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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鲜花牛粪 练出来的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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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衣镇离云深不知处还有不短的路程,并且都是山路,因此江厌离三人换好统一的白底蓝纹服饰,一大早就出发启程,直到日落时分才将将赶到。
然而几人好不容易到了山门,才发现拜帖没带,蓝氏子弟古板不知变通,只认拜帖不认人,几番周旋后还是没能进去。
“抱歉了江姑娘,还是请您拿了拜帖后,再过来吧。”那弟子虽有些为难,但终是不肯让步。
正踌躇间,却见一蓝衣少年从山下缓步而来,来人额间系一卷云纹淡色抹额,眉眼间尽是清冷之色,肤色白皙,面若冠玉,风光绰约,正是姑苏双壁之一的含光君,蓝忘机。
“含光君。”其余蓝氏弟子看见他来,忙不迭见礼。
江氏三人也纷纷施以一礼。
蓝忘机缓缓回礼,抬眼看蓝氏子弟,言简意赅道:“何事喧哗?”
山门弟子便把云梦江氏未带拜帖一事说了一遍,江澄连忙表示含光君可以证明他三人的身份,希望可以通融通融。
谁曾想,蓝忘机思虑片刻后同样表示,没有拜帖不得入内,却没有立即离开,只是站在一旁,似是在等什么人。
江氏三人面色都有些不虞,只得商量着由魏无羡下山取拜帖,其余人稍作休息。
就在这时,一青衣少年风风火火跑了上来,两手扶膝,上气不接下气道:“蓝二哥哥,你怎么说两句就生气啊,还跑那么快,让我一通好追。”
蓝忘机不答,转身就走。
山门弟子看清来人后了然一笑,施礼道:“何公子。”
何朝夕冲几人草草点了点头,又连忙追了上去,“蓝二哥哥…二哥哥…好哥哥……你别走那么快啊,我真跟不上了……”
二人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山门弟子才小声嘀咕起来:“含光君跟何公子感情真好啊,刚才他是特意在等何公子吧?”
“是啊……我说实话,刚刚含光君往那儿一站,我紧张地动都不敢动一下,一会儿下来这后背都汗湿了。”
“我也是……”
突然又有两个蓝氏弟子自山下快步而来,只匆匆朝山门弟子点点头,稍稍喘口气后,又忙不迭追了上去。他们抬着一个人,一晃而过,隐约间能看见那人脖颈上满是狰狞的红痕。
魏无羡直觉那人还没死,像是被摄了灵。可纵使心中疑惑满腹,眼下最要紧的是先进山门不让师姐露宿野外,于是魏无羡最后扫了一眼蓝氏弟子和何朝夕消失的位置,便转身匆匆向山下赶。
他边赶路边想,刚刚那个何朝夕就能直接进去,就我们还非得要拜帖,好个区别对待。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客栈碰见那个讨厌的花孔雀……说起来,这个何朝夕怎么没跟花孔雀一起?
不过这样也好,昨天没买到天子笑,一会儿正好捎两瓶酒回去,嘿嘿~
白天何朝夕因为随口抱怨了句“蓝湛,你真是越来越冷淡了”而惹恼了蓝忘机。虽然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因为直接喊了他名字,还是因为说他冷淡,或者两者都有,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跟着蓝忘机一同夜巡。
“蓝二哥哥,我好困啊。”何朝夕整个人都瘫在栏杆上,两眼无神地盯着山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此时并不算太晚,只不过他晚睡早起,又赶了大半天的路,难免会有些精力不济。
蓝忘机侧身看他一眼,淡淡道:“若困,便去睡。”
何朝夕几乎都要答应了——
如果没有注意到,蓝忘机在他起身时瞬间冷凝的双眼,以及微微绷紧的下颌。
于是他脚下一个急刹车,装模作样地撑撑腿,活动两下子筋骨,又悄悄地把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没事没事,咱俩谁跟谁,我陪你。”何朝夕打着哈哈道。又偷偷打量蓝忘机,见他恢复平日里的清冷模样,才掩饰性的抬头看天:“蓝二哥哥你看,今晚月亮好大。”
半响,蓝忘机才“嗯”了一声,也不知是在回应哪句话。
又过了一会,一道白色身影自大门外翻了进来,那人压低身子左右探了探,许是觉得无人发现,竟是直起腰大摇大摆的站在墙檐上。
像只兔子。
何朝夕感到有趣,一时间也不困了,只重重咳嗽一声,果然将那人吓了一大跳。
魏无羡迅速转身,便看到何朝夕正笑意盈盈望着他,身边还有个神色冷酷,活像别人欠了他多少钱的含光君。
蓝忘机双手抱剑,冷冷道:“夜归者不过卯时末,不得入内。”
魏无羡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眼珠一转,竟翻身上了房顶,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在这里,不算入内吧?”
更有趣了哈哈,何朝夕提气跃到他面前,蓝忘机也紧跟着掠上房顶。
何朝夕双手环抱站在魏无羡面前,鼻子微微一动,盯着他手里提的两只白瓷坛子明知故问道:“你这手里拿的什么?”
魏无羡咧嘴笑,大大方方举起手中的两坛酒回道:“天子笑!分你一坛,当做没看见我行不行?”
