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余韵》夏若秋

5、005

　　“真快，不知不觉，我都已经认识你六年了。”转眼间，舅舅舅妈走了也快五年了。还有自己那个可怜的弟弟，植物人状态躺在病床也已经度过了他自己的五个生日。
　　放下筷子，顾沉一时有些琢磨不透对面余韵的想法。她只是单纯的感慨一下，还是想说明什么？或者想提醒他什么？
　　都怪当年自己太莽撞，才会不经大脑思考弄什么协议。也怪自己太过自信，结果一拖五年过去了，还在起点徘徊。
　　“余韵？”试探的喊了声，顾沉想等她开口。
　　“嗯？”晃了晃神，余韵抬头有些懵，见顾沉盯着自己，赶紧摇摇头，“我没事，就是想舅妈了。”
　　“快吃饭，等我这阵忙完，下个月带你回去一趟。”伸长手臂，顾沉有些心疼，面上却依旧不显山不露水，只是轻轻摸摸对面余韵的脑袋。
　　吸吸鼻子，余韵微微点头，将坏情绪甩开，安心吃饭。一定是因为早上爸爸的电话，所以才这样的。
　　每次家里打电话过来，她总是要忆起些过去伤心的回忆，痛苦不堪。
　　偏偏那样的存在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的事实，她唯有受着。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选择忽略遗忘，才会稍稍轻松一些。
　　结完账，老板娘追出来，塞了一个塑料袋到余韵手里。
　　“阿姨，我不能要！”余韵后退一步，赶紧推辞。回回来，回回吃了还给打包带走，她是真的不好意思再收下。偏偏老板娘还不收钱，实在是无法心安理得。
　　“收下吧！”替她接了，顾沉点头谢过老板娘，伸手牵着余韵往回走，“实在不好意思，我都替你吃了！”
　　“那可不行！”护食模式瞬间开启，余韵伸手一把夺过塑料袋子，小心翼翼护在怀里，仰头，“这是老板娘给我的！”
　　抢完余韵瞬间就后悔了，低着头闭眼不敢看他。完了完了，这回肯定是完了！
　　“要不，分你一半？”隔了好半晌，小姑娘睁开眼闷闷地开口，倒像是受极了委屈。余韵哪里知道，此刻顾沉正一脸揶揄地将她的反应收进眼底，一只手却还要放在嘴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掩饰此刻内心的喜悦。
　　“咳，你留着吧！”声音突然有些沙哑，顾沉快速将脸侧到一边，手指抚上领带，掩饰尴尬。
　　余韵仰头，正好瞥见顾沉嘴角最后一丝笑，以为自己看花眼，赶紧睁大眼睛盯着瞧。
　　刚才一定是眼花，顾沉才不爱笑呢！可是刚才嘴角真的有弧度的，应该不会看错的！
　　回去的路上，顾沉接了电话，分公司临时出了问题需要出面解决。好巧不巧地，余韵正好也因为出版社电话过来说有事情需要当面商议，于是两人分道扬镳。
　　不过顾沉坚持将余韵送去了出版社才走。
　　下车走进出版社大楼，余韵给任小玲打了个电话，简单沟通后进了电梯。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任小玲知道余韵的地址，以往通知她过来面谈，没有一个小时是到不了的，这次倒是很快，才二十分钟不到。
　　“正好在附近吃饭。”跟着任小玲往会客区走，余韵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和谁？微博上那只手的主人？”转过身给她倒水，两人相识好几年，相当熟稔。不过余韵对于自己的私生活，一向三缄其口从不透露。
　　余韵只是微笑却没回答。
　　知道她无意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任小玲赶紧从一旁将准备好的文件拿出来。
　　“你的小说《殇歌如墨》被星辉娱乐看中，对方想要签下版权翻拍成电视剧，并且邀请你加入电视剧的拍摄成为电视剧的编剧，这个是合同。”
