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梦醒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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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房，你是不是没有认清一个事实。”
卫庄缓缓开口，他说的话该是一句问句，但他用的却是陈述的语气。
“你走的，是一段独木桥，你在自己的身上，又挂了一个人的重量，无疑是给自己增大了死亡的概率。”他冰冷的眼眸凝视着张良，“你是个聪明人。”
他的语气是嘲讽，责备，和失望。
张良浅笑了一声，语气还是温和如初，“卫庄兄，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卫庄的嗓音深沉，还略带了些沙哑。
“子房不明白。”
他仍是笑容如故。
“前段时间，你托流沙去查那个女子的身世，没有查到，于是你把她调到身边看着她，又伺机让赤练和墨玉麒麟候着去试探她的身手，她身手不怎么样，你还是不放心。能让你这样怀疑的人，只能说，她真的是很可疑。”
卫庄磨拭着自己手上的戒，冷笑道，“可偏偏是这样的一个人，你把她放在自己身边，每天关心备至。你护着她，为了她得罪了不少人吧。”
张良微微开口，似是要辩解。
“张良，你别告诉我，你这是内疚的表现。”
他的眼神深邃，似乎看透了张良内心所想，直言，“你是对她动了心思。”
张良的笑渐渐僵硬了下来，最后化为一条直线，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凝固了一般，令他动弹不得。
动了心思…
他自己都没发觉呢。
天边已经渐渐亮起来了，乌云之后是曙光的乍现，可他竟觉得刺眼。
他攥紧了拳头，又很快松开，同时，也松开了自己抿紧的唇，缓缓说道，“子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卫庄不置可否，“子房，我只是觉得，你该有大抱负。”
——这句话，伏念也对他说过了。
“你张子房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她们都是前赴后继，白棠安帮不了你，甚至可能会害你，你该掂量清楚的。”
张良是深陷泥潭的龙凤，一有契机，绝对能展翅高飞。
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怎么做。
张良从小学的，就是如何去选择一条道路。
很多条路放在自己的眼前让他选，他总能挑出那条最安全的，最完美的，也是…对自己最好的。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张良朝他行了礼，“子房知道了，多谢卫庄兄提醒。”
卫庄知道他的意思了，便不再多说，只是添了一句，“我只是为了不让他失望。”
韩非。
张良在清晨的时候回去，一步步走着，只觉得沉重。
事实上，他走的路也很累，他也想叫一个人陪着，可惜…卫庄说的是对的。
他背着一个人走上独木桥，无疑，会是死路一条。
他是时候该醒一醒这场迷梦，趁他还未深陷其中。
早晨白棠安去给张良拿书的时候，书架摆书的位置早就空了。
“安安姑娘。”底下整理书籍的小书童提醒她道，“你要是想帮张良先生拿书，他早上已经来过了。”
她愣了一下，“啊…好。”
她奇怪地摸了摸鼻子，子房今天这么自觉吗？
她同样也没赶上给张良还书。
她去了书房，发现书都被他还了，之前借给天明的剑谱也已经回来了。
张良在沐浴，于是她就等在门口。
她总隐隐觉得怪怪的，今天张良一天没与她讲话了，甚至连面都没见着，她怀疑是不是昨天自己太不听话叫他担心，他不开心了。
不一会儿，她就看见张良点了蜡烛，她知道张良点了蜡烛说明是要晚上开始读书了，便敲敲门，轻声道，“子房，我能进来吗？”
张良清亮的声音似乎还是一丝不变，对她说道，“进来吧。”
她小心翼翼地，他桌上一本书都没有摆，明显是在等她敲门。
是了，她没有学会隐藏气息，最是容易被发现。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白棠安轻声问道。
张良的手没有规律地轻敲着搁下的笔，“怎么这么说？”
她有些小委屈，说道，“今早上我去拿书，你已经拿好了，下午我去还书，书也不在了，我一整天也没看见你人影，我就觉得，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
她等着张良无奈地苦笑，然后回答她，你想多了，小白糖。
可惜等了半天，他一言不发，她绞着手指惶恐不安。
终于他开口了，他说，“我只是觉得，是时候该让你回去墨家了，老是来给我当侍女，委屈你了，这两天你就收拾收拾，早些回去吧。”
蜡烛在窗边逃进来的晚饭中忽明忽暗，她的脸上也忽明忽暗。
“为什么？”她声音软软地问道。
她的脸上笑容慢慢淡去了，眼神微动，有些伤神的样子。
张良脸上笑容一成不变，“我只是想着…”
没等他说完话，只见白棠安就捂着耳朵转身跑了出去，她跑的和兔子一样快，不一会就没了影子。
她才不想听呢。
他的笑容渐渐淡下来，留下的又是无奈的苦笑。
丫头，你又能叫我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梦醒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