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当归第九 ...
-
皇帝自小与江太傅一同读书,与江太傅的贴身侍卫也是熟识,见自己一句话将人弄得紧张起来,不由停在门口笑道:“紧张什么,朕就那么一说,朕可等不及你们准备。”
江太傅在一旁摸了摸鼻子,笑道:“陛下何苦为难江宁。”
皇帝从善如流:“也对,江宁也是听你吩咐,那你说说,该怎么罚?”江太傅:“……”他正无言间,书房的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江太傅看着站在门里面的江绾,略皱了皱眉:“绾绾?你怎么在这?”
江绾正准备行礼,眼光却看到了跟在皇帝身侧的不止江太傅,竟是还有太子。她抿了抿唇,动作毫无凝滞的行了礼:“臣女拜见陛下、殿下,陛下万福,殿下金安。”
皇帝拍了拍江太傅的肩膀,摆手道:“无妨,绾绾起来吧。文安倒是真的宠绾绾,书房也让绾绾进来吗?”江太傅知道皇帝并没有怪罪江绾的意思,心中稍安,替江绾解释:“绾绾喜欢看书,所以常来臣这里找些书看。”皇帝抚掌笑了两声:“文安不必解释,你都不怪罪绾绾,朕怎会怪罪,倒是赶巧了,总听霜儿说这丫头烹茶好,今日正好,便让绾绾来烹茶吧。”
江太傅想要推辞,毕竟他还记得皇帝之前说过想要江绾为太子妃的想法,更别提皇上今日还带着太子来了。
皇帝原本就带着这样的心思,如今有机会让太子来江府,自是不放过任何机会带来了。他与江祁少年时便一同听学,拜的老师都是同一个人,彼此之间太了解了,见江太傅准备说话就知道江太傅想要推辞,便抢在江太傅之前出声:“这点要求文安不会还想推辞吧?”
江太傅无奈的看了眼皇帝,朝江绾点了下头。
江绾原本想行礼之后就退下,毕竟皇帝带着太子过来,或许是有什么朝堂上的事情,她待在这里也多有不便。
万万没有想到,皇帝竟然是带着太子来江府串门的。
江绾瞬间觉着袖袋里放着的东西烫的她手臂都要起泡了。但是皇帝要喝她泡的茶,她能拒绝吗?
显然不能。
江绾福了福身子,回道:“陛下有命,自当遵从。”皇帝不在意的摆摆手,笑道:“莫要和你爹学,总那么板正干什么。”
江绾:“……”
皇帝自觉给自家儿子创造了机会,心情甚好,带着人进了江太傅风书房,进了门就急着问江太傅要东西:“那书呢?文安那之前不是说已经找到了吗?”
江绾心道果然是因为那本书来的,却是很自觉地去了小隔间里烹茶。皇帝余光瞥见了,扬声道:“朕要雨前龙井!”江绾深觉这皇帝颇有些小孩子心性,然后就听见皇帝下一句道:“衍儿,你去帮忙。”江绾闻言腿一软,差点就没有站稳,被站在身边的明衍单手扶住,接着就听到明衍道:“是,父皇。”
不,我并不想。江绾默默收回被明衍扶住的手,心中哀嚎了一声,没敢和以前一样直接躲开。
明衍看在眼里,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开口询问:“这里并没有茶具,那里能烹茶?”江绾以往都是避着明衍,如今却不得不和明衍一同去烹茶。明衍也想不明白如今自己是个什么心态,总之看着小丫头明明不想和自己一起却还是不得不和自己一起去心情就分外的好。
只是他其实做不了什么,所以其实就是坐在江绾对面看着江绾烹茶罢了。
江绾现在无比庆幸自己今天穿的衣服有袖袋,外面皇帝和自家父亲看起来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心稍微放下了几分。
她现在,只想马上把茶烹好,然后离开这里,好好想想自己藏起来的这些东西应该怎么办。只是这么大一只太子在这里,江绾表示她压力有点大。明衍见江绾半天没有动作,笑道:“怎么了?是少了什么吗?”
江绾:“回殿下……东西齐全,并没有少什么。”其实是多了。
…………
皇帝和江太傅回忆了一番年少时的往事,就着那本书从头到尾讨论了个遍,江绾便就真的在小隔间里烹了一下午茶。
若是真的就只是烹茶也便罢了,江绾还要回答明衍时不时冒出来的问题。
“泉水、露水、梅心雪哪一种更好一些?”
