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超凶的》流火星河

29、第二十九章 情起第三

　　眼前的小丫头哭得分外伤心，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江绾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将小姑娘扶起来，温和安慰了几句方才询问道：“怎么了？你且别急，慢慢说。”
　　小丫头勉强稳住了心神，垂着头嗫喏道：“小姐你去年秋菊会买回来的那株叫……捕蝇草的死了……”江绾愣了愣……她走之前还去看了一眼，怎么一下午的时间原本长的好好的东西就死了？江绾不怎么相信的进了院子，果然看到捕蝇草已经全然枯黄，而在其中一个已经发黑的夹子里，有一只化了一半的虫子。
　　而更为骇人的，是旁边一脸煞白的瘫倒在地口吐涎沫的小丫头。
　　若是只有捕蝇草除出了问题，那也只是小事，但是……江绾眸子暗沉几分，让丹心安排人去请府医，又让其他的侍女过来帮忙将人放在院中树下临时搬出来的榻上，然后询问其事情经过来。
　　她一向不喜人多，贴身侍候的侍女也就只有丹心一个，院子里的洒扫侍弄花草等活计都是分给二等侍女带着三等的小丫头们在管。主管侍弄花草的二等侍女叫花语，名字好听，长的也是个伶俐模样，是侍弄花草的好说，是二等侍女里最出挑的那个，刚刚那会时间，已经安抚好了那个惊慌失措的丫头，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小姐，花语已经打听过事情经过了，还是让花语来说吧。”
　　江绾点头应允，花语便也不含糊的一五一十将自己知道的说了：“昏迷的这个小丫头是三等丫头凝儿，另一个刚刚慌慌张张的小丫头是院子里年纪最小的小丫头，叫雀儿。凝儿是花语的妹妹，比花语还要痴迷花草，看到什么新鲜的花草都要去研究一阵。小姐去岁秋菊会带来的这一盆捕蝇草以往从未见过，兼之习性特殊，故而凝儿一天去看三四次都是有的，今天午睡之后，凝儿还来和花语说，捕蝇草又捕了一只虫子，事情忙完了就去观察……应当是中途用手碰了，还好奇尝了尝里面上面沾着的水滴。”
　　捕蝇草无毒，只是形状特殊，那有可能有毒的……只有可能是里面的那只虫子？
　　正巧这个时候府医来了，江绾忙让府医给凝儿诊脉。这个府医是个年龄不小的老者，胡子头发已经全都白了，真正的医者仁心之人，又见出事情的是个小姑娘，便一点嫌弃都没有上前诊治。众人一时都不说话，等着老先生的诊治结果。老先生脸色沉了又沉，沉默良久才摇头道：“这位姑娘可是之前肺就不好？”
　　花语观老先生神色便知凝儿要不好了，忍不住落了泪，见老先问话，强忍着泪点头：“凝儿这丫头自小就呼吸弱些，以前也找大夫看过，说是只要好好养着就没问题。”老先生叹了口气，起身向江绾行礼：“小姐，这位侍女是中了一种毒，目前来看很难解，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中的毒，若是可以让老夫看看，许是尚有一线生机？”江绾吩咐人将那盆捕蝇草搬过来，老先生的药童带揭过花盆，甚是小心的没有触碰到捕蝇草。
　　江绾提醒了一句小心，而后转向脸上带了几分疑惑的老先生：“这种植物叫捕蝇草，像夹子一样的部分里面的汁水可以引诱虫子，在虫子进去之后就会合起来，虫子就会被里面的汁水消化掉。捕蝇草当是没有毒的，我猜测，应当是里面的虫子有毒。”
　　老先生点了点头，先开了解毒的汤药：“这姑娘肺气虚弱 ,无力主气布津，以致咳吐浊唾涎沫当是肺萎的症状。但是……若真的是中毒那就难办了。”
　　江绾颔首，却还是希望能够有转机，郑重道：“那就拜托了。”
　　…………
　　只是很可惜，晚间的时候，还未待江绾将这件事告诉江夫人或是江太傅，府医便传来话，表明这个毒没有可解的法子，接下来凝儿也最多还能活半年。
　　晚间用完晚膳，江太傅才知道事情的具体经过。
　　江太傅疑惑道：“也有可能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虫子呢？”江绾摇头：“若是一般的虫子，毒性不会那么大，而且按照府医的说法，若不是凝儿自小肺部就不好，也不会这么明显，若是这虫子直接咬了人就飞走了，那就更是神不知鬼不觉，然后在接下来的半年里，人的呼吸就会越来越难，到最后就会因为无法呼吸，窒息而亡。”
