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闭上你的嘴》昙筱苜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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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皎洁的月光惨白着大地。马路两旁昏暗的路灯闪闪烁烁，无数个小小的飞蛾围绕着灯泡飞行着，仿佛在漆黑的夜晚期冀着光明的到来。

　　“甜甜，为什么你去还要带上我啊？我可不想去惹那个人！你不知道，他第一天第一节课就讲我啰嗦，我明明都提醒过他了。”说到这，源可可不甘心地撅了撅嘴。
　　“没关系的，我一个人去也不太方便，我爸又没空，所以只好邀请你啦~放心，到时候你只要在一旁就行了，其他的我来搞定啊。”穿了一套粉色公主裙、拎着白色LV包包的木甜甜语气轻松，并拍了拍源可可的肩膀做了个“OK”的手势。

　　到了易衔的家之后，源可可彻底被他占了整个小区那么大的豪华别墅给吓到了。她曾经去过木甜甜家，也只有他一半大！而见过世面的木甜甜完全没有露出源可可那般夸张的表情，只是露出迷人微笑，轻声说：“恩，如我所料，易氏集团果然名不虚传，就连市长的家也比不过他啊。”
　　是啊是啊，你不就是市长的女儿吗……
　　源可可想着，跟着木甜甜走了进去。

　　“伯父、伯母打扰了，这位是我的同学，源可可。”
　　木甜甜在进去之后就开始用甜言蜜语攻击易衔的父母，很明显，在他们开得灿烂的笑靥中可以看出他们很喜欢这套……而一旁的源可可在“叔叔、阿姨好！”这句话之后保持了沉默。半个小时不说话对她来说相当于奇迹，可现在，她创造了比这个还辉煌的奇迹——一个半小时。
　　“哎呀，你看我，你们来了那么久都没有用点心招待你们。张妈，快点拿点心过来！”
　　“不用了。”木甜甜优雅地摆了摆手，“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找易衔的，我们两个是他的同学。”
　　“噢，是吗！那你们去阿衔的房间吧，我让张妈把点心送到他房间去。”
　　“那麻烦伯母了。”

　　源可可微笑着向易衔父母点了点头，在一个仆人的带领下和木甜甜一起进了易衔的房间。
　　此时的易衔正在看书，听见敲门声没在意地说了声“进来”，可在他转过头去想看看是谁时，被莫名出现的木甜甜和源可可吓了一跳。
　　“……”易衔一句话都没说，又转过头去看起了书。
　　在关上门之后，源可可终于松了一口气，再次活跃了起来，快步走到易衔身旁，拉长脖子看他看的书。
　　“哇，小说！你也看这种书啊，我也为你这种人只会看什么‘进化论’、‘物种起源’这类深奥的书呢！”
　　“……”
　　易衔继续沉默，完全忽视了房间里另外的两个人。
　　“‘1王9帅12宫’？！”源可可看了一点内容，马上认出了这本书，更加惊讶了，因为在她的脑袋里认为轻小说都是像她一样的女生看的，而男生是最多看看武侠啊、悬疑一类的。“你真是奇怪，不过我也喜欢看啊！我跟你说啊，‘心跳……’……”
　　“啰嗦。”
　　易衔再也无法忍受了，随意撂出了一句口头禅，打断了源可可说到一半的话。
　　源可可的脸色倏地暗了下来，原本要说的话硬是被塞了回去。
　　“我知道……”易衔觉得源可可的声音不对劲，抬起了头却看到她阴沉着脸低着头，也没有再看他的书。
　　“我知道我很啰嗦。但是我一开始不就和你说过了吗，我真的真的很讨厌别人说我啰嗦……为什么你都和他们不一样呢？我和他们说过之后他们从来都不说……”

　　“我先告诉你哦，我很啰嗦的，可是我就是改不过来，所以你知道就行，千万不要说我啰嗦啊，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别人讲我啰嗦我会很难过的。”

