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界门》七月二十七

7、碧景园长大的人

　　张慧兰的脸上。什么，也没有！

　　洛河强忍着没吐她一脸，却把自己呛了个半死。“咳咳，那个，抱歉，咳咳，我不是有意的。”

　　她很想安慰两句，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对着这么一张光溜溜的脸，她总不能说，你好白。

　　“那个”，洛河只好尴尬地敲敲自己的脸，“对你有用就先借你两天。不过先声明啊，你可别吓唬我同学。”

　　“你果然是好的。”张慧兰温柔地说着感激的话，她现在又恢复成洛河的样子了。

　　看自己成了娇羞的淑女对洛河来讲还挺新奇，以至于她大半天才想起自己的疑问，“你为什么要跟踪那对母女，你认识她们？”

　　“那个女孩是我儿子的曾孙女。” 像被久远的回忆拽着，张慧兰的眼神飘向了远方。

　　我第一次看到她就知道了。下午我过来也只是想再看她一眼就走，谁知她们说晚上会去看太爷爷，我才知道我儿子没死。我……”

　　“你想去见他。”

　　“我儿子最喜欢吃绿豆糕，他还喜欢拨浪鼓，我一摇他就笑着跑过来。我……”

　　“我带你去。”

　　“啊？”

　　“别做傻事。”洛溪满脸不赞成。

　　“这怎么能算傻事……再说，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喜欢做傻事。”

　　洛河盯着洛溪，直到她转过脸去才轻快地对张慧兰说，“她们在后面街上学琴，我们去等。”

　　安静的老洋房里传来阵阵钢琴声。偶尔几个键压得轻有点跑调，却依旧换来捧场的掌声。

　　张慧兰透过桂花树的缝隙，凝望客厅里那个坐在沙发上的老头半天了，依旧看不够似的傻待着，丝毫没有换一个动作的意向。

　　“你要走也要等我们找到下家啊，怎么能这么不声不响就走了，老爷子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叫我们怎么办？……什么，你老公出车祸了？那，那好吧。嗯，好，再见。”

　　听完院子里年轻妈妈的电话，洛河瞟了眼旁边的洛溪：你搞的鬼？

　　黑暗中灼灼一双眼刺过来，让洛河觉得，什么惊悚事件于这个女人的白眼来说，都轻描淡写地毫无意义。

　　“这种小事也值得我出手？”

　　好吧。

　　“那她的手机号总能告诉我吧。”

　　……

　　洛河觉得自己不进话剧社简直浪费了。

　　就在刚刚，她用压低的女中音，成功扮演一个知道了对方难处，并充分给予理解和支持的，家政公司小经理。

　　很忏悔又很热情地把“自己”——一名品学兼优家境贫寒自强不息的勤工俭学女大学生，推销了出去。

　　关键，明天就能上班。

　　呃，但愿她不会被这第三次的巧合吓懵过去。

　　“张慧兰，快把这些资料背熟，呐，这手机你拿着，老二刚淘汰的旧手机，别嫌弃啊。有什么问题直接打给我，我把我的号码储存在里面了。”

　　“这，我……”

　　“明天你可别太激动，让你儿子他们看出点什么来就麻烦了。”

　　“对了，你也别照镜子了，虽然你长得是很漂亮啦。”

　　“嘁！”洛溪从口袋里摸出枚铜钱来递给张慧兰，“带着这个就行了，省得每天还得修一遍。”

　　原来她进镜子里是为了……那个痛。

　　“那个，我本来是想看看他们就走的。”

　　张慧兰满脸犹豫，“我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我儿子，他现在身体这么差，我若能照顾他，也算是弥补这么多年的遗憾了。”

　　“我不打算去找那个坏蛋了。师傅说的对，就算找到又能怎样呢，我，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如留在这多陪陪儿子。”

　　“你想找那个大斗篷？”

　　“是。这么多年我受了那么多苦，就是想找到他，找到我那可怜的孩子。”张慧兰急切地回答，却在最后一刻泄了气。

　　“可是，有什么用呢，我这么拼命，却连一张脸都没修出来，他，他一根小指头都能捏死我……唉，我苦命的孩子啊。”

　　“这又不是时间的问题。你一个普通界灵能入小视界已是天大的机缘，再修又能怎样。”洛溪白了一眼一直朝自己眨巴眼的洛河，哼了一声说得更起劲了。

　　“你那孩子本就不属于你，借你的肚子罢了。倒是这个，也没几天活头了，你若想他走得顺畅，留在这儿照顾他挺明智的。”

　　真是条毒舌啊！

　　洛河一边唏嘘张慧兰的跌宕人生，一边又感慨，她得是有多么不幸，才能受到洛溪这毫不遮掩的“劝慰”。

　　“你攒的那些界灵丹给他吃没用的，他的视魂已经打开，时间一到就得走。你不如给我们，就当去新视界的路费了。”

　　“我答应了古董店的老板娘救她儿子。”

　　“小事一桩，我搞定。你手里的界灵丹本没什么大不了，只是对现在的她比较有用。否则的话，我也不用费这么大周章。”

　　洛溪一副我就是吃定你了，你给也得给，不给就得死的样子，还真让张慧兰惊慌。

　　做了这许多年的界灵她很明白，有些人是得罪不起的。对方的力量如此强大，根本不是她能讨价还价的。更何况，她还把自己的儿子找到了。……罢了。

　　“别听她的。我们帮你只因我想帮你，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洛河拉着洛溪就走，转弯时还不忘回头和张慧兰打招呼，“有事打我电话。”

