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食记》白鸽巡游

10、第 10 章 杀你就如同

　　只听林厨娘又摔盘子又摔碗的，弄得叮叮当当，惹得顾厨娘在一旁不满道，“这一大早就那么大火气，甩脸给谁看呐!”

　　林厨娘顺势骂道，“还不是因为五小姐，自从她搬到少夫人那里，每日不是要吃这就是要吃那，蒸了包子又要吃烧饼，熬了粥又要喝糁汤，事儿多的不行。”

　　这顾厨娘平素虽和她关系很僵，可是听到她背地里说于岁晏的坏话，立马把她从敌营划到自己方阵里，凑到林厨娘身边应声道，“少夫人不是最崇克俭克勤，谨行俭用的吗？怎么小姐到了她那，倒是任由她胡作非为起来了。”

　　林厨娘甩了甩菜叶子上的水，并未抬头看她，“这我哪知道，主人的心思哪是我们这种低微下人能猜透的。”

　　顾厨娘对她这话嗤之以鼻，“主子又怎么样，背地里干的还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就拿少夫人和小姐来说吧，两人整日待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连吃饭睡觉都不分开，亲密程度哪像是姑嫂。”

　　“不像姑嫂像什么？”

　　问道这顾厨娘面露得意之色，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沟壑的眼纹也随着笑意增多，让人看了只觉得厌恶。

　　“倒像是夫妻。”

　　林厨娘被她这番话吓得一激灵，手里的菜也掉到了地上，“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顾厨娘平日里依仗着三姨娘，也是个恃宠而骄之人，面露鄙夷之色，语气很是不屑，“我说的是事实，这府里早就传开了。”

　　一句话堵得林厨娘不知道说什么好，正发愁之际，翠柳便到了厨房，两人悉数谈话也都听了去，便附和道，“顾厨娘说的没错，这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苍蝇可不叮无缝的蛋，她们若真是没什么，也不怕别人说。”

　　“你就如此确定少夫人和小姐的关系不一般”她循循善诱问道。

　　翠柳见厨房里也没其他人，便放心大胆的说，“小姐有屋不回，赖在少夫人身边，还把大少爷撵到书房去睡，这若是一日两日便罢了，可你看看这都半个月了,就算是亲姐妹也没到这种地步吧！”

　　顾厨娘也连忙应和道，“就是就是，小姐可是个一等一难伺候的主，她以前待少夫人如何咱们都是看在眼里，现在又如何，你们就不觉得蹊跷？”

　　“这有何蹊跷？姑嫂关系亲密些不是很好吗？”

　　翠柳冷哼一声，“未免也太亲密了吧，有一晚我从她们园子里过，老远便听到小姐和少夫人的笑声，你们何时见小姐有过好脸色，少夫人又是极重礼仪之人，怎会笑的如此忘怀”

　　原来这以前的于岁晏待人甚是刻薄，除了大夫人她还放在眼里，见了其他人便是一双眼睛长在了头顶上，她待于微阳尚是如此，更别说其他兄弟姊妹了。

　　如她们所说，唐怀柔确实是个墨守成规，不矜而庄的女子，典型的被封建制度荼毒的大家闺秀。

　　那翠柳和顾厨娘一句接一句说个没完没了，林厨娘在一旁恨不得拉个帘子将她们俩隔离开，心中腹诽，“这时看你们俩聊得起劲儿，一会儿恐怕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浅雪见时机成熟便从屋后走出来，走到厨房门口见到二姨娘房中的青雀正贴在窗上偷听，她灵机一动故意放重了脚步，笑着叫道，“青雀，你怎么在这？”一面说，一面故意跑上前拉住她的手，青雀想要挣扎却挣扎不开。

　　那厨房内的翠柳和顾厨娘正说着话，只听见浅雪的叫嚷声，两个人都唬怔住了，一双脚仿佛千斤重，抬都抬不起来。

　　青雀也是个聪明人，自知她刚才听了不该听的话，所以硬生生地扯着嘴角笑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浅雪哪会轻易让她逃脱，伸手揽过她僵硬的身子，笑嘻嘻说道，“你能有什么事啊！我见你在这厨房外待好久了，怎么也不进去呢？”说着，便将她推攘进厨房。

　　那顾厨娘听了这话，顿时方寸大乱，便上去拉着翠柳的衣袖道，“了不得了!青雀在屋外那么久，一定把咱们说的话听了去!”

　　翠柳听说，也半日不言语，遮在袖子里的手不住的打哆嗦。

　　顾厨娘又道，“这可怎么办啊！”

　　翠柳佯装镇静道，“听见便听见，怕什么，咱背后可是三姨娘。”

　　此话一出，顾厨娘便如同吃了颗定心丸，也不害怕胆怯了，只管睁着眼死死地盯着浅雪和青雀。

　　浅雪的眼神漫不经心的从她俩身上飘过，便笑道，“我在屋外听着里面十分热闹，怎么我们俩进来，竟都没话了？”

　　青雀哪能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倒霉，只不过是好奇在屋外听了几句，就被拉进了屋里。

　　翠柳瞥了她二人一眼，冷笑道，“嘴长在我们自己身上，想说便说，不想说就作罢，干你何事!”

