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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呦呦鹿鸣 ...


  •   我呸!

      这又不是打保龄球,自己只能站那被动挨打。再怎么说,也能躲到个安全点的地方吧。

      退一万步讲,还可以走走林天然的后门,打听打听注意事项,干嘛非要上杆子被人折腾啊。

      连去给林天然当沙包都愿意的话,人生还有什么沟沟坎坎?

      从一个极端莫名走到另一个极端的洛河打定了主意,终是安慰着自己化恐惧为食欲,多吃了一碗饭两粒狮子头外带大半盆麻辣小龙虾。

      晚上刘正芳拉壮丁去看望病号,洛河找借口遁了,然后屁颠屁颠围着学校操场消食。正跑的起劲,在操场拐角处的草丛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好奇害死猫!不看不管不在意。珍爱生命,远离奇景怪地。

      跑过一圈,再来一圈,那圆咕隆咚的雪白屁股依旧卡在草丛里一动不动。洛河没办法,只能转回脚步,靠了过去。

      “我说你快点,这法子到底行不行啊?”

      “相信我,肯定行。”瓮里瓮气的声音从地底传来,离得还挺远,“这次有他的血做路引呢。”

      洛河抬头看了眼越来越冷清的操场,忍不住伸手抓了把那个压在屁股底下的大尾巴,“我说,你俩又在干什么坏事?”

      “事”儿没完,洛河就被那条大尾巴拽进了虚空。

      “啊~”

      “啊啊啊,谁拽我尾巴,哪个混蛋?啊——是你,你你你~”

      我我我,我怎么了?洛河很委屈,整十分的委屈。

      本来看这“兔子”卡住了好心伸出的援手,此时正架在一张船不像船,木板不是木板的“游泳圈”上。

      头顶是一只明显怕水的呱噪王,肩膀上还卡着她不晓得死没死的同案犯。整个身体除了肩膀以上全泡在黑黝黝的水里,脚底还踩着滑溜溜软乎乎“摸来摸去”的水草?

      “笨蛋,你倒是划呀,快划呀?”

      划,你说的轻巧,怎么划?卡在胸口的“游泳船”的底仓压得洛河都快窒息了,双手架空根本够不到水,脚底的水草越来越多,已经漫到了大腿根。

      洛河翻着白眼抖了抖手,好不容易把头顶乘客的大尾巴扒拉开,“往哪划?”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的地盘。”

      不知道你这么理直气壮?

      洛河一边咬牙切齿拔着腿,一边在心里把这不靠谱的家伙骂了个死。“不知道你鬼叫个鬼,不知道你拉我来。”当然,后半句之所以如此理直气壮,纯粹喊的顺口了。

      望不到边的黏糊糊的水,诡异的没有一丝风和云彩的天空,还有半空里那荡来荡去的像毛巾又像阿拉丁飞毯的不明物,怎么就越看越眼熟呢?

      可不是嘛,那不就是今天刚见过的,田浩鑫的毛巾?

      上面小熊头上的圆脚印清晰可见。只是,为什么它那么大,比艘真正的船还要大。“喂,快看,上面那是什么?”

      头顶的尾巴来回荡了两下,感觉它一个“旋风甩”扫向了肩膀上的昏迷者,噼里啪啦一顿打。

      “咚咚咚,醒醒。咚咚咚,快醒醒。笨蛋,死过来,你给我死过来。”

      “谁打我?咦,天黑了。”

      “别打了,再打它又晕过去了。”

      “咚咚咚,咚咚咚,船,快点,船呐。”

      “哦,哦!”

      奇特又混乱的对话过后,一人两只以很负担的姿势爬上了飘落水面的毛巾。

      洛河捋了捋情绪,觉得还是很不真实。不过,能甩掉身上的游泳圈和乘客,还是很舒畅的。

      “雪鹰,你好聪明,带了这条毛巾。”

      “是你太笨了。”

      “这船怎么这么不结实,叮叮叮说上次他们五个过界,用的就是这样的船。”

      “笨蛋,活人多重。”

      “是哦,雪鹰你好聪明。”

      ……

      “咳,我说,能不能稍微解释一下,小朋友们?”

      “谁是小朋友。”“解释?”

      “那个,我也知道自己确实鲁莽了一点。可是,既然大家现在都坐在一条船上了,是不是该说明一下注意事项?省得我再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

      秦雪鹰狠狠瞪着洛河,本就圆滚滚的大眼睛更是萌得添了层雾气,凶神恶煞的表情在洛河看来,简直可爱死了。

      “都怪你都怪你。这次要是还赶不上,就得六十年,我又要等六十年,呜呜呜。”

      “雪鹰你别哭,你别哭啊。我一定尽力赶上,相信我,你相信我。”

      咚咚咚温柔地看着趴在地上,蜷作一团的秦雪鹰,大尾巴扫来扫去,很想顺顺秦雪鹰的白毛,却终归还是放了下来。“这次我们一定能赶上,一定能。”

      一只黑色的小木桨出现在咚咚咚嘴中,它走到毛毯边,用尾巴卷着桨用力划起水来。

      只是,似乎是这船太软了,不然,就是水太沉了,再不然,是承载的吨位超过了负荷,总感觉也没快多少啊。

      洛河看了看船上的两只,再看看自己坐的位置,觉得很应该为目前这个速度负点责。

      不说他们没在危难之际扔掉自己,就是打碎了人家的船也多少该表示一下。“桨给我,我来帮你划吧。”

      洛河不是有意的,她真的就只是从咚咚咚尾巴上把桨抽了出来,然后那么一划拉。

      船,它飞起来了。

      啊!啊!啊!