　　《殇歌如墨》是余韵早两年在网络连载的古代言情小说。讲述的是女主被迫离开青梅竹马的爱人嫁入皇宫引起的一系列爱恨情仇的故事。这本小说余韵倾注了很多的心血在里面，网上的反响也一直很不错，能够翻拍成电视剧被更多人知道，她自然乐见其成。
　　“需要我多久给答复？”
　　想了想，任小玲回答：“一周之内。合同你带回去好好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将整个文件袋递给她，“哦，对了，这次签售会的反响很不错，可能到时候还需要再加一场。J省锡城那边有个文化展，也想邀请你过去参加。”
　　“好，时间地点到时候一并都发给我，我确定下来就告诉你。”
　　忙完事情返回顾氏科技大楼拿车再回家，已经接近四点。想起家里冰箱快空了，匆匆忙忙转道去超市买菜，等她忙完所有到家已经很晚了。
　　拎着塑料袋从电梯出来，抬手想按密码，却发现家里的门虚掩着并未关上。白天明明走的时候关好的，怎么会自己打开了？
　　阿姨提前打过招呼，今天不过来的啊！
　　难道家里遭贼了？
　　放下袋子小心翼翼靠近，余韵屏住呼吸靠在门上，偷听里头的动静。
　　里头静悄悄的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好不容易传来一两声轻微的走动声，倒是被余韵听出来是穿着拖鞋的。
　　小偷总也不至于进门还换鞋吧！可是万一是个胆大心细的贼呢！
　　要不就报个警吧！或者找个物业的人上来看看？
　　从包里翻出手机，余韵退回到电梯边，按下电梯按钮，又轻轻溜到一边打开逃生梯的门，以便于自己随时可以逃跑。
　　手机按下解锁，还来不及拨出电话，顾沉的电话先进来了。
　　“喂，怎么了？”捂着话筒，刻意压低声音，就怕里头听到动静。
　　“你怎么还没到家？”中午分开之后到现在了，什么事需要谈这么久？声音压这么低，说话不方便吗？
　　不对，外头怎么有动静？
　　“你现在在家吗？”怎么知道她还没到家？
　　电话突然挂断，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大门“哗啦”一声被打开，门口赫然站着刚挂断电话的顾沉。
　　“呼。还好是你，我看见大门敞着，还以为家里进贼了，一直不敢进来。”拍拍胸脯，余韵吊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又回到了肚子里。
　　“小区物业的安全性是整个帝都内出了名的，不要担心。”当初买下这里送给余韵，考虑最多的就是安全问题，安全性能不达标，他肯定不会买下。
　　不过她第一次遇到这个问题，还能不慌神没有莽撞进入并且想到要先报警已经很不错了。
　　“回家。”伸手拎起地上的塑料袋，一手牵着还微微有些发抖的余韵，关门。
　　“自己去洗手换衣服，准备吃晚饭。厨房还有一个汤就好了。”
　　奇怪，很奇怪。
　　顾沉今天特别奇怪。
　　撑着下巴看着坐在对面的顾沉，余韵心里特别的没底气。
　　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临别之前最后的晚餐？
　　“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把照片删掉的。”余韵脑子还有些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冒出了这句。
　　哪里不喜欢，他简直开心的要死好吗？
　　“不用，快吃饭。一会儿凉了。别老想有的没的。”
　　“可是…”你今天好反常，我害怕。
　　“吃饭。”
　　“哦...”应了声，余韵埋头盯着自己的碗，手中的筷子拨动着饭米粒。
　　见她手上有动作却不往嘴里送，顾沉以为是不好吃，也跟着停了筷子：“不好吃吗？怎么不吃？”
　　赶紧摇摇头，余韵用力的扒了一口饭，伸出大拇指，表示很好吃。
　　抿嘴一笑，顾沉拾起自己的筷子，继续吃饭。前前后后忙了两个多小时，敢说个不好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