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之暖阳》李狗子

31、第 31 章

　　两个人打车去了医院，向护士打听后，得知陶姜的手术已经结束了，被安排在医院的ICU。

　　许承找来了给陶姜手术的主治医师，是个老大爷，看起来很有威望的样子。
　　本来老大夫是不想给林初晓什么好脸色的，因为陶姜被人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时候，门外没有家属等候，老大夫先入为主的认为林初晓是个不尽孝道的子女。

　　“医生，请问我妈妈得了什么病？”林初晓面上不显，实际上手紧紧攥着许承的手，她害怕听到任何严重的疾病。
　　许承用拇指轻轻搔刮她的掌心，让她不要紧张。

　　“脑溢血，脑溢血都是有前兆的，你但凡早一点把你妈送到医院检查，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模样。”老大夫气的唾沫横飞。

　　“对不起医生，我妈妈之前总是头晕，视力模糊，身体又比较虚弱，我以为她只是低血压，怪我，没有尽早带她来接受治疗。”林初晓自责的低下头。
　　“……”老大夫突然发觉这孩子挺好说话的，对她妈也是蛮关心的。

　　“请问现在我妈的状况怎么样？会有什么后遗症吗？术后需要注意些什么？”
　　“你先别急，你妈现在的情况很乐观，只是轻度脑溢血，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能从ICU转移到普通病房。后遗症还得等患者清醒了我们再定夺，可能会出现语言障碍，概率较小。术后注意清淡饮食，忌荤腥辛辣。术后出院这个冬天一定要注意保暖。”

　　“谢谢医生，我妈妈今晚会醒吗？”
　　“这个我不敢保证，只能说三天之内清醒就是安全的。”

　　“好的，谢谢医生。”林初晓微微颔首。
　　许承见状也跟着说道，“谢谢医生。”

　　因为医院的ICU是不让家属陪护的，林初晓只能趴在玻璃门上往里看。
　　许承就趴在她旁边看，一点也没有总裁的架子，完全不怕下一秒就被护士呵斥。
　　两个人一如之前约会的时候，一起趴在奶茶店的橱窗看店内的装饰城堡一样。
　　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许承，我只有妈妈了。”林初晓忽然说道。
　　许承一愣，没有接话，他知道林初晓说这话并不想要他说些什么。

　　“我爸爸是个老师，他是一个很善良的人，我记得他总是会在上衣口袋里揣一根火腿肠，路上遇见了小猫小狗就喂给它们吃，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从来不会对人发脾气，他教的学生都很喜欢他。”
　　“在我十五岁那年，他出了车祸，被一个酒驾的人撞了，那人是我们这儿的地头蛇，管不了的，非但没有赔钱，还反咬一口说我爸欠他钱，我跟妈卖掉了家里的房子‘还债’，但还是每个月都有拿着刀上我们家要债的男人。”

　　林初晓顿了顿，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说道，“我为了赚钱去夜总会当服务生，偶尔兼职酒托，有没有钱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就像我第一次在酒吧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个惹不起的角色。我能骗过你前边那个蠢货，但是骗不了你。”

　　许承笑起来，“是吗？倒是我坏事儿了？你想怎么骗他？”
　　林初晓跟着他笑，“很简单，我就说我干爹是京城公安局副局。实在不行半推半就跟他走，万事俱备的时候报警扫-黄，够他喝一盅的。”

　　“那你以后可以说你干爹是许承，可比副局俩儿字好使。”

　　“好啊。”她继续说道，“我这人记仇，工作的时候谁占我便宜，我就记住他的脸，等他喝高了晃晃悠悠的往外走的时候，我就跟上去给他一个教训，起码是要废他一只手，酒鬼可记不住是谁打的，只能当自己倒霉摔的。”

　　“有一次我工作结束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的大门被人拆了，是那群讨债的来了，他们把我妈堵在墙角，言语侮辱。我跑去厨房拿了菜刀，狠狠钉在桌子里，我对他们说，我不怕死，并且死前最少也能拖一个垫背的。没有人想死，从那之后就没有人来要债了。”
　　“其实我当时真的想跟那群人渣同归于尽，但是我怕我妈被拖累，她那么没用，一个人活不了的。”

　　许承看着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她云淡风轻的说出黑暗的过往，故作坚强，让人心疼。

　　“我妈妈很温柔，但是不可否认她之前从事过不光彩的职业，我爸能接受她的过去，不代表别人能接受。小城里没有秘密，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小巷子里的老太太们嘴巴都不干净，她们骂我也骂我妈妈，仗着我妈妈好欺负，就总给她使绊子，她去买菜都要比旁人贵的。”