　　不仅是下毒，还是要让中毒之人看起来是自己身体越来越不好，最终呼吸衰竭而死……
　　——等等，这个毒性怎么那么像百草枯？
　　江太傅解了这个疑惑，却又起了另一个疑惑来：“下毒的人是谁？绾绾可能想到？”江绾抿唇，突然想起来之前自己向太子直接说了几处矿产的幕后之人是罗轻鸾，虽说确实是把太子的注意力引到了罗轻鸾身上，可自己那天未免太露痕迹，若罗轻鸾当时派人盯着自己……虽然罗轻鸾不一定就能在那个时候就察觉到之前的事情是自己在中间动了手脚，但是万一呢？
　　略显懊恼的咬了下下唇，开口道：“有可能……是罗轻鸾。”
　　但是，罗轻鸾哪里来的这种毒虫，又是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真的知道了之前的事情是自己动的手脚？江太傅皱眉：“绾绾，这件事情尚且不好下定论，你自己多加小心，罗轻鸾那边……”
　　江太傅明显查到了什么，却并不想江绾知道，故而避开了话题：“上一次之后，府中的人已经清理了一遍，这次应当不是人的问题。”江绾垂了眸子，沉默了一会之后才下定决心道：“父亲。”江绾甚少这般叫江太傅，突然这样叫一声使得江太傅一愣，不由严肃了几分。江绾下定决心开口继续说下去：“父亲应当知道，圣上的大皇子，是谁所出？”
　　大皇子明宣，是之前的罗淑妃，后来的罗庶人所出。
　　“而罗轻鸾，是罗淑妃的亲侄女，她若只是单纯的回京，便不会接二连三的针对江府，她出手虽少，但是却老练狠戾，父亲有没有得到有关于大皇子何时回来的消息？”
　　江太傅眼神意味深长起来，他以往从来不知道，江绾何时竟是动了这么多。江绾心中忐忑，她这些年还从来没有表现出自己的这一面，说到底，在这个时代，虽是对女子的要求没有印象中古代对女子要求那么严格，可也没有开明到允许女子谈论朝政的地步。
　　更何况还是从来都敏感的夺嫡之争。
　　江太傅揉了揉江绾的发顶，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这话绾绾在家里私下说说倒也无碍，出去了可别乱说，罗轻鸾的事情为父会多多注意的。”
　　江绾福身：“是绾绾担心过了，一切不都还有爹爹嘛。”她抬起头俏皮的冲着江太傅眨了眨眼，心里的石头却依旧无法落地。罗轻鸾这个人心思细腻，身边似乎总有人能给她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主意，更何况，男女之间看事情的角度和处理问题的方法有很多都是不一样的。
　　…………
　　罗轻鸾知道计划失败之后，只是眸子沉了沉，将手中正准备用来插花的开着粉嫩桃花的花枝随手扔到桌子上冷笑一声：“买走的人，居然是她？”
　　这话琦玥只能听懂表面的意思，却猜不透这语气里腾然而生的杀气是从何处来的，罗轻鸾也没过多解释，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道：“琦玥，秋猎的时候，江绾必须要到围场。”明年明宣就要回来了，皇后太子和江家，必须要除掉。
　　…………
　　明衍也收到了这个消息，并且因是下属里有专门盯着罗轻鸾的人在，事情的全貌都是知道的，还取回了一点捕蝇草里残留的带着毒的液体。
　　“殿下，先生说结果还需要几天，暂时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子洲是太子的贴身侍卫，统领内事。明衍颔首，放下了手中笔：“说起来，罗轻鸾也不是第一次针对江家了，这次下来，罗轻鸾大概不会在江府动手了，那就是江绾去探望阮先生或是进宫时动手，江绾一旦出府，便注意一些，安排专门的人去看着罗轻鸾，另外——今年秋猎，江绾是不是也应当要去了？”
　　子洲应是：“京中贵女十三岁之后到出阁之前都是要参加秋猎了。”
　　明衍闻言默了默，无数个想法在心头转了又转，最后还是开了口：“想办法让江绾不能参加秋猎，罗轻鸾是罗家人，如果罗轻鸾为的是大哥，秋猎怕是有大动作——对了，大哥说是被送到隐世宗门修习，可查到是那个宗门了？”
　　子洲摇了摇头：“并不知道，当初来的那位大师并未说是哪个隐世宗门，衣服也并不是我们所知道的那几个门派的。”
　　明衍叹了口气，心中蓦然生出了几分莫名其妙的紧张感：“大哥去了也有许多年了，当是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