　　浅雪道，“我自然是管不了你那张破嘴，可若是你自己也管不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翠柳插着腰道，“你不客气什么？难道你还敢打我不成”

　　这里浅雪听说，如同听了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道，“我哪敢打你啊，你可是三姨娘身边最得力的丫鬟，三姨娘可是喜欢你喜欢的不行。”

　　翠柳皱眉道，“你说话别阴阳怪气的，让人听了心里发毛。”

　　浅雪绕到她身旁打量了几眼，见她生的干净又有些俏丽，想到一会儿可能就会皮开肉绽，心中不免可惜这一副好皮囊，“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真是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们在背地里无辜造谣少夫人和小姐，还说我阴阳怪气，真是可笑。”

　　那翠柳和顾厨娘听到这话，都惊住了，原以为二人的谈话只是被二姨娘房中的青雀听了去，没想到也被浅雪听见了。

　　这下该如何是好，顾厨娘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立刻扇自己两巴掌，都怪自己管不住那张生事的嘴。

　　“浅雪姑娘，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我们说的话是放屁，是我们错了，不该在背后议论主子的事。”

　　这顾厨娘见风使舵的本事真是厉害，怪不得能在三姨娘手下混的风生水起。

　　翠柳可看不惯她这样，愤愤道，“是我说的又如何，就算今天少夫人和小姐在这我也这么说。”她学着浅雪的模样，也在她身边转悠了一圈，眼神中露出一丝凶狠，“你这张嘴巧舌如簧，聒噪的很，不知道这说不出话的感觉你想不想尝一尝。”

　　浅雪吓得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惊恐道，“你想干什么？”

　　青雀见状也走上前，劝道，“原是小事，翠柳姐姐你去向少夫人和小姐低头认个错也就算了，我相信她们是不会怪罪你的。”

　　翠柳冷笑道，“你可真是好了伤疤又忘了疼，几个月前不过是因为你从小姐园子里过，不小心踩了一株迷迭香，竟被她抽了几大鞭。这些，你都忘了吗？”

　　青雀回想起那日的情景，背上的皮肉还忍不住颤抖，她沉默了许久，才沉声道，“本就是我的过错，理应受罚，我从来没有记恨过小姐。”

　　“行行行，你们都是好人，就我是穷凶恶极的坏人。今日我就坏到底了，顾厨娘拿刀来!”她的目光落在案上那把锋利的刀上，“割了你的舌头，再抛到乱坟岗里，去跟鬼魂作伴吧！”

　　那顾厨娘也真被唬住了，哆哆嗦嗦的把刀递到翠柳面前。

　　“你这是打算杀人灭口？”浅雪抬眼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翠柳道，“来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说完，她攥紧刀柄朝浅雪砍去。

　　浅雪也不是傻子会站在那任她砍，只见她动作灵敏躲了过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然敢杀我，你就不怕事情败露，被押去官府吗？”

　　“一个丫鬟而已，死了又有什么关系，就说是不小心在后山被野狼吃了去。”

　　一条人命竟被她说的如同踩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翠柳像是被厉鬼上身一般，红着眼睛盯着她，“你今日必死无疑。”

　　“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青雀蹲在墙角生怕误伤无辜，把她的小命也夺了去，顾厨娘愣在原地手足无措，林厨娘还在本分地择她手中的菜，仿佛压根没看到眼前激烈的场面，其实她只是在等待时机罢了，若浅雪真的斗不过翠柳，她再上前帮忙制服。

　　手起刀落每一次的力度都足以要了浅雪的命，好在她也都躲了过去，抄起锅碗瓢盆便对着翠柳扔过去，毕竟是大物件，而且翠柳也不似她那般灵敏，反倒脸上擦出了伤痕，额头也起了个板栗大小的包，狼狈至极。

　　“顾厨娘这个时候你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抓住她，咱俩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是让她跑去大夫人那告状，咱俩可就都活不成了！”

　　顾厨娘眼珠子咕溜溜转动着，猛地一跺脚，连忙道，“好好好！”

　　话毕，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了浅雪，“快快快！我抓住她了！”

　　翠柳拿着刀在手中把玩着，讥笑地看着她，“你刚刚嘴硬的很嘛！”

　　浅雪抬首冷冷地瞪她一眼，硬声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告发你！”

　　“哟，都死到临头了还抱着希望呢。”

　　手中的刀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寒光，翠柳眸色透出狠戾，眼看着刀就要落到浅雪的脖子上，她犹如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林厨娘正准备出手的时候，却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