　　源可可之前在上课时说的一句话猛地冒了出来，狠狠地敲在他的心上。他看着源可可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表情，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
　　“……呼……算了，”源可可呼了一口气，表情又恢复了以往，“我知道你喜欢安静的环境，今天我先走吧，不打扰你了。”
　　她转过身，对站在身后的木甜甜露出抱歉的微笑，然后打算离开。
　　“可可……”木甜甜轻声叫道。
　　她是源可可最好的朋友，当然知道她这一特点——也是弱点。
　　“但是……”源可可刚刚触碰到门就停下了脚步，“以后上课我还是会这样的哦，叫我们班的老是都是快退休的，耳有点背……你最好先做好心理准备。”
　　话一说完，源可可迈着步子就离开了，而正好要进来的张妈则是端着点心一脸疑惑。
　　易衔莫名其妙地看着源可可这一连串的动作，心里竟产生了一丝无奈与……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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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半个月里，源可可只要一上课就说话、传纸条，而且对象只有易衔一个人。但一下课她就跑到后排去找木甜甜了。其实源可可想继续烦他的，因为看他那样无奈的表情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有点得意与一种莫名的情绪，她很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找到了另一个生存的意义，但易衔喜欢安静，所以一下课就跑到了其他的地方去休息看书了，源可可也找不到他，就只好和木甜甜一起聊天了。

　　“这几天我都有去易衔家里去啊！虽然他还是那样一个人看书，但是他的父母好像很喜欢我哦！你看我是不是机会很大啊！”
　　“嗯。”
　　源可可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一句，并在听到上课铃之后就缓缓起身离开了木甜甜身旁。
　　木甜甜看着源可可的背影，心中满是好奇。
　　今天可可怎么那么奇怪，我说什么她都只是“嗯”，也没有像平时一样啰嗦……真是的……

　　夏天夜晚的黑暗总是来的特别迟。此时的天空还挂着的纯白云彩陪衬着蔚蓝的空旷，阳光依旧强烈。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在烦躁的吵闹声中交织游走。
　　但在这快动作的人群中却有一个例外。
　　一个穿着目耐高中夏季制服的女生露着满脸的疲惫，肩上的白色书包也无力地低垂着。她的眼睛半眯着，不在意地向前走。
　　忽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身向后走。
　　糟了，我怎么走过了呢……
　　源可可疑惑地挠了挠头，拐进了一个人烟寂寥的小巷。

　　“喵……喵……”一阵轻微的猫叫声从源可可身后传来，进入了她的双耳中。喜爱小动物的她再次停下了脚步，动作迅速地转过身，用迫切的眼神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喵……”
　　源可可循着声音在一个垃圾桶旁边找到了这个小生物——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狸猫。
　　这只狸猫孱弱的身子瘫在地上，气若游丝，无力地呼唤着，仿佛快要死了一般。
　　源可可见这只猫这么可怜，心中的怜悯之情开始泛滥。她蹲下来，用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它小小的脑袋。
　　对了，我中午吃的面包还有一点点！
　　源可可翻开书包，把面包拿了出来。她掰下一小块，递到小猫的嘴边。
　　小猫问到了香气，抬起头对着源可可叫了一声，吃了起来。
　　源可可见小猫吃得这么欢，又掰了一块地到它的嘴边。
　　“喵——”小猫似乎又有了活力，叫声明显比之前要响许多。
　　源可可看着空了的包装袋，明白这只馋猫还没有吃饱，于是她起身，对小猫轻声说：“喵喵，你要在这里乖乖等着哦！我马上就回家给你拿东西吃。”
　　说完，源可可的嘴角微微上扬，转身跑了起来。
　　此时的她被这只猫一逗，精神一下子回升了许多，身后的背包随着她的跑动上下摇晃，欢腾了起来。

　　“小喵喵？”源可可拿了饼干、面包再次出现在那个地方是，原本躺在地上的小狸猫不见了。她在那个地方饶了好几圈，都没有再看到它的身影。
　　源可可的手低垂了下去，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只狸猫那么可怜，这样下去会饿死的啊！真是的……它到底跑哪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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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篇文章要告诉我们的是……”
　　周四早晨，李宪荣站在讲台前认真地讲课，高二（4）班的学生却在各干各的事。