      现在的情形是,洛河“啊啊啊”抓着木桨,桨上“啊啊啊”死扒着咚咚咚,而咚咚咚尾巴上“啊啊啊”骑着差点被甩下船的秦雪鹰。

      船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马上就要撞到门框了。

      门框?!

      “到了到了,快停下,停下。”秦雪鹰激动地一口咬在咚咚咚尾巴上。

      “哎呀!停不下来。”“怎么停?”

      ……

      好吧,运气还是在洛河他们这的。

      船直挺挺砸向门框的瞬间,洛河条件反射一抓,抓下了一根横梁。

      然后,这艘经历过莫名奇遇的“船”就这么悠悠荡荡,悠悠荡荡地停在了,浩大的港湾。

      “哈哈哈,我当谁呢这么大阵仗,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咚咚咚啊。”

      “咚咚咚,就那个修了六百年都没跨越界门的咚咚咚?果然一脸蠢相。咦,他今天是怎么进来的?”

      “一回生两回熟,这都过了十几回了,总能碰到一次狗屎。”

      “可别这么说,人家现在可是攀上高枝了。秦大小姐的御用保镖哎,谁不知道他已经跟在那个秦雪鹰屁股后面几百年了。”

      “小声点,旁边那个好像就是秦雪鹰,你不要命了。”

      “就说给她听的,她以为这是什么地方,靠武力在这可耍不了横,嘁,背弃氏族的家伙,怎么还有脸来!”

      咚咚咚噌得一下跳过去,直接啃在最后说话的兔子尾巴上,连撕带咬扯下一大撮毛,还有皮。

      “救命啊,救命,放开我,救命。”

      “咚咚咚,放开他。”

      “你们说我,怎么着都可以,说雪鹰,打到你闭嘴。”

      再次给予对方连击,直到讨饶声小下去后,咚咚咚才跳回秦雪鹰身边,手足无措又温柔十足地说,“雪鹰,我错了,没听你的话。”

      乖乖,猛男啊!

      洛河突然就被这只呆萌的灰兔子吸粉了,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咚咚咚,一下子变得高大帅气起来。“咚咚咚,咬得好!”

      一连串骚动引来更多的注目礼,远处码头上尾巴卷着小旗子的兔子蹦来跳去,不知打了什么旗语,就见所有船只开始侧向两边,只留下洛河她们仨停在水中央。

      “我们也划到边上去吧?”

      看情形不妙啊,在一大堆比玩具船大不了多少的小船堆里,跑哪都很扎眼。可枪打出头鸟,孤零零呆在中间,打起来岂非目标更明确。

      “咚咚咚?”

      “船一旦进入新视界就不听我指挥了。”

      咚咚咚的脸上越来越凝重,本来排队进入主河道的船现在也都停在港口,只有他们的毛巾号慢悠悠慢悠悠漂了起来,已然是到了中间主河道的入口。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

      远处,厚重的吟唱声起时,所有船上、码头上的身影一一俯下身去,将尾巴摆起,点在了眉心,就连身边的秦雪鹰和咚咚咚也不例外。

      洛河盘腿坐在毛巾正中间,不晓得自己是该站起来鞠个躬,还是像他们一样,俯下身摆个尾巴。可是,摆尾巴这么难的动作……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

      “坐着就好。”耳边传来带着笑意的清冷之音,可算拯救了如坐针毡的洛河。

      “你也在呀?”怎么都不早点出声,害我这么厚的脸皮都发烫了。

      “一直在。”

      “这歌要一直循环播放吗?”

      “三遍。”

      好隆重的迎宾礼。直到洛河的腮帮子都笑僵了,歌声才停下来。然后,洛河发现自己的船被挂在了树梢。

      刚刚,她们的船,难道不是顺着水流前进吗?为什么现在是在一棵巨大的树冠上?

      而且就目前的高度来看,洛河她们所处的位置是在树的中间,周边成千上万条河就像刚刚洛河她们经过的那样,一路收窄,然后扎到了参天巨树里。

      低头俯看,没有树根;抬头仰望,只有斑驳树影;回望来路,是一条长长的三角形黑带。

      谁来解释解释?

      为什么那么宽的河竟窄小到扎进了脚底的树冠,而他们那张毛巾船此时正晾晒在树杈子上,无风自起浪。

      从刚才就安安静静当透明兔的两只显然不在行,脖子上挂着的那个,也没了动静。

      好歹,给点闯关提示啊?前面就一条道,难道要我走到黑?看秦雪鹰和咚咚咚已然为自己马首是瞻,洛河不管了,抬脚就向前走。

      其实,她还是经过了考虑的。

      其一,这是秦雪鹰咚咚咚誓死要来的地方,尽管还不明白他们的目的,但好歹看起来是怀揣和平“梦想”的,否则也不至于这么小心翼翼。所以,得帮他们。

      其二,刚刚的迎宾礼那么骚包,怎么说也不至于就翻脸不认人,刀剑相向吧。至于说最后他们发现迎错了人,我方不过全程微笑并无诱导,实在算不上欺诈。

      以上,洛河迈出去的脚步,很不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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