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言》小青金

2、first “不是

　　“不是，卫鲸……兄弟，你跟我解释一下这个事情？”许洛反应过来之后，忙不迭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推门就是一股子天寒地冻的气息，这让没来得及穿上外衣的他狠狠瑟缩了一下。
　　反观卫鲸一样没穿多少，却在同样的环境下不动如山。
　　“具体的事情一会儿晚饭的时候再细说吧，屋外冷，你快进去。”卫鲸细碎的黑发在风的吹动下遮住了他的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的瞳孔是摄人心魄的紫色，看起来魅惑无比。
　　屋外亮堂，这才让他看清了眼前这人的模样，只是看清之后许洛仿佛被人迎面敲了一棒，愣了。他心里仿佛有着一扇记忆的大门，在眼前这人的推动之下，打开了一个头发丝的缝隙，透出里面那股子说不清楚的气息。
　　就像是……尘封了几个世纪的文化被考古队员一铲子挖出了些许端倪，仅仅凭着微不足道的线索，都能窥见那难以想象的新的世界。
　　“污灵庄园……黑发紫瞳的庄主，一群五六岁的孩子……”许洛喃喃地低语，在自己的记忆力翻翻找找，“能一眼看穿旅人的来路和去处，两百年……”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猛然看向始终沉默的卫鲸。
　　“你是，污言者，鲸？”
　　卫鲸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点头，有种玩捉迷藏时被小屁孩逮住的感觉，道：“都说了晚上会告诉你的，你先进去吧，在这里时间流逝得很慢，就算是感冒，想要痊愈也需要很长一算时间，不太好受。”
　　说完，他朝着另一个方向的房屋里去了。
　　随着他背影远去，许洛这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那位传说中的污言者早在几百年前就带着他的氏族隐退了，人们只知道世界上有一个叫做污灵庄园的地方，主人是一个黑发紫瞳的青年，带着族人生活在这里。偶有误入的旅人，也会被庄园主人热情招待，但到了特定的日子，旅人将会被遣送出这个特殊的地方，所有有关于污灵庄园的记忆都会被模糊，就算他还记得有这段经历，但想要再次进入，已经不再可能。
　　“这是什么鬼运气……”
　　许洛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再问出什么了，只好悻悻地走回房间。这里所有的房屋都是用厚重的橡木搭建，保暖效果非常好，门外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只是因为天气的缘故，花园被白雪覆盖，显得神秘又凄冷。
　　那些孩子们……估计就是传说中鲸的亲族，白灵了。
　　在这个充满奇幻的世界里，有着很多说不清来源的种族，白灵就是其中之一，他们生来就是人形，但永远只是小孩子的模样，皮肤雪白，就像是雪地里的精灵。但是每一个白灵都拥有者足以匹敌成年临言者的力量，看起来柔弱可欺，实际上在战场上许洛都要跪着叫他们爸爸。
　　白灵的寿命都十分漫长，但自古以来这个珍稀的种族都人丁稀少，同时期要是能有一百只白灵同时出现，也都算非常繁盛了。尤其是现在这个年代，随着人类的力量不断提升，有很多种族都选择了深居简出，渐渐退出了历史的舞台，白灵一族更是难以找寻其踪迹，甚至一度盖棺定论白灵已经灭亡。
　　还有消息称白灵是灵族的始祖，只是自古以来灵族都低调得很，从未参与任何种族争斗，白灵也差不多，他们似乎从不屑于去争夺什么，除了八百年前全族宣布追随污言者鲸。此事在当时可谓是一道轩然大波，至今都还无人知晓白灵一族当时的企图。
　　自古以来，不管是临言者，白灵以及各个族群，都有着一条铁一样的规矩：绝对不能在普通人类面前展露力量。
　　他们所存在的这个世界和人类世界有着绝对的沟壑。他们所存在的意义，就在于守住一道门，门后是炼狱。他们尽管时常有所争斗，但无一例外地在这道门的存在面前，都会空前地团结一致。
　　门里关着的是魔鬼，是撒旦，是潘多拉盒子里的噩梦。
　　许洛从小就生活在一个人类家庭，在他十四岁的时候被师父发现，觉醒了临言者的能力，这才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是父母的亲生孩子，自己真正的故乡已经被门后的恶魔占据，那里关着自己的族人和自己失落的记忆。真实的许洛，是一个血脉纯正的临言者。
　　现在他快要成年了，已经初步拥有着探索世界的力量，但没想到初出茅庐，就掉入了一个巨大的坑。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我出去。”许洛缩在暖和的被窝里面，嘟囔着。
　　既然被他看穿了临言者的身份，那此地已经不宜久留了。污言者这个种族其实是临言者的一个旁支。但自古以来，只要一个临言者的社会里出现了一个污言者，无论那个污言者是否有罪，都一定会被所有临言者追杀至死。这是自临言者存在一来，就必须要坚守的规矩。
　　因为每一个污言者都继承着远古的恶魔的记忆，他们是门后恶魔的仆人，生来就是正义的敌人。
　　区分临言者和污言者的标志就是瞳孔的颜色。之所以许洛没有一时间意识到卫鲸的身份，是因为近千年来从未出现过污言者，如果史料没有出错，那么卫鲸是最后一个。
　　关于以前的事情，许洛没认真听族里的长辈讲，因此他只有很模糊的印象。卫鲸当年闯出的名头很大，据说许多其他种族的人里也有他的拥簇，这在整个历史上都是非常特殊的情况。
　　“鲸是一个……渴望正义的污言者。”
　　这是族中那位最德高望重的长辈叹息着说出的话，所有族人都因此而低头沉默。修为高的临言者寿命可以很长，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临言者繁衍后代十分困难，随着时代的变化，临言者剩下的家族已经不多了，许洛所在的家族是当今最强大的临言者家族。
　　房门被打开了，一个粉嫩的小女孩走了进来，正是刚才掰他眼睛的那个。
　　“哥哥说，等你什么时候想要出去了就告诉他一声，他会放你走的，你不要担心。”女孩的声音细而软。
　　许洛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一次这女孩，苦笑：“白灵姐姐，我之前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见笑了。”
　　小姑娘嗤笑一声，嗔怪道：“什么姐姐，你叫我阿狐就好了。”
　　许洛只好干巴巴地叫了一句阿狐姐姐。
　　“你别那么见外嘛，这次有临言者来我们这里做客，哥哥很高兴呢。”阿狐笑了一会儿，又不笑了，“往事都过去了，你别在意了。”
　　“什么往事？”许洛狐疑地看着阿狐，阿狐的语气让他觉得她是在跟一个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说话。
　　“哦，我都忘了，你不该知道这些事情的。”阿狐坐在他的床边，小腿微微晃悠。
　　许洛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继续追问，当他再次打量了一次阿狐的衣服之后，终于忍不住道：“你们哥哥……不会有什么癖好吧？”
　　阿狐天真地看着他。
　　许洛终于忍不住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你们这儿没有别的衣服了么？怎么都是这个样的？”
　　他愤怒地指着早就给他准备好的外衣，那衣服纯白如雪，毛茸茸的，可爱的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