　　“易衔啊，你怎么上课总是看书呢，都不看老师的啊，那你怎么听课呢？”
　　源可可吧脑袋搭在课本上，侧着头看着正在认真看书的易衔。
　　她的双颊泛着异常的潮红，看向易衔的眼神也带了些许无力。而易衔在无奈地斜视了一眼源可可时，注意到了她与平时精神四溢的表情不一样的地方。他好奇地转过头看着源可可，不自觉地问了一句：“你今天怎么了？”
　　“啊？什么？”源可可不可思议地看着易衔，对于他关心的慰问更是抱以不敢相信的神情，“我没有听错吧？！冰山竟然会关心我欸！！”
　　“源可可同学——”
　　“有！”
　　源可可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就马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意识到刚刚自己和易衔讲话的声音太响，一脸的忏悔：“老师对不起我不会再讲话了，也不会再影响你讲课了。麻烦您饶过我一次吧……以后我再也不会用纸团扔您，再也不会乘你不注意的时候向你做鬼脸了，再也不会睡觉了，再也不会在上您的课的时候去骚扰易衔同学了……”
　　… … <{= ……
　　此时教室莫名的寂静使正在默默背诵早已准备好的检讨书的源可可停下了话匣子，她抬起头疑惑地看向老师，却发现他的额头已青筋暴起，开了无数个大小不一的十字路口，而那布满乌云的脸更是让她禁不住地打了个冷战。
　　这……怎么了……难道老师不是发现我在说话才叫我起来的？！那样的话，我岂不是……
　　“源可可同学，原来你上课有那多活动啊！我怎么没有发现呢？我本来只是要让你把课文读一遍的。这样吧，你下课之后到我办公室去一趟，我来辅导辅导你。”
　　……糟了，我这不是不打自招……我怎么那么倒霉啊！

　　办公室，空调呼呼地保持着室内26摄氏度的温度，靠近空调的桌子上一沓沓白色的试卷被风吹地微微翻动，显得异常的悠闲自在。
　　“现在我终于知道上课时的‘天外来物’是哪个外星人扔来的了。”
　　“那个老师……我不是故意的啊……”
　　“那你怎么证明啊！”
　　李宪荣抬头直直地盯着源可可，褐色的双眼中闪烁着团团怒火。
　　“这个……那个……哦！老师你看我这么久都没有扔你了啊，如果我是故意的话我应该现在每节课还扔啊，但是我现在没有！”
　　“我看你是找到新乐趣了就忘了旧点子了！上课去骚扰易衔！真不知道为什么他都不向我报告！！”
　　对哦，易衔不是最讨厌吵闹的吗，为什么他都不去老师那去告状啊？老师那么袒护他……奇怪了。等回去我再问问啊！
　　“这样，你回去之后和莫雪调个位置，免得你把易衔同学的成绩拉下去了。”
　　“什么？！”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般给了源可可当头一击，使得她头部一阵晕眩。一激动，源可可伸出手一把把李宪荣的手臂抓住，“老师……”
　　“哗啦啦——”
　　因为她手臂的大面积扫射，放在桌角的一沓作业被撞到了地下。源可可没办法，蹲下来捡起了本子。
　　不行，我不能让老师把我的位置调了。那样我就不能继续骚扰易衔了，他说了我那么多次“啰嗦”，我还要报仇，我不要调位置！
　　源可可在捡起了所有的本子并将它们整理整齐之后站起身，却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之感侵袭她的大脑，使她的步伐开始紊乱，眼前也开始泛黑。
　　“老师……我头好晕……”
　　“晕？”语气丝毫未变的李宪荣显然没有在意，“人下蹲时间长了之后猛地站起来就会头晕，这是常识！”
　　“常识？是吗……”源可可想用李宪荣的话来说服自己，可那晕眩的感觉是丝毫未减，反而有所递增。
　　李宪荣感觉到了源可可的不对劲，抬起了头，却正好看到她倒地的画面。
　　“源可可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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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二（4）班教室。
　　易衔一手托着下颚，一手翻着书本，眼神深邃地望着走廊，心思全然不在课堂上。
　　第一节课去的，现在都第四节课了，应该回来了啊。为什么到现在都没看到人影呢？
　　他想着，帅气的眉毛紧锁在了一起，俨然一副被问题困扰住了的苦恼表情。

