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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勿忘我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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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华城阳光明媚,却渗透不进一条小巷,它无时无刻不处在阴影中,莫大的恶意、妖冶的鲜血,总在无声无息的酝酿,道德的沦丧、人性的湮灭在此暴露无遗。
猫趴在地上,皮毛不负曾经光鲜亮丽,脏兮兮的,四肢僵硬。
它睁着大大的猫眼,再也不能自己闭上,目光混浊,没有人知道一只猫的恐惧。
一道身影嘴角噙着一抹阴鸷的笑容,愉悦地哼着不着调的歌。
离开了,来得匆匆,走得匆匆,谨慎的不留一丝痕迹,让他人无处可循。
七日后,案件已错过了抓捕真凶的黄金时期。
能找的线索都找了,有用的却没什么,陈梁鸿之死的头绪还是一筹莫展。
最近还盛行了一个很猖狂的连环虐猫者,搞得人人自危,害怕不已,许多居民结队来警局讨伐,惊动了上面的人。
叫当地警局不用再查陈梁鸿,反正他是孤儿,也没有什么人会注意。
偌大城市中少的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这样一对比明显是虐猫案件更引得人关注。
严正肃接到上司指令,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座位上,抛出几份文件到桌上。
他语重心长地说:“陈梁鸿的案子,大家都先放一放吧,我接了最近著名的虐猫案,都看看具体内容吧。”
话是这么说,其实大家都晓得,先放一放就是以后不在调查。
张嘉铭毕竟是才入职的新人,一身正气,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他怒道:“就要让这种凶恶的杀人犯逍遥法外吗?”
他把事情想的太简单。
“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了。”严正肃轻描淡写地说。
张嘉铭有些失望,说不清为什么。他从小立志当警察,觉得这很威风,而且是惩恶扬善的英雄所为。
现在当身处其中才知道,
很多事,
远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美好。
严正肃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张嘉铭的肩,以示安慰。
一旁看了资料的陈康浩,夸张地吐槽道:“这凶手未免也太残忍了吧,马赛克也不打一个,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他一边指着一张血淋淋的照片。
刘清意手持几张纸的资料,倒是理智的分析了一下。
“凶手切割动物皮毛流畅整齐,不是曾经的凶手再度犯罪,就是有这相关方面的职业。”
“还有比较重要的一点,从凶手第一次犯罪的现场没有留下DNA,可以看出凶手得小心谨慎。”
张嘉铭克制不住的深恶痛绝地说:“刚开始只是几只流浪猫受害,没有人反应过来。”
“恰恰是这种不作为,助长了凶手的信心,让凶手愈来愈嚣张,以至于现在传得沸沸扬扬。”
尽管他知道这是废话,但嘴巴还是不经大脑思考的说了出来。
严正肃不容拒绝地说:“还是老规矩分配,散了吧。”
二
“……近期南安市虐猫者猖狂,希望有人家的看管好猫……”
新闻播报者带着得体的笑容,公事公办地说。
赵景蔓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画面一改,转为了一男一女正在热情接吻的场景,透着一股浓浓的早古言风。
她对于虐猫传闻,并没有什么感觉。
浴室门钮转动的声音,苏晏笙用白毛巾擦着湿漉漉的秀发。
她走了出来,随囗一问:“在干嘛呢?”
赵景蔓视线停留在电视上。
她头也不回地说:“没干什么,对了,你在这待着还习惯吗?”
自从上一回苏晏笙哭了,俩人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渐渐地,苏晏笙说话也愈加顺畅,不再小心翼翼地吞吞吐吐。
“你家很好,设施齐全,床又软又舒服。”苏晏笙带着满足的笑容说。
赵景蔓不无担忧地说:“你的猫呢,这两天都没看到,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毕竟最近虐猫事件闹得沸沸扬扬。”
苏晏笙倒是很放心地说:“小胖机灵着呢,不用担心。”
不久,还是因为小胖的事,这次赵景蔓的乌鸦嘴显灵了。
只见苏晏笙手脚慌乱,皱着眉头,焦急的对赵景蔓说:“不好,我的猫肯定是出事了。”
赵景蔓忽然凉凉地问:“你怎么这么确定你猫出事?”
