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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irs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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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夜有窗渗幽光,青春少时需早还~
夜半,残月高悬于寂静黑暗的天空,幽幽的冷光轻附上街道冰凉的石:板。喑哑的歌声飘渺,若有似无的缠绕着忧愁不归的旅人。
亦如黑暗里饥渴难耐的恶鬼,不怀好意的哂笑。
翌日黄昏
披着白袍带帽的女子在异常昏黄的残阳下,拐入一条悠长又阴暗的石巷。
轻弱的脚步踏碎枯叶的声音突兀清脆。
巷底是家落魄的书铺,大门破旧布满灰尘,左上角是块摇摇欲坠的木招牌,牌上的字迹斑驳不清,隐约可见“南镇书铺”四个大字。
白袍人抬看了会儿,沉默的走进去。
室内光线更为昏暗,格局狭长,纵列几排灰蒙蒙的书架。架子积尘很厚,分不清先前的颜色,其上摆满了同样灰色系的书籍。
若不是暗处一把摇晃的躺椅上,散散佝着位白发老叟,真难让人相信这是家有主的店。
女子惺惺感叹、四顾着,随手拂下毡帽,露出一张漂亮的、娴静的脸。双目近若秋湖冷月,干净中携着凌厉,尤为引人。
缓步经过一排书架查询,指尖划过一本又一本书目,像蝴蝶似翻飞,却又干净利落,不做丝毫逗留。
这里藏书不多,胜在古老稀有,只是可惜没有她感兴趣的。
黑暗中,老叟微微抬头瞄一眼那挑了许久一无所获的女娃,躺回去幽幽道:“姑娘倘若觉得无趣,可到楼上看看。”说罢像累极了,又闭上眼养神。
女子闻声向暗中探视,见店主…高深…冷漠的身影,不禁挑了挑眉。好奇顺楼梯张望,思量一番,还是打算去逛逛。
第二层楼与下面装饰格局全然相反,两颗夜明珠衬得屋子恍如白昼。屋内干净,光线柔和又明亮。紫檀木桌呈“U”型排开,上面放置着精致华美的宝物饰品。
有红玉嗜血钗、碧清萝耳饰、白色珈楠玉佩……都是各界有名的宝贝,好看得让人心动。
处处是美丽的作品,真叫人忍不住萌生偷偷卷走的不正经想法!
姑娘本勾起嘴角欣赏,“刷——”得面色忽沉,视着桌角深刻的咒印,用指腹的摩挲。
冷静的闭眼沉思,再睁眼却被随意扔在檀木桌上的宝珠吸引。
好奇地凑近:是条苍海月明珠链,珠串已经断裂,仅存一半圆珠孤独地挂在细龙筋上。
微微握在手中感受一会儿,然后她皱着眉头四处寻找,最终在角落的佛印灰里找到了剩下的。
佛印灰里的剩珠碎得七零八落,非常凄惨!
白衣女子蹲在地上仔细将它们拾起,不动声色的收入袖中。
深夜——
大街空荡,阵阵的阴风舔舐而过,冷湿里隐隐夹着空灵悲伤、时续时断的低泣,像是…在呼唤着、挣扎着、哀嚎着……
夜深雾重,人早该沉入温柔梦境,可罗延川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绷着身子缩在一角,紧缚着怀中娇媚成熟的女子。
女子睡得深沉,他却很清醒。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划过不详的预感。今晚的夜太过古怪,明明是七月,气候也是沉闷的,可风一阵阵大得惊人。
风一下又一下打在窗上,像人手在尝试拉开门。隐约有脚步声在屋外徘徊,有人叫他的名字。
罗延川有些慌乱,他想起来看看外面是不是有人,却又害怕地僵在床上,一动不动。不敢睁开眼睛,顶着发白的脸维持睡着的样子。
突然——
屋外一声尖利的哭喊划破夜空!
罗延川顿时吓得泪流满面,死命捂着嘴不敢泄出半点哭腔。
屋外空灵沙哑的男声又起,凄凄唤着:“延…川——延川——”在静悄悄的夜里,非常突兀。
他惊恐万分,哆嗦着一只手狠狠掐了把怀中人。屋外男子声音很响,他下手很重,可女子和守夜的家丁像睡死了一般,毫无反应!
床泛起丝丝寒意,罗延川听着无处不在的哭喊,害怕极了。
风一下停了,黑暗中的东西好像不曾存在过。
他却不敢放松,睁眼呆视着面前的女子,警惧地挺着身子,全身发冷不住地打哆嗦。
怀中女子蓦然睁眼,露出古怪的笑。没等罗延川反应,奇大的嘴一口咬上他搭在脸上上的手。
罗延川吃痛,下意识的甩开。可女子狠狠咬着不肯松手,鲜血混着尖叫糊了女子满嘴,她硬生生撕咬嘴里的东西,和着暗红色的液体愉悦地吞咽下去。
吞罢,眼里掩着精光,整个人似从地狱逃出的恶鬼,嬉笑地舔了舔唇边的红血:“我好想你,来陪陪我吧!”