　　“叮咚叮叮叮咚——”
　　伴随着目耐高中独特的震耳欲聋式嘹亮铃声在11：15准时响起，整个校园都开始了一天之中的第一次沸腾。

　　木甜甜快速整理好书包，用着不同于往常淑女式慢步的“凌波微步”、坚定着步伐比老师先踏出教室的信念往教室外冲去。而此时正在好奇源可可为什么还没有回来的易衔看到这么匆忙的木甜甜，想到也许她会知道源可可怎么了，就叫住了她。
　　“你不知道啊？源可可去办公室之后晕倒了，被老师送到医务室，可是她烧得太厉害了，又转到了市中心医院去了！我现在要去看她……对了，你去吗？”
　　医院去了？！
　　易衔被木甜甜的话吓到了，他完全不敢想象这个平时精神比想到了新的发明创造的疯狂科学家还要多的啰嗦女生生病了的样子。
　　作为源可可通体的木甜甜此时是十分担心，再加上她那个健康宝宝不会轻易生病，她更加焦急，连她的“捕捉对象”都不再理会跑出了教室。

　　半个小时之后，高二（4）班基本所有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易衔一个人呆站在座位旁。
　　我到底该不该去……

　　“吱呀——”
　　602病房白色的门被轻轻推开，接着从里面走出了三个人。
　　“甜甜，真谢谢你能来看我家可可。”
　　“伯母那么客气干了，我可是她最好的朋友啊。对了，伯父伯母还要上班吧？”
　　“对啊。还好可可得病很快就会好，不然我那还有心思想其它的啊。”
　　……

　　随着那三个人的离去，谈话的声音也随之减小，最后，彻底消失在冗长走廊的尽头。
　　蓦地，有一个修长的身影靠近了那扇虚掩着的房门，白色的门上霎时被附上了一块黑色的阴影。那个人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他轻声走到病床边，看着躺在床上脸色已恢复往常的源可可，吊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坐在床边，一直看着她。
　　午后，已不再强烈的阳光飘扬着洒进病房，投射在病床上，柔和了源可可因消瘦而尖尖的下颚，那平静的面容看上去美好而温暖。
　　“你真是个怪人，那么爱记仇，即使生病了也要继续报复；本来就啰嗦还不让人说，申明了却改不了，嘴巴成天劈里啪啦地动都不会累吗？”
　　那个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接下来的话要不要说，但他还是开了口，“我小时候得过严重的自闭症，后来虽然治好了，但喜欢安静和不爱和别人说话的性格还是维持了下来，我只喜欢在心里和自己讲话，这些我如何都改不了，就像你那性子一样。可是……我发现，如果在你该出现的时间里你不在我身边讲话的话，我会变得好焦急，也好担心，就觉得以后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看不到你了，我都没办法专心做自己的事情……你这样，叫我怎么办呢？我好像，已经没办法离开你了啊……”
　　他说着，缓缓拿起源可可的手，闭着眼将它放在嘴边轻轻地吻了一下，那专注的表情深情得仿若他吻的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可是……你讨厌我，不是吗……”说完这句话，他的眼中盛满的淡淡的悲伤，被一层薄薄的雾笼罩了起来。

　　“易衔……”
　　源可可忽然吐出的梦呓使得那个人的身影一下子僵直了。他紧张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不要……”
　　噗咚——噗咚——
　　“不要再讲我啰嗦了……”

　　“接下来开始点名……”
　　做事严谨的高二（4）班班主任李宪荣教师在下午第一节课预备铃响之后例行“点名”的规章制度来了解学生迟到情况。
　　……
　　“易衔！”
　　没人回答。
　　“易衔同学来了没？！”
　　“没来——”对于这个问题，全班同学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李宪荣讲老花眼镜向下拨了拨，讲视线投向易衔的座位，发现真的是空的。
　　奇怪了，易衔除了开学第一天因找不到教室而迟到了几分钟就再也没有迟到过了啊，今天是怎么回事？难道他找不到学校了？嗯……回头得好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