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渔弋

7、有一点别扭 刘妍到

　　刘妍到学校时，小寸头的妈妈正逮着彭雪一顿训。
　　“小小年纪，自己不正经学习，居然还教坏你妹妹。今天还只是撺掇你妹妹扯人家，改天是不是要撺掇你妹妹犯法了？一天天的，这么多心思用在学习上，别说班第一，校第一都成你的了......”
　　刘妍先看了江愿才过来的，见她这一通把自己闺女撇的干干净净脸色瞬间不好了：“一个巴掌拍不响，您女儿要是个心智坚定的，八个姐姐也教不坏。”
　　小寸头妈妈忙道：“您不知道，我闺女平常最听她这个堂姐的话了，她姐姐说啥，她就没敢不听过。”
　　彭雪在旁边憋着一汪眼泪，心中又委屈又愤懑，觉得事情是两个一起干的，凭什么最后全成她的错了。她妹妹自己也看江愿不顺眼才答应的。
　　彭雪道：“她什么时候我说什么听什么了？我说十件事，她能听我一件都是好的！”
　　小寸头妈妈急赤白脸的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呢！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彭雪道：“凭什么我不能插嘴！就得你说什么是什么？！”
　　小寸头妈妈脸上挂不住，喝道：“闭嘴！谁教的你跟你姑这么说话的！”
　　“谁家的姑姑又是这么说侄女的？”一道声音由远及近，进门来。是个短发女人，一身整齐的西装，目光精明强悍：“我不过晚到一会儿，就这样了？彭雪，过来，跟妈妈说说怎么回事。”
　　彭雪过去委委屈屈地说了，小寸头妈妈在一边脸色难看地听着，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彭雪模糊了她跟小寸头商量的事，就说是小寸头自己看不惯江愿才来找她商量怎么整江愿的。
　　彭雪妈妈看得一清二楚，沉了脸问：“真是这样？”
　　彭雪嗫嚅道：“是，是这样。”
　　彭雪妈妈深深看了她一眼，心知这件事逃不过自己闺女，于是不再多问，径直过去对刘妍道：“是我管教无方，没教好女儿，连累您女儿了，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在这，我先跟您赔个罪，再让彭雪去跟您姑娘道歉，医药费我们家全拿了，磕到哪碰到哪都看好了，您看这样行不行？”
　　说完，她一个眼刀飞到小寸头妈妈那：“还不过来！”
　　小寸头妈妈觉得丢面儿，又怵这个嫂子，哼哼唧唧地道：“小孩子家的玩闹，这么较真儿干什么？”
　　刘妍一听，刚缓和的脸色又阴沉下来。
　　彭雪妈妈冷斥道：“小孩儿玩闹？！赶明儿让你闺女摔成人家姑娘那个样子，玩闹玩闹？”
　　她肚子里还有一句“说你上不得台面，你还真下了台子给人看呢”，当着外人的面，不好说，只是更利的一把眼刀“嗖”得飞了过去。
　　小寸头妈妈心头一颤，还是不情不愿的过来道歉了。
　　刘妍这才脸色好看一点。
　　该道歉的道了，该赔的赔了，彭雪妈妈态度良好，刘妍也不好揪着不放，这事儿也算这么解决了，只是江愿的伤面积不小，得小心养着。
　　江愿养伤，覃卓江时外带一个时不时就来刷存在感的于飞也跟着折腾。
　　折腾着折腾着，学校忽然有一个传闻甚嚣尘上。
　　传闻说：江愿是覃卓的童养媳，彭雪喜欢覃卓，所以彭雪找了人坑江愿，没想到事情败露，覃卓再也不搭理彭雪了。
　　彭雪自从听说了这个传闻，脸色就没好过。而覃卓除了在家长妹妹面前脾气好，其他时候就是个一点就炸的不安定分子，因此没人敢把这个说法在他面前提。
　　于飞在学校也是个“大哥”级人物，知道他跟覃卓关系好的都不会跟他乱说，偏偏就还有不知道的。于是于飞知道了，覃卓也就知道了。
　　覃卓恼了，到处找地方听墙角，听见一个教训一个：“谁跟你说江愿是老子童养媳了？！那是老子妹妹！妹妹晓不晓得？！不晓得就回家反思一下你为什么不晓得！”
　　他反驳越来劲儿，传闻就越来劲儿到了最后，简直乌漆麻黑一团糟。
　　转眼到了期末，考完试覃卓就该升初中了。原本他想着等他一走，这事儿应该就没人提起了。直到有一天，有人给他递了纸条，说你小媳妇儿被我们带走了，要想救你的小媳妇儿，就来XX路的某某小巷子决一死战。
　　覃卓万万万万没想到会有这样脑残的事情发生。
　　他很疑惑，并出离愤怒了。
　　什么玩意儿乱七八糟的！他不过是添了个妹妹！碍着谁了？那么喜欢童养媳自己养一个啊！！