“哈哈!”何朝夕伸手欲接,却突然察觉背后一阵刺骨凉意,蓝忘机还在身后!便硬生生将手拐了回来,摸着鼻子义正言辞道:“云深不知处禁酒。贿赂执法者,罪加一等。”
蓝忘机冷着脸补充:“破坏结界。”
“咳。”一下子触犯三条家规,何朝夕没忍住给了魏无羡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看似同情实则幸灾乐祸的说道:“同我们去蓝先生那里领罚吧。”
魏无羡自然不愿,振振有词的说道:“我第一次来到姑苏,不知道蓝氏家规。还有……”他看了眼站的板正的蓝忘机:“你不如告诉我,你们家究竟有什么不禁?”
蓝忘机脸色明显黑了,让魏无羡转身,看山前的规训石。魏无羡猛吸一口气,显然被岩石上密密麻麻的家规给惊到了。
“咳嗯。”何朝夕握拳掩唇,默默离远了些,一是为了忍笑,二是怕战火波及到自己。
果然,那魏无羡不知又说了些什么,惹恼了蓝忘机,两人顿时打作一团——还误伤了一坛天子笑。
闻着浓郁的酒香,何朝夕忍不住咂咂嘴,又眼巴巴看着魏无羡一口气干了另一坛酒,简直馋的心痒痒!
他有些悲愤地看了蓝忘机一眼,默默地想:我与美酒之间最大的阻碍,便是那皎皎明月、泽世明珠的含光君了。
“回神。”
蓝忘机率先走了过来,后面跟着被捆仙绳紧紧捆住且被禁言的魏无羡。
接下来的时间里,何朝夕的全部心神都被魏无羡身上残留的酒味儿吸引住了,越不想去想,就越想的狠。
他一路上都在跟肚子里的酒虫做斗争,就记得魏无羡好像被叔父罚抄了,连蓝忘机的话都只是含含糊糊应了几声。
真的好想喝酒啊……
次日,拜礼。
兰陵金氏金子轩献了一套用金线编成的河洛经世书,被感慨雍容华贵,清河聂氏献了一尊紫砂丹鼎,众人却对呈礼的孟副使品头论足,说他是金氏宗主金光善的私生子,曾去金氏认亲却被狠狠踹下金麟台。
好在有蓝曦臣替他转圜,不仅夸孟瑶谈吐不凡,还说这个紫砂不俗,正是蓝先生的喜好。
“哼!一群欺软怕硬的长舌妇。”何朝夕素来不喜欢这群人捧高踩低的嘴脸,因此未经通报就提前站了出来。
他袖子一甩,斜睨众人,倒将金子轩的高傲学了个十成十来。
“……”
见出面的是他,刚刚那群蓝先生训斥都安静不下来的世家子弟,立马安静如鸡,果然是欺软怕硬的很。
聂怀桑偷偷瞟了何朝夕一眼,便连忙拱拱手溜了,丝毫没有四大家族世家子弟的风范。
那孟瑶倒是个知恩图报的,冲何朝夕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才退下。
蓝先生瞪了纪泽一眼,呵斥他不守规矩,表情却淡淡的不见怒气,颇有些高举轻放的意味。
见此,众人更不敢有什么非议,只得认了他一通骂。
蓝曦臣笑了笑,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何朝夕献礼。
何朝夕这才收回那盛气凌人的目光。
他不紧不慢地整了下衣襟,向蓝先生端端正正行了大礼,才从怀里掏出一巴掌大的匣子。
见此,魏无羡不由小声嘀咕:“这逍遥宗献礼也太随意了吧,没带侍从就算了,怎么还是从怀里扒出来的啊?”
江澄叱他闭嘴。
何朝夕也不管一干子弟是何想法,依旧我行我素,抬手将匣子打开,露出三颗黄澄澄泛着金光的丹药。
顿时整个兰室芳香四溢,沁人心脾。
“此丹名为回春,只要还剩一口气,都死不了。”他的描述简单粗暴:“此丹由家父亲自督火,集八十一种珍稀灵草,历时五年才炼就一炉,一炉仅八颗,月前方成,这便予以朝夕,献与叔父。”
举座哗然。
古籍法器固然珍稀名贵,极品丹药往往却是可遇不可求,更何况这是逍遥宗行踪隐秘的无道真人,足足耗费五年心血炼就的救命宝药。
有了这回春丹,就相当于自身性命多了层保障。这样的好事,谁人不想,谁人不愿呢。
是以,蓝先生眼中也不由带了些亮色。
何朝夕有些习以为常的合上匣子,双手托着往前送了送,蓝曦臣郑重接过。
见此,一弟子低声道:“这逍遥宗也是家大业大,救命的玩意儿眼睛眨也不眨的就往外送。”
“你知道什么?逍遥宗可是修仙大派,人家手指缝里随便漏出来一点,就够咱们吃一辈子的了。”另一人回道。
“哎,这何朝夕运气可真好,托生在逍遥宗,从小便风光无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若是我能……”
“得了,就你这资质相貌,八百年也轮不到你。”
“不过说起来,何朝夕对含光君倒是上天下地独一份。他素来不管不顾,却唯独对含光君言听计从。”
“哎?别别别!含光君跟何朝夕?那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那弟子激动的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噗嗤!”魏无羡捂嘴偷笑。
牛粪?这何朝夕的风评也太差了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