江绾:“……各有各的好处,端看个人喜好,不若殿下每样都尝一下?”太子问话,她可以不管吗?当然……不能。
于是明衍就喝到了三种水分别烹出来的茶水。
…………
待到华灯初上的时候,皇帝甚至还带着太子在江府用了晚膳,晚膳之后方才离开。
皇帝这次出来轻车简从,与太子同坐一架马车,到了车上坐下之后,等到马车动了,很是兴致勃勃的问明衍:“怎么样?绾绾这丫头还不错吧?”
再不错那也不是您家……明衍诧异的对上皇帝尚有几分揶揄的眸子,几乎一瞬之间就明白了皇帝的想法——父皇是想撮合自己和江绾?明衍忍住想要抽搐的嘴角,回道:“江绾如何儿臣不便评价,倒是父皇这般……可合适?”
皇帝倒是不介意太子对他的态度,事实上,皇帝对自己这个太子的态度还甚是满意,这也总比什么都想瞒着他的好:“你且说合适不合适,你要是真没那个心思,朕看文安可没想着让小丫头入宫,朕也不能一直拦着吧?”明衍忍不住按了按额角,神色无奈道:“陛下,江绾才十二岁。”
“……算了,你自己看吧,绾绾那小丫头各方面条件都不差,想来也不怎么愁嫁。”皇帝起了逗弄自家儿子的心思,虽然自家这个儿子还从来没有表现出对小丫头有意思。
不过话又说回来,衍儿从来都没有哪方面的意思,为何自己会这样想?皇帝也弄不懂为什么,并因此陷入了沉思。
明衍心情略显复杂,倒是暂时没有多想什么。
皇帝如何撮串明衍暂且不说,皇帝同明衍一同离开了之后,江绾行了一礼正准备向江太傅告辞,江太傅却神色略带了些严肃的道:“绾绾等一会再去休息,先随我去书房。”
江绾闻言倒也没有多想,随江太傅一同到了书房,将门关上后,便听得江太傅道:“绾绾,你今日在我书房,到底干了什么?”江绾愣了愣,不解的看向立在长案之后的父亲,抿唇道:“父亲是如何发现的?”
江太傅见江绾并没有一定要瞒着的意思,微微松了口气,解释道:“陛下要的书,找出来之后我又看过一阵子,里面夹了一张老师做的墨梅花签来标记读到了何处,刚刚却并没有看到……你实话实说,为何要动那本书?”江绾垂眸,解释道:“并非女儿刻意去动父亲的书,而是今天下午,有人在那本书里动了手脚,将这两样东西夹在了书里。”她一边说一边将在袖袋里藏了一下午的东西拿了出来递到了江太傅面前。
江太傅接过东西,先展开了那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纸,打开之后,细细看了一遍,越看越是心惊,再去拿那封信时,手就已经在抖了。
等到将信打开读了一遍,他的脸色已然发白,不由往后退了两步,江绾也顾不得其他,忙上前扶住,细声解释:“女儿将东西拿出来的时候,还未曾打开看,就听见父亲与陛下来了,原本想带回去直接烧了,所以也就没有看这些东西是什么……只是大概知道,那折起来的,是地图。”
江太傅收敛了心绪,摇头道:“问题并不在这张地图上,而是在信里。”
江绾没有追问信里有什么,也没有问要怎么处理信,而是问了地图:“那地图……?”江太傅顿了顿抿唇道:“这张地图是军防图,是……你先不用管这个,绾绾,图你先拿着,信为父去处理,记住,决不能让人知道地图在你手里,将地图藏好了,这件事……要好好求证之后才好下结论。”
江绾颔首应道:“女儿明白,只是父亲……女儿希望,若是查出了结果,和我们都说一声。”
江太傅显然不这么认为,正待反驳,江绾便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出声解释:“父亲,女儿知道这件事也许关乎朝政,但是我们既然是一家人,那就是一体的,背后的人要害父亲,就是要害我们。而且谁又能保证,他们对父亲无法下手时,会不会对阿娘还有兄长他们动手?”江太傅顿了顿,而后轻声叹了口气,压住了江绾的肩膀道:“绾绾长大了,你放心,等查到是谁,会告诉你们的。”
江绾应是,将地图收好,福身道:“时辰也不早了,阿爹早些休息?”她虽是在行礼,却抬头看着江太傅,歪着头俏皮的眨了下眼睛。
江太傅被逗乐了,刮了下江绾的鼻子:“嗯,绾绾也早些回去休息”
待到江绾回了自己的院子,将所有侍女遣了出去之后,方将地图打开,细细看去,在地图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十分不起眼的标记。
这个标记……看上去竟然有几分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