　　“我妈妈从小就教我与人为善，我还没等学会，就被这个世界的恶意打败了。其实这事很好解决，我把说话最难听的一个老太太从楼梯上推了下去，命大没摔死，但是也离不开轮椅了，她们知道是我推的，但是没有证据，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议论了。”

　　“许承，我做过许多坏事，但我没做过亏心事。”

　　“我之前生活没什么目标，只想着等我力气够大了，就把那个撞死我爸毁了我整个人生的畜生杀了，是VC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我记得那次是陈铮在直播，我躲在黑网吧看，评论区很冷清，我就想碰碰运气。我问他，人该为了什么活着？他没有说我是个中二病的小孩儿，而是认真的告诉我，人可以为了很小的事情活着，比如为了看看第二天的朝阳，他还说如果我实在不知道该为了什么，就当是为了看见VC成为世界冠军吧。”

　　“一切本来都很顺利的，但是凯哥突然退役了，我不想看着VC因为人数，失去成为世界冠军的资格。我要亲眼看着VC封神。”林初晓突然想起来自己前边说的话，补充道，“当然，现在就算VC夺冠了我也不会自杀的。”

　　许承真的没想到VC对林初晓有这么重大的意义，有些愣神。
　　这已经超出梦想的范畴了，可以说是信仰。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其实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你还愿意喜欢我吗？”林初晓看着许承的眼睛，她知道自己想得到肯定的答案。

　　许承回过神，弯起眉眼，牵住林初晓的手，“正好，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咱们一个大坏蛋一个小坏蛋，绝配。”

　　林初晓另一只手抚上许承的脸，“我只会相信你一次，不要让我失望，许承。”
　　“……好。”许承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一颤。

　　林初晓对护士说，如果陶姜晚上醒了，立即给她打电话。
　　小护士点点头说好。

　　许承正打算在医院附近的酒店订房间，没想到林初晓说，“我带你去我家住吧。”
　　许承当然同意。

　　一路上的光景越发破败，许承十分吃惊这种破地方居然能生出林初晓这种美人。
　　路过一条小巷，巷口坐了几个老太太，摇着蒲扇，说着家长里短，说着说着就哄笑起来。

　　许承听的不真切，只听到他们说什么桃遭报应……
　　他不懂，林初晓懂，她走上去主动跟几个老太太打了招呼。

　　几个老人呼吸一滞，赶紧拎着小板凳走了，腿脚尤其麻利，想必是想起了当初被林初晓支配的恐惧。
　　滚楼梯警告。

　　“我妈叫陶姜。”她转过头给许承解释道。
　　“阿姨的名字真好听。”许承表示称赞。

　　“我妈人也很好看，等你看见她的时候一定要控制住自己，不然我会生气的。”
　　林初晓装模作样的捏紧了小拳头。
　　许承用手掌包裹住，赶紧讨饶，“不敢不敢，在我心里晓晓才是最好看的！”

　　林初晓把许承带到她住了四年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跟许承的西装革履格格不入，门口的污水溅到了许承的裤脚，但是他本人并没有在意。
　　家里的钥匙林初晓一直装在包里，她打开门，没有一股霉味儿，倒是一股淡淡的清香，应该是洗衣粉的味道。
　　家里虽然小，也没什么家具，但是被陶姜打理的干干净净。

　　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是林初晓十二岁那年一家人拍的。

　　那时候林初晓不但会笑，还笑得可爱又灿烂，从小就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许承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照片的右边是个戴眼镜的男人，透过照片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儒雅随和。
　　让许承暗自咋舌的是林初晓的母亲陶姜，老式影楼技术都没能有损她的美貌，那是一种古典温婉的美，带着些病弱，照片里的女人清浅的笑着。

　　许承暗暗对比，林初晓的相貌是父母的结合版。她的脸部线条比陶姜硬朗，特别是鼻梁处，像极了父亲，高挺，眼窝也比陶姜深，五官看起来更立体。
　　陶姜是杏眼，眼睛又圆又大，林初晓则是丹凤眼，眼尾上挑，说实话更像狐狸眼，看起来更加盛气凌人。
　　至于嘴唇，两个人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陶姜的唇角上扬，林初晓却是刻意压平。

　　总结来说，如果说陶姜的相貌是常年被欺压的正牌夫人，温婉柔美，越品越有味道，那么林初晓就是恃宠而骄的冷面狐狸精。

　　许承看惯了林初晓的脸，再看古典的美人，索然无味，那种感觉就好比喝惯了汽水的人在品尝一碗白开水。

　　“许承快来，这是我的房间。”林初晓在一个房间里冲他喊。
　　许承赶忙加快脚步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