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余韵》夏若秋

2、002

　　车子熄火停在车库已经一个钟头了，顾沉还是没有要醒的意思。
　　趁着这会儿功夫，余韵早把想看的该看的都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饶是再好的兴致，也架不住五脏六腑大唱空城计。
　　伸手轻轻推了推他，余韵小声开口：“顾沉，醒醒，到家了。”
　　早就醒了有一会儿了，只是舍不得这种安静氛围下难得的舒适，顾沉舍不得睁眼，只想安静感受身边有她的幸福。
　　说不上来最近是怎么了，顾沉总觉得自己可能生病了。眨眼过去五年，如果真的要发生什么，早就瓜熟蒂落，也等不到现在。
　　可能就是厌倦了过去的那种不温不火止步不前，迫切的想要找到突破口，想要往前走一步。
　　所以病急乱投医，听信了顾浅的馊主意，现在好了哇，更尴尬了。
　　嗯，顾沉也不晓得自己是该睁开眼还是继续装睡。
　　算了，不管了。再不醒，可能余韵要报警了。
　　眼皮微微抖动，深邃迷人的双眸终于缓缓睁开，顾沉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坐起身抬手伸了个懒腰，低头看时间。
　　“我睡了很久吗？饿不饿？出去吃还是回家？”
　　低头考虑了一会儿，余韵轻咬嘴唇，开口：“回家吧，家里有菜。”出去还得再开车，到了地方还得等位置，算了算了，五脏庙早等不及了。
　　开门进家，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各自回房换衣服。
　　白天余韵走时交待了阿姨，不用做晚饭，冰箱里应该有不少菜留着的。“需要帮忙吗？”靠在门边，顾沉望着厨房里正盯着冰箱眉头紧簇的余韵，脑袋都快塞进冰箱里了，也不怕冷。
　　“不用不用！”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将要用的食材拿出来，余韵有些拘谨，“你去休息一会倒倒时差，吃饭喊你。”
　　“行，那我借你书房用用，还有邮件要回。”瞧她浑身上下一副手足无措不自在的样子，顾沉轻笑，决定不打扰她。
　　一个小时后。
　　余韵快手快脚将所有饭菜上桌，摆好餐具。
　　顾沉听到外头动静，合上书，起身从书房出来。一直待在书房，但刻意将门开着，就为了时刻可以听到外头的声响，这是顾沉第一次，觉得此刻内心如此的宁静。
　　就像是找到了永久栖息地的归鸟，心是那般安宁。
　　这个地方余韵住了四年，他也来了四年。但已不记得这是隔了多久之后，两人安静的坐在一起，吃着自己做的晚餐。菜色虽然简单并不丰富，但却异常可口。
　　有些想法在顾沉脑海徘徊很久了，这一次，更是很好的加深了心中的信念。
　　余韵一直担心顾沉吃不惯，她从小吃惯了家乡的甜口菜，做菜习惯性的喜欢放一点白糖提鲜。顾沉是正经北方人，两人口味完全不同。余韵在这四九城生活了好几年，依旧也是吃不惯这边的东西。
　　豆腐脑儿就该吃咸的，豆浆该喝甜的。豆汁是这辈子都不愿意再尝试的东西。还有最爱的排骨，应该是红烧酱汁味的，一口一个，下饭。
　　“想什么呢？怎么傻坐着不吃？”顾沉端着碗喝汤，就看见对面余韵咬着筷子发呆。
　　“唔，没事。”回神过来，瞥见对面盯着自己，余韵赶紧低头吃饭，不敢抬头再去看他。
　　无声的叹了口气，顾沉放下筷子，突然就没了食欲。
　　这么多年，一直就是这样的状态，不近不远。可顾沉一直就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余韵的内心，始终只是在外圈不停的打转徘徊。他讨厌这种忽近忽远的感觉，觉得特别挫败。
　　最气愤的还是自己，偏偏就是抽不了身，甘之如饴。
　　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压开始变低，余韵偷偷抬头打量了一眼，发现顾沉果然已经不似刚才那般好心情，正皱着眉冷脸不说话。有些怕，此刻余韵心里特别没底，仔细回忆刚才是不是说错了话，又得罪他了。