罗延川被吓懵了,他惨叫着,病狗样地退缩,“嗵——”地摔下床却仍手忙脚乱地退。
已经碰到墙了,退无可退。
惊恐万状下他崩溃道:“不可能!你死了!死了!”他声音很大,像是怎么说眼前的一切都会消失。
女子可不管他,面目狰狞,发狠地朝他扑去。
性命危急之际,罗延川终于回过神,夺门而出,险些让门给绊倒。
扑空的女子并不生气,她对着门吃吃的笑,发出银铃的笑声。不紧不慢的回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双目。身子渐渐软下,面目重复娇憨。
门外一名青年突现。
他年纪不大,半人的身形上黏着墨黑杂乱的鱼鳞,脸上具是裂痕隐约可见曾经的精致,尖牙出唇。
幽幽向外追去……
另一边,酒馆中
深夜宁静,小酒馆灯火阑珊。角落里,圆桌上放着坛酒,几盘小菜,一双木筷有一搭没一搭地夹菜,竟还有位白衣姑娘
柜台里的老板娘支着手臂撑着脸,困倦地打哈欠。她似觉得无聊便开始和姑娘搭话:“姑娘怎么晚了不回家,怕不是本地人吧。”
女子轻微的抬头,看见走过来的老板娘,老板娘一身红布衣,风韵犹存。
“不是”,她摇摇头:“本地的姑娘晚上只能回家吗?”
“不只是姑娘哦,你没发现这儿晚上几乎没人出来。”老板娘顺手提坛给自己到了碗酒,痛快的饮一口。
“为什么?”
“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落魄的书生无意进入了一家书馆,书铺的主人是个老头。他很喜欢看书,常常在老头的书馆一呆就是一整天。老头很赞赏他,提醒他‘万万别去二楼,它不欢迎普通人,否则性命难保!’书生不太懂他的意思,不知是二楼不欢迎,还是二楼主人不欢迎他。”
“他去了二楼,对吗?”白衣姑娘插嘴道。她几乎确定那家书馆大概就是南镇书铺。
“没有,”老板娘笑了笑,“他一直记着老头的话。直到有一天楼上下来一位极为精致的青年,那是书生第一次看到楼上的人并对他一见倾心,老头告诉他那是二楼的伙计。于是,书生在铺中呆的时间更久了,他注意到青年从未出过屋子,最多也只是一楼喝水。他便用幸苦攒的钱给青年买各种小玩意儿。起先青年不为所动,慢慢的他会将一些物品带到楼上去,然后逐渐为情所困。”
见老板娘停下来,姑娘思索一番,猜到:“青年最后和书生离开了?”
“嗯,他们瞒着老头逃了,”老板娘肯定道,“之后的生活也不尽如意。”
白衣姑娘听得入神,夹菜的手顿了下,问道:“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老板娘鄙薄的冷笑,“哪有什么变故,那书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碗置在桌上,砸的巨响。
她又喝了口酒,愤恨道:“青年人离开书铺就患上怪病,精神老不见好,身子骨也一天比一天虚弱,可也每天坚持着帮衬书生。有天书生要出远门赶考,青年在家咳出血来,思及自己时日无多,冷泪湿裳。可奇怪的是他的眼泪化为水滴形的水晶,鲜血成珠。恰是窗外一声闷响,青年顺目看去——书生在窗缝偷瞧,面目可憎。”说到这儿便是久久的沉默。
白衣女子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所以…他…是杀了他…。”
她并没有具体讲,但老板娘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补充道:“死法是先剔骨除肉,再将肉剁碎。”
白衣姑娘似乎也害怕了,两人相继沉默。
皓月当空,给黑夜拢上一层轻纱,掩藏了一切未知的罪恶。
余刢面目扭曲,利齿依唇,在巷间划过寻找。
近了——
近了!
他飞扑向罗延川硬生生撕扯下一条手臂,叫声凄厉。
罗延川血泪混杂,声嘶力竭。仅剩的手臂配合着脚在地上缩爬,毫无理智!
余刢眼中净是厌恶,他究竟是如何看上这贪生怕死之徒。
罗延川爬起来,逃得踉踉跄跄,欣喜若狂地奔向亮着灯火的小酒馆。
余刢嘲讽的笑了。
逃吧——
逃吧——
现在逃得越远待会儿也会越绝望!
他像恶劣的老猫百无聊赖地逗弄着猎物,看到他绝望,声嘶力竭,便觉得高兴。
“有鬼,有鬼!救命——”
柜台里的老板娘看到他血肉模糊并不惊讶,放他进去,笑着调侃道:“公子怕是在躲旧情人吧,不如去里头避避?”
他慌乱跑进去并没发现老板娘的脸上青了一大片,发髻有些凌乱。
屋里漂亮的白衣姑娘独自一人坐角落吃东西,除了她那桌,以中心绕开周围的桌椅具是倒的倒,坏的坏。
罗延川觉得很诡异,远远藏在一张尚好的桌下,不敢靠近。
余刢慢慢踱入屋里,老板娘端着张笑脸目送他进去,面上是看好戏的神情。
罗延川意识到不对,可小酒馆只有一个出口——在余刢过来的那个方向。他祈祷着看不见他,千万别看见他。
可——
余刢连弯都没转径直向他慢慢走来
一步——
两步——
他越来越慌,蹲在桌下妄图装死。
突然,余刢趴在桌上头倒在罗延川眼前,咧开嘴,露出个冰冷的笑。
“啊!”
尖叫声久久不散。
余刢揪着他的发丝,轻轻缠绕在手,笑盯着瑟瑟发抖他,骤然使力。在罗延川的痛苦中愉悦地…扯下他的头皮。
之后他又逃掉了
余刢放声大笑,尖利的笑声令罗延川腿软,跑都跑不稳。
白衣姑娘恍如无人夹起一颗花生放到嘴里…真是香脆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