“你看看清楚,我哪里与希尔斯上将有分毫相似之处?而且,我是Alpha,是个处在这个社会金字塔尖的男人,而希尔斯上将只是个Beta。”顿了顿,希尔斯以自嘲的口吻说道:“或许帝国已经有不少Alpha幻想过,把这个强大的男人压在身一一下,比如皇帝陛下你本人。”
“你!”话音刚落,海因斯特一拳打了过来,希尔斯敏锐地将拳头截住,然后一个翻转将海因斯特压在了座椅上,目光有些癫狂地盯着他。
海因斯特面上尽是愤怒,只因为希尔斯说出了他曾经干过的最真实的事。
“不过,有一点皇帝陛下说的对,我跟希尔斯上将确实有点关系。”希尔斯说着嘴角一勾,然后甩开海因斯特,站起身解下身上黑色衬衫的三粒扣子,露出左心脏的位置。
在那里,有一簇樱花在悄然绽放,栩栩如生。
海因斯特瞪大了眼,因为希尔斯的胸口也是有一簇跟这一模一样的樱花纹身,只是一眼便让他颤抖不已,曾经多少次拂过那个地方,幻想可以攥住他每一分每一秒的心跳,然而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得到。
看着已经震惊得愣住的海因斯特,希尔斯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恶劣的笑,他摇了摇头,凑近海因斯特轻声说道:“可惜我不是希尔斯.塔罗尔。”
海因斯特犹如从天堂跌入地狱,再次不可思议地盯着希尔斯,用笃定的语气迸出几个字:“你骗人,你就是他。”
希尔斯皱着眉一副无奈的样子,可以清晰地看出对海因斯特的讽刺,他伸手将扣子一粒粒扣上,却被海因斯特突然止住。
“我说了,我不是希尔斯.塔罗尔。”他眸光游移在海因斯特的面容上,轻声道:“甚至……这世上都不存在希尔斯.塔罗尔这个Beta男人。”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海因斯特眼眸里酝酿着风暴,希尔斯还挑衅般地点点头,“我当然知道。”他艰难地推开海因斯特握的死紧的手,那种包含着怒火燎原的感觉,几乎能顺着皮肤孔隙渗进心脏里,让人毛骨悚然。
希尔斯再次说道:“我这副皮囊,当真不是你大银河帝国的希尔斯.塔罗尔上将。”他再次强调,“这是一个Alpha。”
海因斯特冷笑一声,忽然一把掐住希尔斯的脖子,缓缓收紧手指,满眼暴虐地看着他,“既然你不是希尔斯,那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你对他对我都那么清楚,你甚至能轻易引起我的愤怒,是希尔斯让你这么做的吗?他一直躲着我,可是我迟早有一天会把他找出来,跟他算算总账。”
窒息的感觉席卷了希尔斯的脑腔,但是这还不至于让他濒临死亡,说不出一句话。他嘴角依旧带着魅惑人心的笑,看着这个变成野兽的海因斯特,恶毒地说道:“我是希尔斯的Alpha,皇帝陛下觉得这个答案怎么样?”
“不怎么样。”海因斯特重重地一把甩开希尔斯,并且命令道:“我不允许你身上留着跟希尔斯一样的纹身,要么你自己去掉,要么我亲自帮你把那一层皮割下来。”
闻言希尔斯大笑起来,眼角的泪水都要笑出来了,“我说海因斯特,你怎么就这么自以为是?”他抚着脖子上已经青紫的掐痕,“啧,下手还真是狠。”
“我再说一遍,你别当没听到,虽然你是联盟的上将,但我依旧能将你带去帝国,让你生不如死。”海因斯特沙哑着声音,目光瞥向窗外。
而希尔斯却是幽幽道:“我可不是希尔斯,能任由你摆布第二次,而且你难道不想知道,我跟希尔斯到底是什么关系?帝国的埃普罗监狱,能逃出去的都是对生的意念追求到极端的人,唯有拼死一搏,方可得生。”
海因斯特只是回过头来深沉地看着希尔斯,并没有搭话,而希尔斯依旧自顾自地说道:“我这胸口的樱花,象征着命运的轮回,也代表着生命的顽强不屈。在我记事初始,希尔斯就在带着我流浪,直到他十二岁那年,带着我去纹了胸口的樱花,说是怕我走丢了,之后我却再也没有见到过他。六岁的我一直等着他回来,可当我再次看到他的面容,他已经成了帝国的传奇,紧接着就是他断崖式的人生,再顽强的命运,还是折损在你们这帮政客手里,被迫接受命运的轮回。从蝼蚁出身的希尔斯,再位高权重最终也改变不了他是蝼蚁的事实。他就是一个工具,会为了帝国血战,会为了联盟的安危而冒险的机器罢了。”
“希尔斯在哪?”听了那么多,海因斯特只问了这么一句。
希尔斯嗤笑一声,“你就真那么关心他?”他凑近海因斯特,讽刺道:“能说说为什么吗?你对他做的每一桩每一件事,我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海因斯特握紧了拳头,撇过脸,“你没资格知道。”
希尔斯沉默了片刻,赞同地重复道:“是的,我没资格知道。”海因斯特觉察了什么,只听希尔斯笑嘻嘻说道:“那你永远也别想知道希尔斯到底在哪儿,他的那些仇我会一点一点帮他报了,世间这么肮脏,我不想他被迫沾满血腥的手,再染上泥污,你们不配。”
说到这么中二的语句时,希尔斯内心不由恶寒了一阵,为了对付海因斯特,他真是越来越舍得下血本了。
海因斯特双手撑在膝盖上捂住脸,垂着头弯着身背,希尔斯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复杂纠结的情绪,还有那双被蒙住的眼睛会是怎样的神色。怜悯的心只是跳动了一下又回归平常。有些人总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承担一辈子的惩罚。
即使命运轮回,也逃脱不掉昔日的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