　　“你是不是特别怕我？”
　　“额？”有些反应不及时，余韵下意识的摇头“没有吧？”天呐，她表现的这么明显的吗？明明自己掩饰的很好的啊！
　　“如果你不想看见我，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勉强自己。”顾沉从小就是一个自尊心极重、也不肯服输的人，偏偏在余韵身上，真的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连连摆手，余韵放下筷子，小脸因为紧张有些泛红：“我没有不想看见你，真的，我就是、就是、习惯一个人了。”这些年虽然顾浅有事没事总是在自己身边打转，有什么活动也总爱拉着她一起参加。可是认识顾浅之前真的是太久了，她一个人独来独往，什么问题都自己解决，大小事不吭声都自己扛。
　　有些习惯时间久了就深入人心了，改不了，也不想改。
　　微微挑眉，顾沉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没有不想看见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想见到我？嗯？”话说完顾沉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却忍着不表现出来，想看余韵的反应。
　　余韵红着脸，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个问题请问她应该怎么回答？答案顾沉要是不满意，自己是不是就会即刻被扫地出门？
　　果然。再次无声叹气，顾沉仿佛已经习惯了，也不再去追究。就算答案是自己想听到的，又怎么样呢？能证明余韵心里一定就有自己？
　　算了，这么几年都等下去了，还差这一时半会吗？
　　“给你带了礼物，我去拿，你把饭吃完。”站起身快步回房间，避免更多的尴尬。
　　余韵伸手轻敲自己脑袋，有些懊恼。刚才是发了什么疯，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啊！
　　顾沉已经返回过来，只是并没有回餐厅，而是径自去了客厅，显然并不想在饭桌上把礼物给她。
　　余韵赶紧起身跟过去，在他身边坐好，表现出一脸期待的样子。
　　见她难得一脸期待并且看起来透着满满狗腿样，顾沉心中好笑，伸手将礼物递给她。
　　要敢说个不好，看他怎么收拾她。
　　木盒子做工非常精致，四周围刻有祥云图案，手掌般大小却分量十足。锁扣也设计的异常精致漂亮，用了现下流行的做旧工艺。余韵手指轻轻一转，盒子自动打开，露出里头一个漂亮的木手镯。
　　手镯入手十分扎实，整体做工简单大气，并没有其他多余纹饰。余韵虽然不懂木头类的东西，却也多少清楚这是红木工艺品，价值不菲。
　　“好好戴着不准拿下来知道吗？”伸手接过替她戴上，仔细叮嘱。
　　“好。”伸手抚摸，余韵应声点头。木头独特的纹路可真好看，颜色也衬得皮肤白皙透亮。
　　这是她收到的最特别的礼物。
　　前几年顾沉也爱送些贵重的衣服包包首饰，从小被教育女孩子是要富养的顾总裁特别疼爱小自己五岁的妹妹顾浅，后来认识了余韵，顾浅有啥，她也有啥。
　　收礼物当然是开心的啊，大家都是爱美的女孩子，都有一颗虚荣心。只是风格和自己实在太不搭，所以每次都是开开心心的收下，然后仔细保存好。
　　顾沉对于这些一向也不甚在意，只是时间久了，眼瞧着自己送出去的东西从未再次出现在视线里，心底多少还是失落的。
　　后来顾沉有意无意的想让顾浅帮着试探问问，谁知顾浅摆摆手，一眼就看出他的想法。“哥啊，风格不搭啊，我喜欢的，未必就适合小韵啊！”
　　顾沉被这么一点拨，倒是一下子领悟了精髓，后续送礼物终于知道投其所好。只是依旧难得瞧见余韵穿戴出来。
　　不过好在，余韵知道回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