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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孽也是缘 ...


  •   “你还会来杀我吗?”

      “会。”

      ……

      他第二次来的时候,给雪鹰带了一对金色的铃铛。

      秦雪柔与杀手对砍时,他含着笑将雪鹰抱进怀里,在它脖子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每每小雪球一样的雪鹰跑来跑去时,那只铃铛就会叮铃叮铃地响,很是清脆。

      他第三次来的时候,给秦雪柔带了串帝王绿做的脚链,上面挂着一对金色的小铃铛,和雪鹰的那对很像,却更精致更漂亮,声音也更清脆。

      她杀完了人坐在台阶上,他用丝帕把她鞋上沾的血滴拭去,然后抬起来慢慢脱了,直接用手握住了她光滑的脚。

      哪怕没受过什么礼教约束的秦雪柔,此时也觉得不妥。

      她动了下脚想抽回,他凝望她的双眼在月色中闪着异样的光,“做的时候就觉着好看,没想到,这么好看。”

      “干嘛做这个。”送我?

      “上次给雪鹰戴的时候,看姐姐羡慕来着。”

      “我哪有?”

      “噢,那是我看错了。”

      秦雪柔被他握着的脚越来越烫,连抽回的力气都软了。

      他第四次来的时候,秦雪柔正在黑吃黑。

      对方人很多,和他一起来的人也比前几次都厉害,她杀得兴起,懒得压抑心中的戾气,手中一把晨曦剑,将所有对手削成亡魂。

      他站在城堡最高处,第一次吹响手中的玉笛,笛声里没有犹疑,只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相思。

      十几年打打杀杀的秦雪柔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这么静静地站在血泊中,什么都不用做。

      私自跟来的雪鹰想跑上楼去,被秦雪柔一把抓住。然后她把脸埋在它柔软的脖颈里,静静地听他的笛声,悠远又带着莫名心伤的滋味。

      他第五次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女人。

      被广泛定义为魔女的秦雪柔很少用到自己的骄傲。那是,当你什么都可以用手中的剑说话时,谁还在意其他品质。

      然而,她低估了自己的骄傲。

      当他搂着她,以一种很巧合的方式登场时,她没打算理会。毕竟,还有很多人要杀,还有很多生意要截胡。

      可当她看到他用一只手轻轻撩起女人鬓角的碎发,真的只是不小心,她把她削成了半面秃瓢。

      “姐姐为何不辞而别。”他追出来,眼中的委屈比她的还真。

      “有人告诉我,让一个女人知道自己心意最快的方法是嫉妒。俗是俗了点。”

      ……

      “那可是我最小的姨娘。”

      “我都要死了,姐姐还不肯原谅我?”

      ……

      洛河“被逼窥探”了一整遍秦雪柔的爱情罗曼史,终究也不晓得为什么后来就演变成了,这个男人变着花样的求婚秀。

      他似乎特别钟情玉,会用玉璧做风铃,然后在暴风骤雨的深夜挂到她的窗前。

      她发现不了他的行踪,却在第一时间感知他的到来。

      他用竹林组了个八卦阵,秦雪柔每破一关就收获一片薄如蝉翼的翡翠花瓣,以至于她不得不放弃了暴力闯关。

      等最后一关见到他时,他用手中的玉簪一串一挽,成了插在她发间俏丽含羞的木槿花。

      他听说秦雪柔喜欢喝云雾,快马加鞭跑上庐山一芽一叶采回来,晾晒、翻炒、拣剔……

      兴匆匆忙活半月,平平包了个二两小包,却终是完美中暴露出个大缺憾,每每秦雪柔鼓起勇气喝这茶时,嘴角总要抽动个三两下才堪下咽。

      要说这恋爱谈得还真挺前卫。

      至少现在的小男生都做不来在女生家门前小河上盖桥廊的事儿。单只为了女生来自己的小茅屋吃石板烤鱼时,不被太阳烤。

      ……

      洛河看着看着就受伤了。

      尤其坐在屋檐上吹着冷风撸着兔耳朵,竟还想起“昨夜星辰昨夜风”“吹破残烟入夜风”等应景的酸诗时,顿觉单身的不容易。

      这么着谈恋爱,多让我等闲杂人员眼热。

      此时,这濯濯夜色,莫非,也因羡慕嫉妒恨的长度更加惆怅?

      白天,他没有出现。

      灵泉山庄的大管家并两位官媒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群,捧着两只雪雁,带足一百八十八担彩礼和一张长长的田产、店铺单子,迈进了“正道”人士不会光顾的晨曦阁。

      为他们的庄主——章泉灵,一个十四岁出道,用四年时间扫荡江湖,成为天下第一人的少年,提亲。

      随着单子而来的,还有一张“天下英豪拜会贴”。

      签署此拜会贴的人承诺,此后与晨曦阁井水不犯河水。至于那些与晨曦阁的“过往”,灵泉山庄一篮子兜底。

      这是一个男人的承诺了!

      虽然不晓得这承诺到底有多重,但在洛河看来,秦雪柔最开始的震惊很能说明问题。那可是,杀人绝不眨眼的糙女子。

      然而,震惊只是最初。

      秦雪柔缓缓扫过在场众人,看定了面带灿烂笑脸的大管家,“原来,他就是章泉灵。”

      章泉灵。

      一个亦正亦邪的人。说他正,十五岁只身挑了江南最大的□□组织五道门。说他邪,路人一句“这少年堪比花香楼的红倌儿”,他挖了对方双目。

      他随心所欲,所以,他是章泉灵。

      只没想到,世上最狂悖的两人竟腻歪着谈起了恋爱,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可是,除了章泉灵,还能有谁呢?

