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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蚕食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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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江绾问是否查出来是谁,江太傅心情一时有些复杂,沉默了一会之后道:“这个人,你也认识。”
江绾心中竟是一点意外的情绪也没有,只咬牙道:“还真是罗轻鸾?”她的表情太过于平淡,平淡到让江太傅怀疑江绾其实一早就知道这次幕后的人,就是罗轻鸾。江绾心中确实早就知道,只是她罗轻鸾应当更有耐心一些才是,更何况,这次做的不仅急躁,还有许多漏洞,但是手段之果断狠厉,确实一点都没有变。
若是再晚上一两年出手,现下江氏大概就在牢里了。
江绾心里虽然想了许多,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颔首笑道:“绾绾记下了,阿爹也早些去休息吧。”江太傅知道时辰确实不早了,也并无意探究江绾怎么就能猜出来幕后之人就是罗轻鸾,只是还有一件事不得不注意:“稍后再说,方才已经遣人去请齐大夫了,且让齐大夫看过之后再去休息。”
江绾差点都忘了这件事,她也怕那药里掺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且如若不让齐大夫来看一看,江太傅晚上大抵也是睡不好的:“那就劳烦阿爹再在绾绾这里陪绾绾一会了。”她笑眯眯的福身,歪着头,委实不客气的挽住江太傅的胳膊。
可江太傅就喜欢这样子的江绾,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女儿,若是还和他客气,那不就显得生疏了?
…………
齐大夫来的时候,原都到了门口,却又退了出去,过了一会才进来,手中用一方帕子包着点什么,进来之后对着也没行礼,只一边摇头一边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江太傅看:“怎么,这是……遭贼了?”
江绾嘴角抽了抽,而后便被齐大夫抓着手腕开始把脉。
半晌齐大夫才松了手,摆手道:“没事没事,嘿,也是巧了,今天给小丫头你的那瓶药丸里,主药就是蚕豆花,而这迷香的配方,也刚好是蚕豆花可解的那种。”
怪不得之前自己闻到迷香之后反应不大,竟是因为这个?
江太傅又将之前的药丸递给齐大夫检查,齐大夫自己甄别了一会之后,又用沸水将药丸匀开了,细细的闻了一会,最后甚至尝了一点:“这药初步来看,没什么毒性,而且主药也是蚕豆花,想来就是那人自己用来防止迷香的解药。”
听他这样说,江绾与江太傅总算是放了心。
…………
待到送走了江太傅和齐大夫,江绾去看了看陷入昏睡的几个侍女,也没把人弄醒,熄了灯躺到床上,暗自整理思绪。
既然罗轻鸾迫不及待的出手了,她也就不能继续无动于衷下去。且罗轻鸾一出手,便是下的死手——新测绘的军防图丢失,却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江府,若是那信封里还装着通敌的信件之类的,届时,阿爹私下里与郭子韬有交情这件事,只会让情况更不妙。假若阿爹真的被坐实了这个罪名,通敌叛国的罪名,任谁也担不起。
就算是今上因为和阿爹的情分一时心软,没有叛江家死罪,还可以继续攀咬太子。更甚者,只要坐实是江氏鼓动太子这样做,江氏灭族,便是必然。
这一招着实阴毒,可见罗轻鸾城府之深。
果然罗轻鸾变了,这般诬陷攀咬的事情,原著里的那个罗轻鸾,是决计做不出来的。阴谋诡计,从来是那个罗轻鸾所不屑的。
郭大人身边的那个暗桩,自然是太子那边盯着,而那银矿和金矿……还要想办法尽早交到朝廷手上。若是没有记错,罗轻鸾原本应该是明年中秋回京,大皇子是后年万寿节回京,而大皇子与罗轻鸾在万寿节宫宴上私下见面,谈论的第一件事,便是银矿和产量比去年多了一成,而开采金矿的基本准备也已经完成。
而后大皇子问了罗轻鸾一句金矿何时能够产金,女主当时的回答是,无论金矿还是银矿,想要形成规模的开采,至少需要一年来准备,这座金矿虽然开采工具有所改进,但至少还需要一年。
算算时间,现在银矿想来已经。而金矿……许是还没有发现?