　　“她已经够惨了，你还这么折腾她。”

　　洛河晓得洛溪这么做是在帮自己，也感觉得到她的接近肯定是有目的的，只是对方不明说，她也懒得问。

　　她就这么鸵鸟地秉承着一贯的原则：不主动，不作为。可即便这样，洛河还是觉得自己进了沼泽地，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越陷越深。

　　现在，她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一新生，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利用价值。

　　洛溪和那只乌龟摆明了关系匪浅，乌龟与碧景园有牵扯，而洛溪显然与碧景园不对盘，句句带刺，偏偏自己又……头疼啊。

　　洛河边走边叹气，很为自己莫名其妙的“狗屎运”迷茫。

　　“张慧兰把你引到镜子里，早打好了谱子等你狮子大开口，开不开价都一样，再说她的界灵丹也是沾你的光才有的。哼，说起来我也是瞎操心，谁还能和碧景园讨价还价，除非她不想死了。”

　　这话说的，好像谁想死似的。

　　再说，碧景园是碧景园，自己是自己。自己几斤几两，自己还不清楚？

　　“既然你知道碧景园，想来也知道我的身份了，那就不该和我有牵扯，这对你没什么好处。”

　　“你怎么知道没好处，说不准好处大着呢。我卖你人情，不就是卖给碧景园那群老不死的人情。这种好事儿，又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我不上杆子巴结着怎么行。”

　　“我是人哎！”洛河环顾了一下四周，还好，巷子里没什么人。否则看她一个人站这儿一会儿嘀嘀咕咕，一会又大呼小叫，不拿她当神经病才怪。

　　洛河好“脾气”地压低声音，耐心地给这位倔强的小姐姐解释。

　　“你可看清楚了，我是人！一个在碧景园长大的普通人而已。园里的事不可能跟我有牵扯，再说你也看到了，我不会你们那些道行，别说你，就那个张慧兰，伸伸手也能把我捏死。”

　　“碧景园里出来的人，呵呵，这还真是个笑死人不偿命的冷笑话。”

　　“洛河，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张慧兰独独能拉你进小视界？为什么那个人的界灵器会在你手上实化，为什么你出事这几天碧景园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是我这个外人，跑来救你。”

　　洛溪直视着洛河，眼神里带着一种伤感甚至悲悯的不忍，让洛河不自禁退后了两步。她……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她不敢去想。

　　她惊恐地转过身，直接跑进了黑暗。

　　“我不想逼你，可你要做人……这日子还怎么过？”洛溪默默地看着洛河的背影，眼底的泪终究还是没有涌上来，“只要他能回来，只要他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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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你们这群没良心的，都没人来帮我搬行李！”

　　“啊呀，对不起哈。我来拿我来拿。”

　　林雯雯和李薇赶忙过来帮洛河把身上的包卸下来，又讨好地给她拿拖鞋倒水喂葡萄，生怕狗腿地不够被她骂，只有正在厨房忙活的刘正芳气定神闲。

　　“嘿嘿，我点了你最爱吃的香辣蟹、戚风蛋糕卷，还炖了拿手的仔排红豆汤，怎么样，够贴心吧。”

　　“嗯嗯，还是你疼我。知道我肚子现在瘪的能塞下一头牛。”洛河直接上手，抓起一块蛋糕就塞嘴里，绵软香甜的感觉顿时让人整个儿心满意足起来。

　　这，才是人生好滋味嘛。

　　酒足饭饱，“挺尸”在沙发上打饱嗝的洛河，对着三张黑白绿色的脸，听她们小心翼翼张着嘴聊八卦，帮刘正芳出馊主意追帅哥，满心欢喜。

　　一整晚被洛溪冰冻的心，慢慢就复苏了。

　　不管怎样，她的确是个真实存在的人。有温度有热量，能吃能睡还能侃，这比什么都实在。

　　她很享受现在的生活，珍惜室友间的友情，更不想有什么改变。

　　哪怕，真有什么不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法子解决不是吗？洛河，妥妥地自愈了。

　　“别听她的，她都没谈过恋爱，还是我的好。”林雯雯自诩很有发言权。

　　“小学三年级的经验也拿来显摆。”不仅嘴上，李薇心底都跟着吐槽：这大小姐怎么能隔三差五拿出来显摆。

　　“那也比幼儿园都没牵过手的人强吧。”

　　“你俩到底有完没完。投票，投票。”

　　投票？那就意味着……

　　“洛河？”

　　“嗯，扮淑女挺好的，加印象分。”

　　“洛河？！”

　　“呃，直接去表白也不错，至少能混个脸熟，万一成了呢。”

　　“洛河！！”“洛河！！”

　　“呃，不然，让老二走迂回路线？先把他周围的人搞定，然后就知道他的身高体重、穿多大衣服顶多大码鞋，喜欢火锅还是石锅，女朋友要丰满的还是苗条的。”

　　“这些她都知道了。”

　　“那就贿赂他一个朋友，打探他上课、课间、周末乃至假期行程，了解他的真实需求，用对待‘上帝’的虔诚感动他。”

　　“她贿赂的已经不止一打了。”

　　“那就到他面前刷存在感，装可怜扮可爱演可心，总有一款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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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的，开学四个月，我已经在他面前刷脸一百一十一天了。”刘正芳看看左右军师，无奈地噘嘴。

　　而洛河则直接翻了个白眼晕死过去。

　　女追男隔层纱，你这纱是铁砂啊铁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