　　他急吼吼地去找江愿，没找着，一个班的小姑娘说，江愿一下课就被人叫走了。问江时，江时说他一直在校门口，没等到江愿。
　　覃卓沉默半晌，去喊了几个人。喊的时候撞上于飞，于飞二话没说又喊了一顿人，转了一圈回来，江时带着几个同学等着了。
　　一群小孩儿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去了纸条上的人地址，把对方寥寥不过十个人包饺子一样围了起来。
　　对面一看这阵仗，先心生怯意，只能强撑场子：“你带这么多人是干嘛？以多欺少吗？有本事我们单挑啊！”
　　覃卓冷笑：“老子有群殴的本事，谁跟你单挑。麻溜点，要还想打就赶紧，老子还能不耽误回家吃饭。哦，前提是，我妹妹乐意放了你们。”
　　江愿就在旁边的房子里锁着，气都喘不匀地趴门口上听了半晌，确定是救兵来了，怕他们闹大，连忙拍门：“哥！哥！我在这儿呢！”
　　江时过去一看，门被锁着：“钥匙呢？”
　　对面搞事情的腿打着颤儿撑场子：“扔了！”
　　于飞嗤笑一声，过去就上脚踹。
　　这地方又偏又破，鲜少有人来——不然他们也不敢挑这儿来打群架。
　　门都是旧的，于飞气头上下死劲儿踹，没几下锁没断，门烂了，碎木茬子往里，差点儿戳住江愿。
　　江愿心蹦蹦跳，一出来劫后余生似的大喘了一口气。
　　把她带到这儿的一伙人不过是看不惯覃卓霸占六年级第一又这么横行霸道，她纯属是被牵连了。这伙儿小孩儿受武侠小说荼毒，笃信祸不及妇女妻儿，没怎么她。
　　这一伙人没等动手，心里先怂了个一塌糊涂，这架哪里还打得成。
　　覃卓一腔气没地儿撒，回家了被陈亚青看出来，追问之后，笑了个前仰后合。
　　“你有什么本事要得起愿愿那样的童养媳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们编排之前就没想过你什么样？”
　　“妈！”
　　“好了好了妈不笑了不笑了啊。这点小事，还不用放在心上。你跟你小愿妹妹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将来小愿真成了你小媳妇儿也没什么......”
　　“妈！！”
　　“哎好好好，不成不成，小事情。这马上就期末了，等你去了初中，谁还记得这码子事。你也没几天可气的了。”
　　话是这样说，剩下的时间，覃卓对江愿，面上到底不再那么亲了。
　　江愿心思细又多，覃卓有点不对劲，她便乖觉的发现了。小姑娘以为是她上次牵连覃卓，覃卓心里不喜欢她了。
　　小姑娘觉得有点难过，却不是会表露出来的。这么认定了，覃卓怎么客气待她一分，她能还三分回去。
　　覃卓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觉得，疼了这么些天的小姑娘，白疼了。
　　俩人还这么自顾自的别扭着呢，一个学期悄悄地结束了。
　　覃卓转眼是要上初中，覃光明特意托了朋友，请他儿子来教覃卓初中的知识。一来二去，整个暑假，覃卓见江愿不过十指之数。
　　转眼又开学，覃光明给覃卓报了住校，两周回家休一天。
　　时间短暂，又过的飞快，初中三年，不常见面，转眼覃卓初三，江愿六年级，俩人差不多完全生分了。
　　覃卓考完高中，江愿升初中，江旭扬找覃卓给江愿补课。
　　覃卓大大方方应了，心中生出一点小期待来。
　　这可是他当年真心实意宠过的小妹妹，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见了面，覃卓有点惊奇。
　　江愿长高了，变白了，之前门帘儿似的刘海儿扎上去，利利落落、大大方方的，竟然是个漂亮小姑娘。
　　江愿见了他，文文静静地笑了：“覃卓哥。”
　　有点一样，又有点不一样的称呼。
　　刚认识时，江愿喊他“覃卓哥”，时间久了，江愿就直接喊哥了。
　　兜兜转转，一个称呼竟然回到了原点。
　　覃卓心里有点不太想承认的不是滋味，越发觉得之前白疼她了。
　　他这天头天授课，有点亢奋，来早了。
　　江愿问：“覃卓哥，要跑步吗？”
　　“跑步？”覃卓有点稀奇：“你现在还在跑步？”
　　“对啊，我跟哥哥每天都跑的，还有飞哥。”
　　“飞哥？”
　　“于飞。”
　　“竟然还有于飞。”覃卓觉得自己脱轨了。
　　于飞居然还跟江愿玩挺好，真不是当年小姑娘怕于飞怕得躲他身后的时候了。
　　呵。
　　说曹操曹操到，楼下传来一声喊：“江愿！江时！下来跑步！”
　　于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