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变成坏蛋》九九修

6、第 6 章 体面

　　前一秒还高贵得体的一众上流人物，下一秒立刻花容失色，四下逃窜，顾不得半分矜持克制，做野兽状朝各个地方散去，更有甚者直接跳入江下。
　　裴晚和赵璃藏在扶杆与船舱交界处，赵璃大气也不敢喘，“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有枪声？”
　　裴晚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冷静点，也许是有人恶作剧，别紧张。”
　　仿佛是为了验证裴晚的错误，枪声又开始持续性响起。
　　与此同时，控制着本次游轮中枢系统的工作人员发现，无法与外部取得联系，更糟糕的是，上游轮时，每个人都上缴了手机放置在统一的管理室。
　　枪声不止从一个地方响起，游轮总共分为五层，底层是控制中心；第二层是餐品单独制作区和分批供应区；第三层是化妆更衣室；第四层是每个人单独的休息区；至于顶层则是大家用来娱乐消遣的晚会地点。
　　裴晚大概了解过举办今晚聚会的领头人，投资界的龙头老大，元也，似乎和黑白两道都有联系，只是不知道今天这样的场合到底是谁这么大胆闯进来。
　　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的惨叫声毫不间断。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裴晚和其他所有宾客被困在各自的房间里，船上的监控线被全部切断，只有房间位置偏左的一台电视开着，画面是一个蒙面只露出眼睛的男人。
　　“大家都到齐了吧，早这样乖乖地不就好了，我也省得浪费子弹。我知道，你们这中间很多人，不，不对，应该是所有人，身份地位都很特别，所以你们可能会认为我绑架你们是为了钱。”男人的笑声通过电视传进每个房间。
　　他接着说，“你们错了，我并不想这样，我只是想让大家听个故事。”
　　男人的声音变得缥缈，像是陷入了沉重的回忆，“九年前，我的孩子出生了，她是个小公主，她是多么可爱，我把我所有的爱都倾注在她的身上，我为了她放弃升职的机会，只因为升了职之后就要隔三差五地出差。我不能，不能忍受见不到我的小公主，所以我放弃了。”
　　“后来，我教她说话，学习走路，她第一次叫了爸爸，我真开心，那个时候，我和我的妻子都很高兴，认为世间最美好的时光莫过于此，平淡又温馨。”
　　“但是，”他的声调突然提高，声带像是被啐了毒，“但是，两年前，一切都幻灭了，我的孩子刚刚步入小学，她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探究和好奇，这个时候，一个禽兽，活生生把她对这个世界最美好的期待给摧毁了。”
　　他的情绪不再激动，反而平静下来，他说，“那个禽兽强.奸了她。我那么小的宝贝，她什么错都没有，只因为那个变态的一时痛快，就他妈的把我的女儿从这个世上偷走。”
　　“所以，你们说，如果你们是我，这个人他该不该杀。”
　　没有人回答他，他面对的是一块冰冷的屏幕，他接着说，“他该死。”
　　他说，“如果你们是我……”他又笑了，“你们怎么会是我呢？你们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我！”他在咆哮着，发泄自己内心深处的痛苦。
　　最后，他说，“所以，我今天不是来要你们的钱的，我是来，要你们的命。每一个人的。”
　　裴晚听到外面有人喊骂，也有人在刚逃出房间就在一声枪响之后没了声息，“你们想跑？我在走廊口等着你们，看是你们跑得快，还是我的枪快。”
　　突然，画面里变得扭曲起来，仿佛是有人制住了他，镜头东扭西转，乱七八糟。
　　裴晚紧盯着和男人缠打在一起的西装男子，越看越觉得眼熟。
　　许敛。
　　那人一身黑色西装，禁欲又冷漠，他身手敏捷异常，在对方想要扣动扳机的瞬间折断了他的手腕，眼神凛然决绝。
　　裴晚回想起刚才看到黑脸面罩男人的场景，他说话的方式尤其古怪，即使在情绪激动的状况下也只是提高音量，咆哮时也控制着说话的力度，就像是……
　　舌头里藏着利器！
　　裴晚蹑手蹑脚打开门，确保周围没有其他危险人物之后，才向门外走去。
　　走廊的尽头仍然传来撞击声和衣料摩擦木质地板的声音，她朝另一方向的楼梯口跑去，经过转角取出里面的灭火器。
　　裴晚传过第三层的走廊，往楼梯走去，黑衣男子此时的面罩在混乱中被扯开，裴晚容不得多想，冲过楼梯把手中的灭火器朝那男子砸去。
　　男人晕倒在地，头部渗出大量血迹。
　　许敛看向来人，“你怎么在这里？”
　　裴晚看着满地的血迹顿时慌了神，“我……他死了吗？”
　　“没有，只是被你砸晕了。你是晚会的宾客？”
　　裴晚这才松了口气，“是的，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敛眉头深锁，正要回答，听到一阵极近的脚步声，拉过裴晚朝前方跑去，“这里。”
　　裴晚把许敛带到了自己的休息区，“现在可以说了吧。”
　　许敛左耳贴近门板，仔细听着外面的响动，再确定不会有危险之后，才转头正式裴晚，“我们接到元总的紧急求助，有人威胁他说今晚就会把他杀死。所以……”
　　“所以你的意思是，元也在知道这艘游轮上所有客人会被劫持的情况下仍然让大家赴宴？”
　　许敛双眸紧盯着她，“那你呢，明知道有危险为什么还跑出来？”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许敛想从她变幻多端的表情里捕捉些什么，“只是什么？怎么不说了？”
　　裴晚闻到许敛身上清新的气息，空气中还夹杂着自己的香水味，迷人又销魂，她说，“我担心你，那个男人身上还藏着东西，我怕他伤到你。”
　　“你是忘了你的职业了吗？还需要你来救我？”
　　裴晚不说话了。
　　许敛回想起刚才那张黑色面具下的脸，他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可却不是很敢确定。
　　他并不能完全确定黑色面具的男人没有同伙，只能祈祷对方是太过激动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游轮内的人物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会把他告得倾家荡产，他无法确定对方是不是打算破釜沉舟了。
　　不过，许敛注视裴晚，她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眼睛也看着许敛，里面装着对未知的恐惧，她今天朱唇粉面，整张小脸却因为害怕的心情耷拉下来，徒增冷艳美感。
　　许敛紧绷的情绪稍稍得到缓解，他想故意逗裴晚，也觉得此刻并不合时宜，只好闭嘴。
　　裴晚仍然攥着许敛的衣袖，她没有等到回答，因为许敛手里的对讲机响了起来，“呼叫许队，呼叫许队，船舱底部发现情况。”
　　“好，我马上过来。”许敛扭头看向那个仍然拉着自己袖口的女人，“别怕，我们会保护你们的。”
　　许敛正要推门离开，裴晚仍然紧拉着他的袖口，“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会有危险的，待在这里……”
　　“待在这里我才会有危险，至少跟你在一起是安全的。”裴晚笃定地说。
　　许敛和裴晚把那人五花大绑起来锁进房间，赶到地下一层的时候，已经有三个背影站在那里，裴晚不自禁朝后倒退一步，许敛拉住她的手腕，“别怕，他们是自己人。”
　　其中一名女子听到声音，向后转身，“许队。”她说，“船舱底部发现了大量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