苏晏笙一愣,像是没有想到赵景蔓会提这个问题。
她咬唇、无助地说:“我的小胖很听话,它从没有超过三天还没有回来的。”
“加今天已经第四天了,而现在还不见它的踪迹,所以我很担心。”
赵景蔓没有再说什么,像是认同了这个回答。
三
苏晏笙和赵景蔓分头寻找。
苏晏笙万万想不到,赵景蔓走了一段路程后,去而复返。
苏晏笙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她咬了一下食指,流出血,合上眼,在眼皮一擦。
同时她随身掏出一张黄纸,手到擒来的在上面勾勾画画,十分神棍的大喝一声:“天灵灵地灵灵快显灵。”
赵景蔓见此,怕苏晏笙发现自己,脚步轻轻一转,背就抵在了墙角,嘴角抽搐了一下。
然后她就看到苏晏笙跟着空气在自言自语。
是有病还是真有其事?
赵景蔓是无神论者,在此刻,也不经起了疑惑。
片刻,出现在苏晏笙面前的是一个穿着写了红福字的肚兜小孩,白白胖胖,煞是可爱。
苏晏笙毫不客气地命令道:“给我召集这地区所有的鬼,我有事问他们。”
“我知道你办得到。”
平淡无奇的陈述句,地灵小明硬是听出了一丝威胁的意味,透明的身体不禁颤了颤。
“是,大人。”小明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草地上出现了各种阿飘,不是缺胳膊短腿,就是瞎眼歪脖子。
苏晏笙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还是不免感慨,光天化日之下,简直是辣眼睛。
苏晏笙有些不耐烦了,“都给我老实交代,这两天你们有没有看见过小胖。”
阿飘们都见识过苏晏笙厉害,不敢敷衍,五花八门的答案。
什么“前天我还看到它跟隔壁家的小花在□□。”色鬼发言,万夫莫开。
“昨天小胖掉进水里了,还是我把它拖上来的。”来自一个不合适宜,想要邀功的水鬼。
“我昨天晚上还看到小胖去李奶奶家吃鱼罐头。”长相还算不丑的红衣提供了一条有用的信息。
苏晏笙一直忍着“打死他们,会浪费时间”的念头。
她听到了这条消息,脑筋转了一圈,二话不说拔腿就跑了。
一个明显是新鬼的铁头站在后排,拉了拉旁边长舌的衣袖。
好奇地问:“她不就是个人类吗?我们至于那么怕她吗?”
“她就是活祖宗,招惹阎王都别招惹她。”长舌拍了拍胸口,惧怕地说。
铁头点了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没真正见识过,终究还是不信的,他看那人,矮小矮小的,看着就没什么实力。
四
苏晏笙轻车熟路地来到李奶奶家,礼貌地敲响她的门,不久门便开了。
李奶奶满头白发,皱纹很深,尽管如此。
但她走路脚步平稳,慈眉善目,笑眯眯的,看起来和蔼可亲,显然精神状态不错。
“李奶奶,你近来有看到我的猫吗?”
苏晏笙内心很急,直接开门见山问,但话还是说的不紧不慢。
李奶奶沉思几秒,斩钉截铁地说:“没有,怎么了吗?”她反问。
“没什么,我先走了。”
苏晏笙挂着得体的笑,眼底深处却带着一闪而过,让人不易察觉的冰冷,走下楼梯,她遇见了李奶奶的儿子——李明泽。
李明泽是单亲家庭,父亲家暴,母亲忍无可忍,才终于选择离婚,李明泽是老来子,他户口名也紧跟着改了。
李明泽的职业是兽医,娃娃脸,皮肤白皙,身形偏瘦,他总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给人很好相处的错觉。
俩人彼此走过的瞬间,苏晏笙隐约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但她没有什么怀疑,李明泽的洁癖严重程度,导致街坊邻居都知道。
李明泽拿出钥匙开门,进入屋子,将一次性橡胶手套放在大厅吃饭的桌上。
“她来说了什么?” 随后他漫不经心地问正在布菜的母亲。
李奶奶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小苏吗,她就是问了问她的猫,没说几句就走了,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没耐心。”她不无感喟地说。
窗外的天,说变就变,刚刚还晴空万里,转眼就乌云密布。
“看来是要下雨了。”李明泽站在窗前,俯视车如流水的街道,嘴角勾勒出弧度,显然是心情愉悦。
李明泽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把耳朵上别着的香烟取下,点燃,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他肤白如雪,细腻如玉,与猩红的烟头相映。
李明泽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神色不明,他俯瞰窗外匆匆来往的人,不知想了什么。
李明泽痴恋他的手,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绘画、弹钢琴、拿手术刀,在手下
宛转勾勒、轻描淡写地涂抹白纸;空气中流动着弹奏出的美妙音符;割、剪、缝,随意掌握生杀大权。
一切都只能衬托出他的手,不能遮掩半分神韵。
李明泽笔记:
人心未知,恶意无穷。
它吞噬人的灵魂,
让其自甘堕落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