      悠扬的笛声从门外小溪对面传来的时候,洛河快睡着了。

      她不晓得从灵妖兔兔兔的新视界转到这儿的目的是什么。秦雪鹰想救秦雪柔?凭她俩的水平,貌似很难。

      这秦雪柔的武功已达登峰造极的境界,寻常人根本……

      翩翩,可以恰如其分地形容少年。

      他踏着月色而来,一身青衣随风,比缠绵的笛声更撩动人的心弦。

      洛河感觉到了秦雪柔的心跳,压抑、凌乱而迅猛的,让人无措的心跳。

      她觉得自己应该躲开,哪怕只走到桥头呢,也该避一下嫌。这么私密的时刻,“外人”实在膈眼睛。尽管她这个外人,根本“不存在”。

      她试着动了一下。

      他的动作更快,手中玉笛横扫,一根细尾针带着破空声穿透了秦雪柔的琵琶骨。

      “呃”一声闷响,秦雪柔跌靠在了桥栏上。

      “姐姐!”秦雪鹰从她怀里滑落,瞬间变成了一个十来岁的女孩,拿手直接摁住了秦雪鹰的伤口,“姐姐,呜呜呜,姐姐”。

      “雪柔。”

      依稀有一声轻叹化在风里,可洛河快痛死了,根本无暇顾及。

      身上所有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随之而来的是全身每个细胞的跳着疼,波动着疼,打着滚疼,她恨死了这种倒霉催的上身效果。

      好人不能做啊,才想给人留点浪漫空间,就惨遭蹂躏了。

      黑乎乎的河,一条比救生圈大不了多少的木船,一只灵妖兔,还有一个半躺在船上的人。

      多么熟悉的镜头。

      尤其自己正以更熟悉的姿势站在河里,水草爬过了腰际。

      “姐姐,姐姐。”

      秦雪鹰扒着船焦急地唤着,一边还不停地用大尾巴踩着水,很吃力地保护船不翻掉,半人半兔的姿态现在还真没时间嫌弃。

      “雪鹰。”秦雪柔悠悠转醒,对上雪鹰哭成韭菜花的脸,“你真的变成了漂亮的小姑娘,这不是梦啊。”

      “姐姐,呜呜呜,该死的章泉灵。”

      “早晚的事。”秦雪柔慢慢坐起身,从腰间摸出药包,直接撒在了伤口上。洛河晓得那有多疼,看她那事不关己的冷淡样,很是刺眼。

      “我说,不能找个落脚的地儿吗?”这么泡在水里,早晚死翘翘。

      牢骚归牢骚,当一座带着几幢茅草屋的岛就这么大刺刺地“游”过来时,洛河还是很懵逼的。

      “什么情况?”

      小心地把再次昏睡的秦雪柔安置到床上,洛河与秦雪鹰一起瘫坐在了房外的空地上。

      “这可是我的心视界。”秦雪鹰戒备地看着洛河,满脸难以置信的迷茫,“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你不知道呀?”洛河白她一眼,很为这过河拆桥的家伙脸红。

      “那个咔咔嚓嚓说想知道真相就自己去找。我看你疯了一样跳到一片叶子上很不对劲,就去抓你,然后就到这里来了。”

      “咔咔嚓嚓大人,你去了新视界?”

      “你带我去的好不好,怎么都不记得了。”洛河疑惑地看着尾巴扫来扫去的秦雪鹰,看样子不像是装的。

      “咦,怎么晕了?”说晕就晕,你个不靠谱的兔子。

      “强行催动心视界,是该晕了。”

      “谁?”

      一个模糊高大的影子停在了洛河面前,附下身,一条腿跪在沙滩上,伸出的手轻轻抚上洛河的脸,小心翼翼抬起她的下巴与自己对视,“洛河。”

      “是你!”感觉到脖子上的温热,洛河晓得他是谁了,“你怎么,怎么……”在这儿?

      “你的力量觉醒了。”

      “呃?”难道不是你的力量?洛河没觉得自己哪儿有不同。只不过能从秦雪柔身体里出来免受皮肉之苦,她还是自私地很高兴的。

      “我们在的这座岛,是你的小视界。”

      “什么?”小心地不被发现地研究对方长相的洛河显然没明白这话的意思,“我的,小视界。”

      “是的,能跨越时间与空间的,你的小视界。”

      跨越时间与空间?空间还能解释,时间?太扯了吧。

      “改天换地受的束缚多,消耗的灵神力也多。只是一个小视界的话,对你本就没什么难度。”

      这家伙越说越离谱。“照你这么说,我不成神仙了。”

      “呵呵呵”清冷的声线笑起来,竟没有一丝违和感。听得出,他是真的高兴,以至于都没有像最初那样,装作冰冷冷的。

      洛河目瞪口呆看着他的“笑脸”,突然很想看清楚他的长相。无奈却总是隔着一层透明的膜让人眼晕。

      她气急,索性一扒拉将他压在身下,抬手就摸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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