既然如此,就怪不得她了。
…………
江绾原本想要寻一个不会暴露她身份的法子将那三处矿产捅到朝廷那里,但是罗轻鸾都这样做了,那就怨不得她来干点什么了。
以前跟着裘染师父的时候,裘染曾经提到过,京都东城江月湖旁的江月楼,暗地里做的便是消息的买卖。那里汇集天下消息,只要你有足够的筹码,江月楼便做你的生意,无论你是想买消息还是想卖消息。
江绾第二日起来的时候,特意将师父送给自己的一块玉佩系在腰封上,充作压裙的玉佩。可却是这块玉佩,在师父给她的时候,却是这样说的:“若是有事,便去带着这个去江月楼,那里面的人见了这个玉佩,总不会轻视你。”江绾从未细究过裘染的身份,可如今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师父,一点都不简单。
突然换了玉佩出去有些扎眼,江绾并没有直接就出去,而是过了两天之后,才和江夫人说这事:“阿娘,我明日能不能出去玩?我和霜霜约好了呢。”
江夫人刮了刮江绾的鼻子,笑道:“你昨日给殿下递了帖子,就是因为这个?”江绾乖巧的颔首,摇了摇江夫人的手臂:“好不好嘛,阿娘~”江夫人最受不得江绾同她撒娇,笑道:“好了好了,娘答应你,答应你还不成吗?不过,得让你二哥同你一起。”
江月楼明天有京都一年一次的秋菊会,人多不说,还有许多外来的戏班子,明天全京都一半的人几乎都会去,热闹至极。
可那样的热闹便意味着危险,江夫人这样的要求很合理,江绾没有拒绝的理由,自是应了下来,即便这样若是想要脱身去江月楼,会麻烦很多。江夫人见江绾应下,便也爽快的同意了,甚至又给了江绾一些银子,让江绾不必拘束。江绾笑的眉眼弯弯,窝在江夫人怀里同江夫人撒娇,和江夫人一处说话说到了江辞过来。
江辞从来喜欢玩乐,一听就十分有兴致的应了下来,拍着胸脯乐道:“绾绾放心,你且说你想玩什么,只要明天秋菊会上有的,我都带你去!”
…………
待到第二日,江绾同江辞一起出门的时候,却见和明霜一同来的,还有太子。江辞与江绾向明衍明霜行过礼之后,气氛微妙的相顾无言。
江绾唇角微僵,看了眼闷闷不乐站在一旁的明霜。明霜见江绾看她,委屈巴巴的上前挽住了江绾的手,低声控诉道:“皇兄他耍赖,引着我说漏了嘴,然后非要跟母后说我出来不安全,然后母后也不知怎么想的,被皇兄说动了,就让皇兄一起来了。”江绾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没事,我也不和小时候一样就知道躲着了。”
明霜大大的松了口气,紧紧拥了江绾一下,笑道:“绾绾最好啦!兄长今天就和江二哥一同坐马车吧!绾绾,我坐你的马车!”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拉着江绾往江绾的马车那去了。
江辞看着江绾坐上了马车之后,才用自己手中的扇子敲了敲明衍的肩膀,笑道:“你以前可是从来不在意这种活动的,怎么?今年……”话说到这里,已经足够江辞把明衍的穿着看清楚了。正是因为看清楚了,江辞才恍然有一种今天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的错觉。
明衍的衣服清一色的都是白色,虽说料子或是样式至少有些不同,可在江辞眼里,却基本上没什么区别,可今天……
看看这样式,是今年京城里贵公子之间最流行的样式,再看看这颜色,好吧还是白色,但是那上面绣的墨竹怕是当今能找到的最好的技艺了,更别说,明衍的衣服从来都只有暗纹。江辞轻声啧了一声,正欲开口打趣,却得了明衍一记眼刀,倒也不怕这个自小就在一起读书的好友,低声笑了两声,自顾自的跟上去,钻进了明衍他们之前坐的马车里。
…………
秋菊会在京都东边的广宁坊里的夕月巷。
夕月巷五年前被人整条街盘下,而后一条街都做了花草生意,也有一些像是吃食和歇脚的地方,且从第一年开始就举办各种应季的花会,秋天的秋菊会便是很有特色的一个。
从夕月巷的尽头往东走过一条街,便是江月湖边,再顺着江月湖往北走百步左右,便到了江月楼。江绾看了眼身后因为刚刚一串不知是谁扔到人群里的鞭炮而乱起来的夕月巷,将戴着的幂篱压了压,随意瞥了眼某个方向,身形一闪,就再没了身影。
江绾看的那个方向的角落里,落下一个身影,样貌平平衣服也甚是一般,皱着眉头看着江绾消失的方向,一脸不解。
不过一刻钟之后,江绾就到了江月楼前。微微抬头看这江月楼在阳光下发光的牌匾,江绾提起裙摆,拾阶而上。
她上一辈子只有一个哥哥,为了她,哥哥拼了命的工作,也只是将她的生命延续到了十八岁。
每天靠着无数的药物维持生命,没有家,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没有人知道她多么想在一个完整的家里,在一个……有爸爸有妈妈的家里。是江家让她感受到了她曾经没有却无比渴望的东西,无论对方是什么人,想要动江家,那就……先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